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这个乐队……第一炮就是演奏陈天衡欠洛克菲勒的第三首歌。这歌《Star sky》刚刚写出来，是电影《星空》的主题曲，不过版权在乐队手里。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首歌词是关于爱情的歌曲，却演奏得如同战歌一样。女歌手的声线也如此高亢。”
马歇尔：“那我建议您去看一看这部电影。”
《星空》说的是贺金莲与“小广西”——潘家文的故事。
……
贝文返回伦敦，告诉艾德礼，美国的态度恐怕是不会变了。
“但是有一个好处，中国现在的主要目光放在荷属东印度，缅甸和马来亚没事。……首相阁下，丘吉尔与中国的密约，真实存在吗？”
贝文问的是那个各国江湖盛传但一直没有文本流出的“中英密约”：英国战后不纠缠香港问题，麻溜补办手续，中国不挑动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地的独立运动。
艾德礼点了点头。
贝文：“哦。……那么，荷兰向中国转让纳土纳大岛的时候，就没有与中国达成什么密约吗？”
艾德礼：“据我所知，是的。荷兰人当时自信十足，觉得荷属东印度‘问题不大’。”
贝文：“但是密约也没有什么用处，英属缅甸和英属马来亚迟早要自治并且独立的。”
艾德礼：“至少不会像荷属东印度那样，荷兰族裔被一扫而光。和平地交接，至少能保证英裔居民能在那里继续生活。从另一方面来说，大英放弃了印度之后，缅甸和马来亚的重要度也降低了。”
英国人在控制了印度之后再拿下缅甸，本意是把英属缅甸作为印度的东面屏障。英属缅甸直到二战爆发前，财政进项并不太多，也不能为英国提供什么独家的重要战略资源。
印度既然独立了，英属缅甸这个东面屏障自然也无意义。
贝文：“帝国曾以为放弃马六甲以东是底线，现在看来，苏伊士，不，红海以东才是底线了。”
艾德礼：“希望在未来几年，中东不会发生事情吧。我只有这一点希望。”
贝文：“对中东体系的安全我是有信心的。”
艾德礼：“我认为没那么乐观。美国过几年腾出手来之后，不会坐视我们在中东的体系继续存在。”
“美国想管，那又怎么样？”贝文信心十足地说道，“中国人的手又伸不到中东。”
……
艾德礼感觉英国的殖民体系前景暗淡，实际上工党本身就反对英国继续死撑着保自己那满世界的殖民地，只是上议院和下议院还有相当一部分议员老爷无法接受现实，艾德礼只好满足大家的要求，能保就保一下。
艾德礼现在的大麻烦还是英国经济。工党执政满两年，英国经济还是乱七八糟。
“当当当”
“本杰明·史密斯爵士，现在你可以开始你的陈述了。”
英国议会开启新一轮听证会和辩论，讨论英国的食品问题。
食品部长本杰明·史密斯打开讲稿：
“先生们，正如我们此前所知，世界的谷物供应形势，在1947年并没有好转。”
“1947年，阿根廷的粮食收成比1946年有明显减产，印度因降雨不足和其他原因，在1947年夏季收获的粮食少于预期。美国和加拿大的小麦生产稍有增加，但世界粮食供应的短缺仍旧是事实。”
“预计1947到1948年度，全世界的粮食短缺量为2550万吨，如果按较为充裕和有品质的生活供应标准计算，短缺量则高达3500万吨。”
“我曾希望能够逐步改善英国民众的饮食。不幸的是，人类在经历世界大战后，未来一段时间内都难免会面临物资短缺。”
本杰明·史密斯说了一大通世界形势，表示英国现在的食品短缺不是短时间就能扭转的，所以食品部得继续存在并且执行配给制度。
除了配给制度，英国在明年，1948年，还得继续沿用战争期间的粮食法案，即小麦的出粉率不能低于85%，这意味着英国人还是吃不上白面，只能吃泛黄的面粉做的黑黄色的面包。
小麦出粉率不低于85%还会导致畜牧业规模受限，麦麸少了也就等于饲料少了。所以猪和家禽的配给量将在1948年继续维持战前水平的六分之一。
而英国议会在去年曾认为，1948年猪和家禽的配给量能恢复到战前水平的三分之一。
“议长先生，我有个程序问题。”
上议院议员奥斯汀站起来发言：
“目前粮食供应的严峻形势是不是由于我国由社会主义政党执政造成的？”
本杰明·史密斯：……
各工党议员：……
下议院议长道格拉斯·布朗：“我理解这位尊敬的议员，他应该是被误导了。工党并非苏式共产主义政党，工党的宗旨、理念、组织，与苏共存在明显的不同。实际上，一般认为我们与中共或国革更为接近。”
奥斯汀：“据我所知，中国也一样面临着食物匮乏。在海州附近的英国工程公司的雇员向我们反映过，那里的农村居民一年只能吃上三次肉。”
本杰明·史密斯：“奥斯汀议员阁下。中国的农村居民，在战争之前，一年只能吃两次肉，甚至一次。实际上他们的农业生产和食品供给已经超过了战前的最高水平。只是中国对外一直没有做此类宣传而已。”
……
工党议员和保守党议员一通口水仗，地球那边的中国中枪。
不过奥斯汀议员能知道中国农村居民的饮食水准，也着实不容易。
1948年中国的粮食产量比1947年增产10%，全国粮食总产量1.66亿吨，人均粮食占有量略超300公斤。从国外进口粮食240万吨，向日本出口大米40万吨。粮食进口量虽然只是零头的零头，但对沿海几个人口稠密的大城市粮食供给意义不小。
这一方面是战后对农业的投资不断增加，一方面也是由于1946年底便确定的1947年提升农业关税抬高了粮价。
但人均粮食300公斤并不意味着全国各地每个人每年都能吃300公斤粮，比如奥斯汀知道的苏北地区，就属于“农业洼地”，现在苦苦为盐碱地治理而挣扎。
这算是1855年黄河改道、海水倒侵的后遗症，快100年了，现在要治理，也只能一片一块地进行治理，苏北自己预计还得5-6年时间才能完成盐碱地治理工程。
“今年美国粮食产量1.5亿吨，他们只有1亿多点的人口。苏联粮食产量8000万吨，他们一亿七千万人口。”
“老何，我们什么时候能达到人均粮食400公斤呢？”毛润之发问。
何思源：“粮食增产的潜力还是在华北。华北尽管过去三年粮食单产上涨了30%，但还是低，我们也到河北考察过，那儿的很多土地如果有灌溉系统，单产能增加50%，如果再加上化肥，产量甚至还能再涨50%。这大概得要一个五年周期。”
毛润之：“光是考虑产量提高不行，还要考虑全国人口的增长。光考虑粮食产量也不行，还要考虑农民的收入。”
李士豪：“说到化肥，8月份天津那个合成氨厂爆炸，损失真是太大了。”
……
爆炸的合成氨车间是天津万永化工的，从德国拆回来的高压合成氨设备，booom地一声炸没了。
事后检查，具体的爆炸原因没有查明，但这个合成氨厂过去一年超负荷运转，这个因素不能排除。
天津爆炸发生后，意外的赢家是大连重化机械。
他们1946年开始生产自己的合成氨设备，万永公司也买了一套，就在德国合成氨车间旁边。
德国的合成氨车间过去一年超负荷运转，大连重化机械制造的合成氨车间也一样超负荷运转，都是万永公司下属的，当然都往死里用。
然后现在德国货爆炸了，国货没炸。
“大连重化机械是拆了哪个厂的工业母机制造设备？”
陈天衡问。
张学良：“来源混杂。其实主要是美国进口的设备，还有一套吴海军兵工厂的炮械加工设备。对了，这套设备是造94式460毫米舰炮的。”
炮厂变成合成氨工业设备厂，杀人武器变成农业工具，这可还行。
不过，即便是几大工业集团，现在也大约有1/3的火炮产能被转为民用，生产高压压力设备。反正到了战时，一做战争动员还能转回来。
……
“今天是科技委的化学工业专家咨询会，我突然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陈天衡发话了。
“你们认为，大规模、廉价地生产尿素，难点在哪里？”
侯德榜：“就近代化学发展到目前所建立的体系而言，几乎所有的化学物质，都可以工业合成，唯一阻碍其实际应用的是如何降低生产成本。尿素，就目前而言，生产成本甚至在硫铵和硝铵之上。”
陈天衡：“所以必须得做到大规模、廉价地生产。化肥对成本要求最为敏感，因为它使用之后所产生的效益是粮食的增产，粮食因使用化肥的增产上限决定了农民对化肥可承受的价格上限。”
侯德榜：“这是可以展望的发展方向，大规模降低氮肥的生产成本。”
张青莲：“陈元帅，在重水研究方面，我们研究所有了一些进展。”
侯德榜：“重水？哪方面的？”
张青莲摇摇头：“侯教授，这里不便于说。”
陈天衡：“确实不便于说。既然有进展，那我们稍晚一些的时间，可以召开一次专门的会议讨论。”
第七十七章，新年新气象
1947年底，中国核工程继续按计划在各个方向推进。
对重水（氘）的研究也是和工程的研究方向之一。
张青莲就是国内现在的重水研究专家，它不研究氘聚变反应，研究的是如何大规模地从水中分离提纯出重水。
重水和碳是铀反应堆已知的两种可行的慢化剂。虽然中国第一座反应堆用了石墨做慢化剂，但现在开始储备重水以备未来重水堆使用还是很有必要的。
“重大情报突破！”
贺衷寒挥舞着手中的报告：“史迈斯报告的两个版本对比！我们发现了重大信息！”
钱三强：“确实是极为有价值的重大突破。这份功劳是属于安全部的。”
陈天衡：……
史迈斯报告正名《原子能的军事用途的方法发展总报告》，由美国物理学家亨利·史迈斯撰写，
这曼哈顿工程成功后，项目组对外发布的工程总结报告，既是交待自己这20亿美元花在了哪，也算是工程贡献的“功劳簿”。
1945年底，史迈斯报告发行第一版（小石城版）。1947年7月，发行第二版（普林斯顿版）。
第一版中有一句话，写曼哈顿工程某个阶段，科学家们解决了反应堆中钚的中子中毒问题。
普林斯顿版把“钚中毒”给删了。
国安部的公开情报分析科发现了这一版本差异，马上拿去请钱三强和科学小组分析。钱三强立即认定钚中毒是核裂变机理中的关键细节，当天就推公式得出三个推论。
第一个推论是既然钚中毒的确存在，那么需要额外的手段维持或提高反应堆活性；第二个推论是用钚制造枪法原子弹是不可行的，不用试了；第三个推论与提高反应堆的产钚效率有关。
钱三强和贺衷寒相互谦让着表示“头号功劳是他，我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工作”。
陈天衡在无语中。
倒不是因为钱三强和贺衷寒互相谦让而无语，而是，原子弹研究的这个“易错”步骤，也不需要他的手抄文件给予提示了。
至今为止，陈天衡还没有动用手抄文件给研发小组“天启”，一次也没有。
陈天衡：“明年‘炎黄’反应堆要运行，‘蚩尤’产钚堆开工，核工程就进入加速阶段。三强，你的小组明年可能要进入全封闭突击状态了。”
钱三强：“我们现在开始和武器化小组做磨合，磨合速度还不够高，如果大家全在一栋楼里办公，到时候效率会比现在高得多，因此科学小组十分期待全封闭突击阶段快点到来。”
陈天衡：“很好。”
钱三强：“但是，陈元帅，你到时候会亲临封闭开发中心吗？”
陈天衡：“我啊，我会定期去视察，但不会一直蹲在里面。况且科学小组的理论能力这么强，你们可以搞定一切问题的，对此我有信心。”
钱三强：“我们搞定理论问题……”
钱三强心想的是，陈天衡真是太谦虚了。
他是能和奥本海默甚至爱因斯坦谈笑风生互打嘴炮的啊。
不过话说回来，由陈天衡这样的人做项目总拍板人，核武器工程最近两年才能推进得这么顺利，简直是水银泻地般连贯流畅。
……
“我们的小组还打探到了苏联核计划的一些进展。”
“首先是确定了，莫斯科附近的杜布纳是核物理的理论研究中心，这几乎是一座科学城。”
“其次，在车里雅宾斯克附近，克什特姆湖畔，苏联在建设若干个超大规模的核工厂。”
陈天衡：“克什特姆湖畔，乌拉尔以东地区？”
贺衷寒：“对。这个地点，恰好在B-29的作战半径之外。”
陈天衡：“苏联还是对美国的战略轰炸心存警惕。不过他们没注意到B-36这个东西吗……”
贺衷寒：“B-36他们可能就放弃躲避了，核打击作战半径超过6000公里的洲际轰炸机，躲不过，干脆拦截。”
苏联的“核工业城”建在车里雅宾斯克附近，一是为远离欧洲，二是车里雅宾斯克是苏联的坦克城，战争期间从西部迁来大批工厂和设备，战争结束后又继续扩建，城市电力供应充足。
这和兰州建设核工业的思路也是相似的。兰州附近就有大型煤矿，且是陇海铁路、兰新铁路的连接点。
……
1947年过去，1948年到来。
1948年的阳历新年还生了一些波折，关于“新年法定假日”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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