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字确实难取
而此时此刻，雨父的面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不，那不是平静。
那是面如死灰。
那是一种莫塔里安从未在大不净者脸上见过的表情。
纳垢的子嗣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们永远乐观，永远满足，永远相信慈父的恩惠会永远延续。
可此刻，雨父的脸上，那种永恒的乐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塔里安不愿直视的绝望。
“库加斯已经彻底地死了，我亲眼看到的。”
雨父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仿佛在回忆什么可怕的场景：
“可惜的是，他的反应和速度没有我快，在本应该逃跑的时候反应慢了一步，被无穷无尽的光幕直接吞噬了全身，当场消失了。”
啊？
莫塔里安愣住了。
死亡。
如此遥远的词汇。
自从自己成为慈父的宠儿后，被升格为恶魔王子，这种只有凡人才会发生的事情，本应该不会出现在掌握了三重循环的慈父领域之中。
这怎么会？
莫塔里安的思绪一片混乱。
为何不是在慈父的三重循环中经历死亡然后重生？
而是彻底的、永远的、真正的死亡？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顾一切，莫塔里安急忙问道。
雨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受诅咒者麾下的魔军攻入了慈父的花园，无穷无尽，杀之不绝。他们焚烧了腐朽森林，吸干了腐烂沼泽，屠戮了无数子嗣。”
雨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其中一个领头者，就是第一个踏入花园的入侵者，你应该也看见了，我其实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他手持一柄金色长剑，站在慈父的黑色府邸之前。”
“然后呢？”
莫塔里安的声音微微发颤。
“然后，他借助受诅咒者的力量，用某种力量放大了不少，和主动出手的慈父对拼了一击。”
雨父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终于转向莫塔里安，直直地盯着他，言简意赅：“他让慈父吃了一个大亏。”
慈父吃亏了？
莫塔里安甚至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恍惚。
这根本不符合数字命理学！
慈父是瘟疫之主，是腐朽与重生的主宰，是掌控三重循环的混沌大能！祂的存在本身就是永恒的象征，是不可撼动的真理！
如果自己的父亲……不，如果那个被称为黑暗之王的存在，居然有超越慈父的伟力，这……
那么自己的背叛，以及接受慈父的恩惠，这到底算什么了？
莫塔里安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你在害怕？”
雨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这平静的一眼，却如同一根针般狠狠刺进了莫塔里安最脆弱的地方。
“怎么可能？我是死亡守卫之主，我是巴巴鲁斯的主宰，我素来坚韧，这点挫折怎能让我恐惧？”
仿佛应激了一般，莫塔里安尖叫着说道。
他的声音在干燥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
雨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算了，这也不关我的事情。”
片刻后，雨父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那片他刚刚播撒过雨幕的沙地。
那些小树苗正在艰难地生长，有几棵已经枯萎，倒在沙地上化为灰烬。
“既然慈父主动保护了你的生命，必然有他的深意。”
雨父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语调。
“我们现在这些子嗣的首要任务，必然要帮助慈父恢复。我会尽一切可能，让慈父从这种重创之中摆脱出来。”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望向黑色府邸的方向。
“而在接下来的伟大游戏中，如此落后的慈父必然会成为所有人的针对对象。当然，其他的混沌大能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转向一直对付受诅咒者，但是我们不能仅仅去赌这种可能性。”
雨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莫塔里安明白他的意思。
“而且，我以前听说有一个叫衔尾蛇碎片的东西，和慈父有一定渊源，可能对慈父的伤势有一定的效果。”
雨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希冀。
“那是来自于古圣的力量，如果能够找到它，或许能加速慈父的恢复。”
莫塔里安沉默了。
衔尾蛇碎片？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既然雨父提起，那必然有其道理。
“我们得商讨一下，如何在其他的四位混沌大能察觉之前，找到这个碎片。”
? 第198章 大战之后
泰拉。
来自亚空间的混沌魔潮已然彻底散去。
皇宫的永恒之门前，帝国卫队的战士们组成小队，用散开的阵列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断裂的武器、凝固的血迹、以及魔潮退去后残留的扭曲残骸，都在他们的清理范围内，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净化药剂混合的味道。
此时此刻。
帝国摄政，复仇之子，罗伯特·基里曼已离开设置在皇宫城墙之上的指挥部，回到了自己的私人办公室。
沉重的木门在他的身后闭合，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嘈杂一并隔绝。
帝国摄政的脚步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他绕过那张巨大的书桌，沉重地坐进那把装饰繁复的座椅中。
作为帝国摄政，基利曼的工作从未停歇。
即使是现在帝国已经打完了一场在历史上都难得一见的宏大战争，并且成功夺得了辉煌的胜利，但是战后的大量事项不会自己消失。
必须要赶快处理。
基利曼叹息一声。
他面前的文件堆积如山。
那些各种各样的纸张摞成厚厚的一叠，有的甚至从桌面倾泻而下，散落在地板上，如同一场雪崩。
基里曼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战后的各项事务，他的手指在纸张上快速划过，时而停顿，时而在旁批注。
“——内政部部长意外身亡，其办公室内搜出了六头联盟的具体情报……看来那名卡利都司刺客已经按照计划假死脱身了啊。此事必须立刻处理。”
基里曼眉头微蹙，在文件边缘重重划下一道痕迹作为记号。
“立即成立专项调查组，由内政部、审判庭、禁军修会三方共同参与，限期一个月内提交详细报告。在此期间，所有与六头联盟有关的线索，无论大小，必须第一时间上报摄政办公室。”
“——永恒之城的重建工作？混沌魔潮对这座巢都的破坏确实严重。”
他翻到下一份文件，看到审判庭的建议时，眼神沉了沉，“直接拆毁整座巢都？这也太过于极端了，驳回。”
“原铸阿斯塔特引起其他帝国部门警惕……怎么这么多隐晦表达不满的意见？”
基里曼指尖敲击着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看来得尽快协调处理。”
再下一份。
再下一份。
再下一份。
审判庭、内政部、帝国卫队、海军、机械教……无数信息如洪流般汇聚而来，压得这位基因原体都感到一阵烦躁。
即便罗伯特·基利曼以政务能力出众著称，面对这无休止的工作，也难免心生倦怠。
怎么会有这么多事？
好想赶紧战斗爽啊……
突然，批改的手指忽然停住，基利曼的目光落在一份文件上，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国教申请将昨天定为‘英灵显圣节’，还准备日后举行大型庆典？”
基里曼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无语。
他对宗教向来反感，却也清楚国教在帝国中的分量。
不由得叹了口气，基里曼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身影。
“话说，你就这么看着？不能给我分担些工作吗？这事儿跟你脱不了关系吧。”
在基里曼面前，正是戈尔贡之子、钢铁之手军团长、被国教尊称为“复生者”的费鲁斯·马努斯。
他背靠着墙壁，银色的双臂环抱在胸前，那张被灵能火焰笼罩的颅骨面容上没有表情，其存在的本身就像是一尊雕塑，凝固，安静，一丝不苟。
对此，基利曼观感复杂。
首先，他讨厌宗教。
那些盲目的崇拜，那些无知的狂热，那些将一切无法理解的事物归结于神迹的懒惰——这些东西在过去的一万年里几乎毁掉了他的父亲所建立的一切。
可是现在……
基利曼的目光再次抬起，看向费鲁斯。
如果他的兄弟现在就站在这里，如果那些死去的子嗣确实以一种他无法完全解释的方式归来……那么，那些目睹了这一切的凡人，他们应该相信什么？他们应该用什么来解释他们亲眼所见的一切？
神迹？
“基里曼，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费鲁斯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你是帝国摄政，而我不是。我没有权限处理这些事务。若我越俎代庖，只会引发其他部门对我们关系的猜测，据我估算，这会导致帝国政务总体运转效率下降至少20%。”
放下心中的胡思乱想，基里曼无奈地笑了笑：“你还是和一万年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说起一万年前，其实我本以为今天有机会和福格瑞姆了结恩怨。”
费鲁斯说道，“毕竟当时泰拉皇宫出现了他的两个受害者，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放过如此戏剧性的场面。”
基里曼微微一怔，随即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两人对视一眼，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不好笑吗？”
费鲁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看来我的幽默感还有待提升。”
“不，怎么说呢……确实挺‘好笑’的。”
基里曼的眼角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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