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字确实难取
它的速度太慢了，阿巴顿不得不抛弃它，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它在那恐怖的火力网中被撕成碎片。
而混沌巡洋舰呢？
阿巴顿的目光转向舰桥一侧的全息战术投影，那上面标注着整支舰队当前的编制状况。那些代表巡洋舰的光点已经稀疏到了令人心寒的程度——十不存一。这是一个在帝国海军战术手册中会被定义为“全军覆没”的损失率。
至于战列舰，那些混沌势力花费了数千年时间、从无数个铸造世界中掠夺来的主力战舰，损失已然过半。
阿巴顿的牙关紧咬。
即使是复仇之魂号本身，这艘承载着太多荣耀与诅咒的战舰，此刻也同样伤痕累累。
虚空盾阵列在荣光女王级主炮的集火中彻底超载，正在发出濒临报废的哀鸣。
舰体本身也遭受了重创，敌方的攻击在舰艏撕开了巨大的裂口，就像是某种巨兽的爪痕。
极难恢复。
这是舰队中那些黑暗机械教技术神甫给出的判断。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百年甚至千年之内，复仇之魂号都将带着这些伤痕继续航行。
阿巴顿的怒火在胸腔中翻涌。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愚弄的傻子，一个在舞台上表演滑稽戏的小丑。
那些该死的恶魔原体！
那些躲藏在亚空间深处、沉溺于往日荣光中的所谓原体，他们曾经信誓旦旦地向自己承诺——他们会听从黑色远征的号令，他们会在这场伟大的战役中现身，他们会将帝国彻底撕碎。
然而此刻呢？
此刻他们在哪里？
阿巴顿甚至开始怀疑，那些恶魔原体是不是正躲在亚空间的某个角落，透过某种窥视的邪术观看着他的狼狈表演，然后发出肆意而嘲弄的大笑。
一想到自己——堂堂混沌战帅，黑色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大掠夺者——此刻居然沦落到如此境地，阿巴顿就感觉怒火熊熊燃烧。
“你需要冷静。”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艾瑞巴斯说道，“现在的你，可不太适合继续指挥。”
“冷静？”
阿巴顿猛地转过身来，“你让我冷静？为了你的那个情报，你知道我们损失了多少吗？”
他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
“——我现在怎么冷静？！”
艾瑞巴斯沉默了片刻。
他那张布满混沌经文的脸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那些刻入血肉的亵渎文字仿佛正在微微蠕动。
“愤怒不会让那些敌人消失。”
他最终开口说道，“你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发泄怒火的借口，而是一个决定。”
阿巴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然后，他说。
“我不可能放弃。”
“你听到了吗，艾瑞巴斯？我不可能放弃。”
阿巴顿的目光转向观察窗，转向那颗正在逐渐放大的星球。
“那些成本已经超出了我能够承受的极限。我带来了整支黑色军团的主力，我召集了几十个战帮的舰队，我动用了过去数千年积攒下来的每一分资源——而现在，你让我撤退？你让我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恐惧之眼？”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中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怒火。
“绝对不会。”
“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阿巴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亚空间裂隙。那个传说中仅次于恐惧之眼的裂隙。按照常理，一旦它被彻底撕开，整个星系都将被卷入一场难以想象的亚空间风暴之中。就像卡利班的破碎那样，周围的一切都将在瞬间被彻底卷走——即使是荣光女王级战列舰，也不可能在这样的伟力之下坚持太久。”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够给予帝国重创的机会。”
艾瑞巴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阿巴顿。
黑暗使徒当然理解阿巴顿此刻的处境。
混沌之中的局势从来都是错综复杂的，比任何凡间帝国的宫廷政治都要复杂千百倍。
每一个战帮首领都在觊觎着更高的地位，每一个混沌领主都在寻找着背叛与篡权的机会。
阿巴顿之所以能够坐在混沌战帅的宝座上，之所以能够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战帮暂时团结到黑色军团的旗帜之下，靠的从来不是什么人格魅力或者正统名分。
他靠的是胜利。
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每一次黑色远征都被宣扬为一场伟大的胜利，哪怕实际上并非如此，阿巴顿必须在每一个公开场合宣扬自己的武功。
这就是混沌世界的生存法则。
这就是所谓的赢学。
你必须一直赢下去，哪怕那些胜利是编造出来的，因为一旦你输了，一旦你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弱，那些原本对你卑躬屈膝的追随者就会立刻扑上来，将你撕成碎片。
如果，阿巴顿今天灰溜溜地逃回恐惧之眼，如果他带着这支被打得半残的舰队躲进亚空间的深处舔舐伤口——
那么，一切都完了。
别说那些团结在黑色军团旗帜下的其他战帮了，恐怕就连他麾下直属的黑色军团都会立刻分崩离析，分裂成一个又一个残缺的战帮，然后在亚空间的黑暗中互相厮杀，直到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阿巴顿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些翻涌的怒火压制下去。
“哈肯。”
阿巴顿突然开口，说出了一个名字。
“希望那个夺星者能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森冷。
“那家伙可是自告奋勇作为先遣部队，通过亚空间湍流率先抵达这个星系的。他的任务是为主力舰队建立前哨站，侦察帝国的防御力量——而且我还给了他不少午夜领主阿斯塔特的支援。”
阿巴顿的声音越来越冷。
“他总不会告诉我，区区一个星球都拿不下吧？”
就在这时。
舰桥的通讯阵列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舰队指挥官的声音在阿巴顿的耳边响起，那声音中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艰难。
“大人。”
指挥官说道，“我们收到了那些午夜领主的汇报。”
“夺星者哈肯，已经确认死亡。”
阿巴顿愣住了。
什么？
哈肯死了？
那家伙是怎么搞的？
怒火再次从他的胸腔中升腾而起，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不可遏制。
阿巴顿感觉自己从来就没有顺利过——从这场该死的远征开始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在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是谁杀了他？”
阿巴顿咬牙问道。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不过现在想来，既然对方连六千艘荣光女王级都能掏出来，那么这颗星球上藏着的任何东西都不会让他感到意外了。
哈肯的死亡确实出乎意料，但在经历了刚才那一切之后，这似乎又显得合情合理。
了解哈肯的死因，至少能让他对接下来的战斗有所准备。
“那些午夜领主的汇报有些……”
舰队指挥官的声音变得吞吞吐吐。
“有些奇怪，大人。我正在重新确认。”
“说。”
阿巴顿的声音如同钢铁般冷硬。
“他们说什么？”
短暂的沉默过后，舰队指挥官说道。
“他们说……哈肯是被一辆帝皇毒刃撞死的。”
舰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阿巴顿气笑了。
一辆帝皇毒刃。
他麾下的夺星者，午夜领主的领袖，经历了无数次亚空间战役的混沌冠军——被一辆超重型坦克撞死了？
废物！
这简直令人失望透顶！
然而，就在此刻——
凄厉的警报声骤然在舰桥中炸响。
鸟卜仪的读数开始疯狂跳动。
观察窗外，虚空再次被炮火的光芒撕裂。
那些金色的、蓝白色的、炽红色的光束从黑暗的宇宙深处呼啸而至，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划破虚空，落在了混沌舰队的阵列之中。
爆炸的光芒在舰队的侧翼绽放。
一艘巡洋舰的虚空盾在瞬间过载，随后舰体本身被一发宏炮炮弹贯穿。
那艘战舰在无声的爆炸中断成两截，内部的氧气与燃料在虚空中化作一团迅速膨胀的火球，照亮了周围那些正在拼命规避的战舰。
帝国舰队。
那些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又追上来了。
就在阿巴顿耽搁的这短暂功夫，那些巨舰再次摆脱了混沌之神又一次降下的惩戒，如同迫近的风暴般碾压而来。
它们的每一次推进都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就像死亡本身一样不可避免。
“我不建议你耽搁得太久。”
艾瑞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
阿巴顿冷哼了一声。
“我不需要你提醒，艾瑞巴斯。我才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
艾瑞巴斯的脸在兜帽的阴影下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暗骂了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
但是黑暗使徒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阿巴顿做出决定。
阿巴顿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观察窗。
那颗星球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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