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尼德霍格固然是完美的生物……可祂在我心里和哥哥你比较不了,我哥哥的完美程度在祂之上。”魔鬼极其娴熟地送上一记马屁,差点把路明非拍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特么快把我吹到天上去了,你主观臆断我天下无敌得了。”路明非完全不相信,“龙族历史里有我这么号人物吗?”
“当然有。”路鸣泽又变成了往日那个玩世不恭的小魔鬼。
两人坐在河流中间巨大的岩石上,红发新娘的枯骨化作灰烬消散,脱离了那片古城她的灵魂得到了某种解放,山谷间吹起了一阵灰色的风。
路明非看得有点复杂,“她这应该算是升天堂了吧。”
“肯定比当祭品好。”路鸣泽耸耸肩。
“你应该是有求于我的吧哥哥。”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水里的莲花,“不然不会陪我看那么久的戏,还是你最不喜欢的那一种。”
这下路明非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眼神飘忽,没有半点方才君主般的气场。
他咳嗽了两声:“我的目的是……借点钱啊兄弟,我和绘梨衣出来玩的钱是恺撒楚子航他们赚来的。”
“你陪我弯弯绕绕半天目的就是为了向我借钱?”路鸣泽嘴角扯了扯。
“如果是慷慨的你的话,一定不会舍得让哥哥和哥哥的朋友们去高天原卖艺吧?”路明非试图打感情牌。
路鸣泽沉默后嫌弃地拉开了距离。“何止是舍得,我恨不得多给你送点客户,相扑高手恩和·图布斯那种重量的客户。”
路明非不肯放弃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就当是提前投资呗,等我以后当上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当天就让你走马上任封你做副校长,到时候我们兄弟二人结党营私架空校董会,过上天天咖喱牛肉拌饭的好日子岂不是佳话一桩……你之前不是提到秘党的领袖是个什么复仇者老头吗,是那个什么昂热吧?让他当完挡箭牌退休去,江山我们坐。”
于是穷鬼路明非指山谷间的小河发誓,此生要和富翁路鸣泽共富贵。
“你是记着自己被监视的仇吧,哥哥,我能感觉到你心中的那点怒火。”路鸣泽挠了挠头,“可你还没入学吧,你循循善诱的样子看上去比我更像魔鬼。”
“就算我在给你画饼,那也是有营养的饼。”路明非辩解的底气不是很足。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厚颜无耻的哥哥。”路鸣泽伸出五根手指,“就500万,多了没有。”
“津巴布韦?”没听到单位的路明非想确认一下。
“美元,会帮你兑好,去给你的朋友们赎身吧。”路鸣泽闭眼享受穷鬼哥哥看狗大户的惊讶目光。
用借钱彻底扯开话题,两人之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
路明非感觉自己正在布满阳光的海滩边散步,海水淌过小腿,身边有薰衣草和海藻的芬芳,边上还有金色的海绵宝宝在做蟹煲,蟹肉饼呲呲冒油很快香味盖过了薰衣草的味道。
正当路明非琢磨自己是不是派大星的时候,做好一道菜的海绵宝宝伸了伸懒腰:“肌肉练得不错,什么时候练的?”
路明非猛然惊醒,他发觉出来了不对劲,海绵宝宝和蟹堡王是在海底不在海滩上,所以可以得出结论他没有穿越成派大星或者蟹老板。
“你醒啦怎么不说话?”身穿豹纹装的海绵宝宝把他从海水里扶起来,“你已经安全了!先喝点酒压压惊!和上次一样的康复方式。”
这下更确定了,这个金发酒鬼不可能是海绵宝宝。
立刻就有加冰的伏特加灌进喉咙里来,路明非咳嗽着蹦了起来:“恺……恺撒?我……我现在是在?”
严格来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恺撒工作时的妆容,不能说惊为天人简直是两眼一黑。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熄灭了。
说真的,路明非很少用花枝招展来形容一个男人。恺撒现在穿着一件亮紫色的紧身西装,画着蓝紫色眼线,豹纹衬衣解开了三粒扣子,胸肌沟全露在外面,搭配银项链、银骷髅坠子、水钻耳钉和水钻戒指。
亲眼看到骄傲的贵公子打扮成这个样子,路明非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一想到自己花的还是人家的卖身钱他心里对两个朋友就更愧疚了。
他想过牛郎店内部是怎么样的,但没有想到要付出这么多。
“高天原呗,欢迎回来男人的战场,小樱花君。”金发披肩花枝招展的恺撒一脸正经的鼓掌个不停。
鼓完掌他叹了口气,有点替路明非惋惜。
“其实本来是要送你们回酒店的,但是被和你们同路的老先生严肃阻止了,我和楚子航加起来都推搡不过那个老人家……等你恢复意识了再去找酒店那个黑道公主吧。”
“你现在在我的房间里,刚把你放在木桶里泡澡你就醒了。”为了避免误会恺撒多加了一句,试图委婉地表达“你的贞操还在”。
“什么老人家?”路明非有点茫然,他和绘梨衣之前不在公路飙车么,什么时候有同路的人了。
恺撒颇有深意地看了路明非两眼,重重地拍了下路明非的肩膀,然后“嘶”的一声捂住手。
“你这肩膀骨头怎么这么硬?整容手术还整骨头吗。”恺撒甩了甩手腕,继续做菜去了,他最近自己学了两道日本菜。
“我的工作时间结束了,楚子航还剩两个小时在大厅,对了……那位和你们两个一起过来的上杉先生现在也在,交流后我们知道他的身份,他也知道我们的身份。”恺撒同情地提醒着路明非。
“他一开始看你还挺慈祥的,后来得知那位黑道公主的姓氏和你身份之后就……算了你总要面对的。”
路明非一脸茫然地起身穿好旁边的彩色和服,他是真不认识什么上杉先生,绘梨衣能把他带回来不奇怪,绘梨衣知道他们三个在这里工作。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有点迷路的左顾右盼,试图寻找楚子航的踪影,误打误撞一下他来到了这家牛郎店声音最大的舞池,他压根不知道大厅在哪里。彩色荧光灯乱照,舞池中数不清的男女在摇摆,侍者们手捧香槟在他们中间艰难穿梭。舞池外是环形沙发和卡座,坐满了盛装过来消费的女人。
真是酒池肉林……路明非不胜唏嘘,心想今天一定要把两个好兄弟赎出来,没有其他藏身的地方那就花钱让他们转后台别干这种服务业,退一万步讲大不了他今天单枪匹马去挑了蛇岐八家。
就算现实之中没有记忆保存也不能吃这种苦啊。
舞池中央拉着数条横幅,在小魔鬼帮助下能读懂日语的路明非轻易看出来这里发生了什么,大概就是欢迎什么新人牛郎。
“第六天魔王!”
“织田!织田!”
“最强“新人”!”
旁边的男男女女都在欢呼庆祝,路明非又往舞台中央瞟了眼,和其中身穿伊予札双片胸甲的战国将军装新牛郎目光对上了。
新牛郎年龄好像不太对。
这不是那拉面师傅越师傅吗……路明非呆呆地举起手示意,打了个招呼。
难怪收摊收的还挺着急的,原来有副业在身。
仅仅是对视一眼,仿佛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拉面师傅看见他脸顿时黑了下来,腰间表演用的太刀“蹭”一下拔出,快如惊雷闪电。
第七十一章 路明非大帝和他忠实的源氏重工(二)
“事情经过我不问,你们事先认识有矛盾过节,但这不是你们在我的高天原打架的理由,我们高天原是个家庭,是个充满爱的男子之家,在这里我们要为迷途的女人们铺就爱情的天路,就像古希腊先贤铺就哲学的路一样。”
“这里可以有狂醉、纠葛、迷乱,但绝对不能有男人之间的矛盾,我们是为女人带来爱的天使,天使怎么能内斗呢?我们要用胸怀驱散客户心里的鬼怪!”
以巨大的环形透明鱼缸为墙壁的圆形大厅里,高天原老板座头鲸严肃地看着眼前风轻云淡的一老一少,谆谆教诲,目光灼热如长矛。他带着巨大的墨镜,头顶光明瓦亮寸草不生,光头上纹着条蓝色鲸鱼。
座头鲸看上去一副大义凛然的前辈训后辈的样子,其实内心虚的一批,他在监控里看到了路明非和上杉越简单过两招的过程,慢放了10倍才勉强看清动作。
两位当事人还只是试探性的克制的交手,真打起来怕不是要把高天原牛郎店给拆了。
如果不是背后就是牛郎店依赖他生存的大家,他已经想跪地求两位大神回真正的高天原去请天照大神调解吧不要在凡间惹事生非了。
“我听BasaraKing说你们是在为了一个女人争斗?”座头鲸给自己剪好雪茄,故作镇定地问。
“那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上杉越咬牙切齿。
路明非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座头鲸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家庭伦理剧啊,安慰上杉越两句后他转头对小樱花说你这事干的不厚道同事的女儿可不能染指啊。
岳父发现女婿是干牛郎行业来大闹牛郎店这种事在他们这行并不是没有先例,但岳父和女婿是同行好像确实是第一回见。座头鲸硬着头皮在调解。
“上杉君,其实这件事我觉得你也有误会和过错,你今天既然投身我们这个公关服务业,就应该知道我们行业还是有不少守身如玉的美男子在的,就比如你眼前这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樱花,sakura先生。”他手心在出汗,但一想到身上的重担就只能豁出去地开始表演。
“明明外表那么出众,却有让人意外的纯洁之心,真是楚楚可怜的绝世瑰宝!是稀有的美少年加好男孩,他加入我们大家庭是为了天下女子的幸福,这恰恰证明他是个有爱人能力的男人,和令爱结合是两个天使家庭的融合。”
边胡说座头鲸还边颇有气势的鼓掌,但上杉越额头青筋暴起,路明非没眼看的捂住脸。
两个观众都不太给面子,好在推门声响起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恺撒和楚子航向店长问好后就规规矩矩地坐到了长沙发上,挨着路明非坐。
“右京,BasaraKing,你们来的正好啊,你们也是像小樱花一样洁身自好的美男子,给上杉君看看我们这行的可靠,上杉君要是今天通过我的面试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同事了,他的花名是织田信长……今天两小时已经拿到了159张花票,非常有潜力。”
说着座头鲸看着路明非愣了一下,以前他怎么没发现打扮变干净后的小樱花容貌如此出众呢,明明五官没有多大变化可他差点没有认出来小樱花……认出来靠的还是右京的提醒。
“以前是我有眼无珠了。”座头鲸不由得感慨。
以前要不是高天原背后真正的美女老板下令,他是真看不出来路明非的潜力。
路明非此刻完全没有鸟他的意思,他正对着衣袖边都是口红印的楚子航忏悔。
“师兄我来晚了啊……师兄我来晚了啊!”路明非凑近小声说,“你们当初为什么选这个地方?我有钱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躲?”
“不太行,我其实还好,今天表演的时候要把原本上衣甩到台下,收到的骚扰其实不多。”楚子航很冷静地指出口红印的由来,“蛇岐八家给我们定的罪名是走私核废料、恐怖袭击和强暴幼女,有钱也没办法,我们无处可去。”
“蛇岐八家这帮乌龟王八蛋和龟孙子,最后一个罪名简直不是人能想出来的污蔑。”路明非悲愤欲绝,他以前只知道蛇岐八家和他们是朋友关系转对立关系,但看源稚生没那么混蛋以为大家会做人留一线。
源稚生是象龟,蛇岐八家大多数人在源稚生面前跟孙子一样,可不就是龟孙子吗。
逼良为娼这就是你口中的正义吗正义兄?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腰间挂着的印笼。
他身穿的是不伦不类的杂牌和服,像是浴衣和羽织的杂糅版,因为是仿古的衣服所以没有口袋,腰间用绳子系着印笼。
印笼里面是一张崭新的支票。
有了钱路明非一下就有了底气,三亿九千八百万日元的支票,振出人为ENXI,这小魔鬼是个信人……如果不搞事的话。
简单面试完上杉越座头鲸清了清嗓子,他有满腔豪情可以号召年轻人,所以自信开口:“小樱花?我记得你已经休息挺长时间了,准备什么时候重振旗鼓杀回男人的战场?高天原需要你!”
“……这家店有其他不需要抛头露面的工作吗,员工那么多需不需要人力资源管理什么的?我是说给他们两个换工作,给店里的损失补偿什么的我们可以谈。”路明非尽量让自己用商量的语气,为了不露怯他还摆出那种“不怒自威”的状态,从《水浒传》电视剧上学的。
座头鲸店长一下子熄火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路明非,不敢相信这么一块璞玉要离自己远去。
可路明非往那里一坐就是一副悲情英雄的样子。让他不由联想起来了“独自进入江湖闯下了鼎鼎大名,回到家乡却发现家乡的两位青梅竹马迫于生计进青楼当了清倌人”之类的人生狗血故事。
现在悲情英雄杀到了青楼说要给右京姑娘和BasaraKing姑娘赎身,那谁能不动容呢。座头鲸本该摆出黑道至尊般的姿态来训斥来激励年轻人投入花的世界,可他现在坐立不安的端来杯浓茶,生怕激怒这头悲伤的雄狮。
楚子航短暂思索说:“店里我哪个工作都可以。”
“其实,男人也是如花如酒,只不过是烈酒是荆棘玫瑰,这个世界所有人都需要呵护,在这里当牛郎我觉得是不错的人生修行。”恺撒淡然地看向窗外,举起香槟敬窗影中的自己。
已经恶堕了吗……路明非深吸气按住太阳穴使自己镇定下来。
第七十二章 路明非大帝和他忠实的源氏重工(三)
走出座头鲸的办公室,路明非、恺撒、楚子航三人肩并肩走向电梯。
“你太妖魔化这里的工作了,其实来夜场的女人很好哄,她们是带着失意和压力来这儿的。”BasaraKing开导着小樱花,“你该睁眼看世界。”
“睁眼看世界是这么用的吗?算了你们开心就好。”路明非放弃了纠结什么牛郎不牛郎的。
“本来我这几天还拿了个小奖,日本公关行业内部的奖项,知名度很低,可惜在大阪那边没机会去取。”恺撒吹了个口哨,有点自豪自己在得奖这方面击败了楚子航。
路明非无言以对,恺撒是真的做一行爱一行,认定的目标怎么都想要完成。
“我觉得你还是尽快去和那位上杉老先生沟通比较好。”楚子航提示着路明非,“他应该真的如他所说是上杉绘梨衣的父亲,很可能是蛇岐八家以前的大家长,对我们的处境有帮助,据他所说他和校长还有沟通。”
“我这辈子很少有对人服气的时候,对你在东京的表现我是真的服气了,第一次拐来蛇岐八家的公主,第二次拐来上一任影皇,第三次你是不是该拐来白王了,你把白王拐走我们也就不用再屠龙,白王说不定是漂亮龙女呢,你出卖色相——”恺撒讲着笑话忽然停顿,他发觉自己好像开错玩笑了。
楚子航无喜无悲的还是那一张扑克脸,没什么反应。
路明非点开电梯时瞥了楚子航一眼,有的时候人的伪装就是心的防御,有的人用烂话来掩饰,有的人用扑克脸来掩饰。
走进电梯的三人谁也没有继续说话,恺撒抬头看天花板上的壁画,路明非低头摁楼层,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发呆。
青铜雕花的门缓缓合拢,在彻底合拢之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扒开。
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带不善的走进了电梯里面,手里还提着表演用的太刀,他目光牢牢锁定在路明非的身上,这来意再明显不过了。
“自求多福啊Sakura,希望一会还能看到你。”恺撒会意地离开电梯,走前摆了个祷告的手势。
“小心沟通。”楚子航迟疑了一下也离开了电梯。
电梯里只剩下路明非和上杉越大眼瞪小眼。
“越师傅,今天的拉面很不错啊,感谢款待,下次我们还会去的。”路明非干干巴巴地套着近乎。
“你……你……你……”路明非不说还好,一说上杉越已经要气急攻心了,回想起来他在拉面摊上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话。
他真想穿越回几个小时前掐死那个说混话的自己。
“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带绘梨衣离开东京,这东京现在是安全的地方吗你们还待着?刚刚那个金色头发的意大利人还说你是昂热最喜欢的学生,这不负责任的态度真是一模一样。”上杉越好悬没一口气提不上来,他恢复了理智,眼下不是跟这个混小子打生打死的时候。
“不安全,因为……白王的复苏吗?”路明非看了一眼电梯里的摄像头,他在和恺撒他们的交流中得知日本分部可能掌握了白王遗骨的秘密,而那具遗骨仍有复苏的可能。
白王的遗骨正在日本境内缓慢地孵化,而且可能已经有了自行活动的能力。
“那当然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留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上杉越强装正经地替自己辩解,他希望在绘梨衣心目中留一个好父亲的形象,而路明非毫无疑问能够影响绘梨衣的判断。
“无非是找个不被打扰的落脚点罢了,等到神登陆东京的那天,我将亲自迎战,哪怕没有生还的可能我也会迎战,因为这个世界有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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