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下的约会 第545章

　　【……你就当……是设定吧。】

　　最终，那个声音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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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唱会当天。

　　“老实说，我没想过会来这么多人。”

　　观众席上，七罪看着会馆内人山人海的景象，弱弱的说道。今天的演唱会在Fraxinus的运作下，是由士织和美九交替演出展开的。

　　不过以士织当前的人气来看，肯定无法召集如此多的人。所以这里大部分依然是宵待月乃，也就是美九本人的粉丝。

　　只不过，显然他们并非是来捧场的，因为演唱会现场的气氛可以说充斥着名为愤怒的某种东西。那是粉丝对于偶像恋爱事件而感到背叛的愤怒。

　　“应该说最起码还算是达到预期目的了吧。”

　　命想了想说道。如果说美九的计划是在舞台上通过歌声来证明自己，那无论如何，最起码这第一步算是成功的。黑红也是红，哪怕现在90%的粉丝都成了黑子，也好过直接失去人气，迎来空空荡荡，小猫两三只的观众席。

　　如果到了那个地步，就算美九想要证明自己，恐怕就连观众都没有了。

　　“是呢，最初的目标算是安全上垒。”

　　七罪点了点头。士织要和美九在幕后准备演出，今天坐在观众席上的只有她们两人。

　　【不过美九真的能顺利……或者说，士织她真的能顺利吗？】

　　命环顾四周，看着七罪无法看到的，漫天飞舞的红色丝线，在心中不安的想道。如果说前段时间这些红色丝线对人的洗脑还在面对面解释一下，就能勉强解除的程度的话，今天的一切就显得格外恶劣。

　　【这是已经到了无法对话的程度了吧？】

　　命尝试跟另一边坐着的一位陌生观众交流，实验着是否能把他唤醒，解除这种奇怪的洗脑状态。可对方只是维持着无光泽的眼神，酝酿着宛若火山爆发前的愤怒，等待着美九出现的刹那。

　　【不对劲，这种情况，已经可以称之为超出预料的糟糕展开了。】

　　命在心中评估着。

　　她回想之前士织和美九两人的布局。今天的演唱会已经变成了两人的合作演出，虽然命不知道这里面有Fraxinus的帮助，不过在她眼中，士织和美九合作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首先是士织上场演唱第一首歌，歌是七罪作曲填词，主打一个描述两个偶像少女之间的百合情愫，以及揭露两人所在的偶像世界的黑暗底层，副歌中还曝光了那个经纪人的通话记录，主打一个开场就放大，绝杀对手。

　　按理来说这一套下去，配合上那个经纪人当场被逮捕，大抵上就直接宣告胜利了。要说有什么可能的变化，也就是美九本人似乎不知道在她前面的第一首歌有这么绝杀。

　　【士织想给美九一个惊喜，所以瞒住了她。不过仔细想想，如果只是为了证明清白，没必要弄成惊喜派对一样的展开吧？总觉得……惊喜似乎是为了……刷美九的好感……呃，不会吧？】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命的心中没来由的微微一酸。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命摇了摇头，按照士织的说法，之后各大电视台也会突击播放那个主持人和电视台节目制作人的黑幕，彻底坐实本次事件的背后真相。虽然有点诧异士织那边的经纪人队伍Fraxinus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但命觉得只要对美九和士织有好处，那就无所谓。

　　【大概是看好美九的天赋。就我个人来评价的话，美九确实值得如此投资呢。】

　　想了想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则是美九通过自己的歌声感化那些黑粉，彻底实现黑转粉的惊天大逆转。一般来说，这种近乎洗脑级别的歌唱感染力，已经快上升到超自然程度的水平了，但偏巧美九确实有着这种程度的实力。

　　所以命觉得Fraxinus愿意花重金，甚至全方位动用社会影响力招揽美九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行为。

　　眼下唯一的问题是……

　　【这个作战计划，真的能顺利吗？】

　　至少在之前，命觉得这个作战还是挺靠谱的。可眼下看着会场中所有人都如同被下了魔咒一般诡异的样子，她有点不确定了。

　　少女看着那无数连接着每一个人的红色丝线向着天空蔓延的样子，没来由的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明晰梦。

　　“诞生于破军歌姬（Gabriel）的使徒，无限接近反转的魔王（Lilith）……”

　　她喃喃自语着。如果真的是那种程度的存在，只凭借社会影响力的手段，恐怕……难以解决问题。

　　“命，你刚才说了什么了吗？”

　　七罪听到命在喃喃自语，于是转过头问道。总觉得刚才好像听到她说了什么，但又不是很清晰。

　　“七罪，我要离开一下。这里的话就交给你了！”

　　但是命已经没时间解释了。演唱会马上要开始，按照眼下的气氛，士织的第一首歌很有可能要遭遇滑铁卢。

　　第一首歌必须是绝杀。空大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她必须行动起来。

　　少女站起身，在拥挤的演唱会场拔足飞奔，向着那些红色丝线汇聚的方向前进！

第十九章 无铭天使

　　告别了七罪后，命开始在会馆内奔跑。

　　【目标是——会馆的天台！】

　　红色的丝线全部都在向着天空汇聚，命下意识的选择了最能够靠近高处的场所。她穿过会场的紧急出口，然后沿着楼梯一路上行。

　　【到了！】

　　脱离紧急通道的命已经来到了会馆建筑的最高一层。这里已经是紧急逃生通道能够到达的极限，想要继续前往天台的话，估计只能看看有没有别的可以走的路线了。

　　“演唱会会在二十分钟后开始，我必须在这之前找到解决的办法。”

　　命看了一眼时间，虽然还不到演唱会正式开幕，但她也并没有多少余裕。总之，最起码不能让观众们继续保持着这种深度洗脑的状态开始演唱。

　　不然士织随时可能空大！

　　【我有预感，照这种程度的洗脑，把证据怼在那些人的脸上都不会有作用。】

　　超自然的事情只能靠超自然来解决。命环顾四周，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了一个超自然现象中了。

　　“没有人？”

　　按理来说就算是最顶层，也是有着许多工作人员的。可此时的会馆内，不光演出现场鸦雀无声，就连楼层中也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怎么回事？】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机，发现手机竟然处于无信号模式。

　　【如果是信号不好的话，不至于连DEM的紧急联络通道都用不了吧。】

　　命无奈的想到。那玩意可是军用通讯线路，如果断掉了绝不是一句信号不好就可以解释的清楚的。

　　“被隔离了。”

　　哪怕此时的命并不清楚什么沙箱系统（Sandbox System），但还是理解了自己正处于一个相对封闭的领域中。

　　“不过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用再装什么女子学校高中生了吧？CR-Unit，紧急离线模式认证启动！”

　　她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大楼。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既然敌人不装了，她也没必要继续防着什么，反正这里没有普通人。

　　下一个瞬间，伴随着轻薄的卡片紧贴在额头上。一阵光芒过后，带着护目镜，手持巨大盾牌的魔术师伫立在了战场上。

　　命抬起手，背后的推进器爆发出强劲的动力。少女奋起一跃，对着天花板挥动手中巨大的盾牌，将天花板砸出了一个窟窿。

　　既然已经不需要维持普通JK的人设，那她也没必要墨守成规的去找固定的道路——给天花板砸个洞不也挺方便的吗？

　　“果然……这里不是原本的世界。”

　　命飞上空中环顾四周，护目镜内部的屏幕显示出整个天宫市此时竟然空无一人。此处只有她，以及天空中那和梦境里一样的血色巨茧。

　　犹豫了一下，命最终向着那个由无数红色丝线集合起来的，茧一样的东西发起了攻击。在以前，这些红线都是没办法物理干涉的。

　　不过现在……

　　【灵波在向着PRINCESS的那种E类别靠近，是要反转了吗？】

　　虽然命不太清楚所谓的反转是什么，反正按照DEM的说法，DEUS的灵力波长是正值，但PRINCESS则分类为E，是负值，反转体。

　　【反正，只要有灵波数据就行！】

　　有灵波数据就意味着是类似于精灵或者天使一样的东西，可以通过随意领域进行干涉，而她是魔术师，那么此时该干什么就很明显了——揍它！

　　一人高的盾牌从下方向着那个血色的巨茧狠狠挥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玩意会被拍的爆裂开来。

　　但这种时候，一般都会出点意外。

　　嗡！

　　伴随着宛若小号，管风琴，大提琴等各种乐器一起大合奏一般的声音响起，强烈的冲击波击打在盾牌上，把她吹飞了出去。

　　“那个就是使徒……”

　　命看到一个浑身上下全是金属管子，宛若身披洋服的贵妇人，却又充满了金属质感，身上还缠绕着血红色的丝线，看上去十分掉SAN的东西从茧里面缓缓爬了出来。

　　还好对方的脸也是那种金属面具一般的构造。如果换一个半融化的人脸或者骷髅什么的，本就害怕恐怖东西的命觉得自己可能会想要逃跑。

　　【没想到我也有怀念艾伦·马瑟斯的一天。】

　　看着眼前那棘手的玩意，命闭着眼睛在心中吐了个槽。如果艾伦在的话，现在估计会扑上去与对方缠斗不休吧。眼下……只好她自己扮演这个角色了。

　　再度睁开眼睛的瞬间，命举起盾牌对着对方发动了第二次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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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

　　【这还真是，有些麻烦啊。】

　　命看着眼前的那位使徒，心中暗暗想到。平心而论，对方给她的压力并不大，既没有DEUS的既死攻击，也不像PRINCESS压迫感十足。

　　反倒是一直在使用音波攻击，中间夹杂一点会影响心智的力量。并不是很强，对于以防御力著称的她来说，并非无法战胜的对手。

　　可问题是……

　　看着破军歌姬那刚才被她的盾牌边缘切断的胳膊，在那红色丝线的连接下缓缓恢复的样子，命确实感觉到了棘手。

　　敌人攻击不强，防御力也不高，可偏偏回血速度快的吓人。即便是拦腰斩断也能靠着那些红色丝线连接回来。

　　【偏巧我也不是以攻击力擅长的那种魔术师。】

　　她无奈的想到。高防御力对阵高恢复速度，这什么鬼奇葩组合。快来个DEUS给对面一发既死攻击吧。

　　“既然如此……把你彻底拍碎看看你还能恢复吗！？”

　　少女目光中闪烁着决绝，她向着破军歌姬俯冲，随意领域在盾牌上全开的同时，向着对方狠狠的砸下。

　　自己的CR-Unit是防御特化型，能想到的最大进攻输出也就是随意领域转换的大质量高速度重击了。

　　轰的一声，盾牌如同巨大的铁锤，在命的加速冲击下，宛若一颗陨石砸在了破军歌姬的身上。强烈的冲击和随意领域模拟出的压倒性重量直接在对方的躯壳上压出了无数龟裂的痕迹。

　　【有效果！】

　　看到这种情况，命拼尽全力发动推进器，然后将更多的大脑算力集中于随意领域的重力场中。

　　“粉碎吧！”

　　下个瞬间，破军歌姬变成了无数的碎片。

　　“哎？”

　　下一秒，碎片中，数不清的红色丝线喷薄而出，将命缠绕在中间，封锁在了一个猩红色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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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坠落中。

　　推进器失去了动力，在一个无尽的，暗红色的空间内无限的坠落。

　　坠落中。

　　眼前浮现起陌生的画面，好像是一个村落被毁灭，看到的是被称为魔术师的一族的没落尽头。心中浮现出的感情是喜悦。

　　坠落中。

　　又看到了名为欧亚大空灾的灾难，无数的生命被卷入这史无前例的，宛若黑洞一般的能量场中，消失殆尽。心中浮现出的感情是欢愉。

　　坠落中。

　　看到的是有着白色短发的少女，躺在实验椅上饱受折磨。腿被截断，牙齿被拔掉，头盖骨被挖去，惨叫声不断。心中浮现出的感情是狂喜。

　　坠落中……

　　【呜，好难受。】

　　命感觉自己在不断的下坠，脑海中被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感情所污染，有一种SAN值归零，随时可能陷入疯狂中的危机。

　　【到底是怎么了？对了，我刚才……被破军歌姬解体后蔓延出的红色丝线给包围了。现在……呃……好恶心的感觉。】

　　她努力让自己尽可能理性的去分析如今的情况，但大脑仍然有一种不停被污染的感觉。

　　【这就是世界的恶意吗？或者说，这就是在污染世界意志的某种东西……】

　　她本能的理解了自己眼下遇到的是什么。那是某种恶意，一种以毁灭和折磨所有人为愉悦的恶意。这让她不禁从心理到生理上都感觉到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