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罗真和德克萨斯对视一眼,默契的相视一笑。
那等笑歇菜的拉维妮娅缓过来,和年互相介绍过之后,一行人总算能说正事了。
德克萨斯把心爱的宝贝小罗真(?)收进年附赠的剑鞘里,就对罗真说道:
“贝洛内家的人来和我谈了条件,说只要完成最后一个工作,就算我达成了契约。”
“他们要我做的事情也不出所料。就是在明天的剧场演出中,杀了乔万娜。”
果然啊,罗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摸着躺在自己腿上吃薯片的年,直球分析着:
“假设贝洛内是想统一这座城市,那借德克萨斯的手干掉乔万娜,让罗塞蒂家族陷入混乱,倒是也没错。但太粗显了,事到如今这种手段也不配套。”
德克萨斯深有同感的点头:
“我想也是。他想要的,大概不是我真的杀掉乔万娜,而是我和罗塞蒂家族敌对这件事本身。如果乔万娜能坚定的和我打,那说不定还能稳住家族。但如果乔万娜对我怀柔,想劝说我回来的话……”
罗真:“那罗塞蒂家族里的反对派,就会对她更失望了。比如之前那个叫瓦拉赫的。”
明眼人都知道,单纯的摧毁罗塞蒂家族没什么意义,四散的家族成员还会让城市的治安变得更差。
而如果能稳妥的换掉首领,选出一个能控制住罗塞蒂家族的新首领,并且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那收益当然更大。
到此为止,这都能看做是贝洛内家族壮大自己的手段。
那罗真也就将计就计,对德克萨斯和拉维妮娅说出自己的打算。
明天的剧院演出,应该就能成为至今为止局势变化的拐点。
……然后嘛。
因为罗真现在还不方便露面,依然是维持着鲁珀族的外表,因此就先走一步离开法院。
但当他经过陪审团席位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一个老人。
那是个头顶光环的萨科塔人,正安详的坐在位置上,脸上还戴着个画着眼睛的搞笑眼罩。
年老的萨科塔人,而且是在叙拉古,在法院里……
罗真都还没说什么呢,就见到这老人摘下了眼罩。
他睁开一双平静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罗真:
“萨科塔人皆知晓,拉特兰奠基于律法。因为律法的守护,拉特兰才能成为乐园,在千年间屹立不倒。”
“而在这小小的乐园之外,这片广袤的大地之上,有无数的地狱。凡人生活在地狱中,将自身也磨砺成了地狱的一部分,以此换得生存。”
“他人即地狱。所以这片大地战火不断,悲剧不息。只有我们萨科塔得到了圣子垂怜,受祝诞生于乐园中。我们正是圣子的选民,被选中的羔羊,方舟的骑士。”
罗真:“……萨科塔人一般不会自称为【方舟的骑士】。因为说自己是骑士,就意味着要有上阵杀敌的准备,这是战士才会说的自称。”
罗真平静的看着这个老人,有点嫌麻烦的叹了口气。
说实话,如果能选的话,罗真是希望不要和他打照面的。
但既然已经见到了,而且还被盯上了,那也真是没办法。
罗真挠了挠自己的狼耳朵,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
“您是阿格尼尔神父对吧。我听说过您,知道当年是西西里夫人把您从拉特兰请回来的。作为【铳与秩序】里的【铳】,您这六十年来也肯定很辛苦吧?”
阿格尼尔:“……呵呵。六十年,这么一说还真是过了好久了,当年那只小母狼也确实变成烦人的老太婆了。”
【烦人的老太婆】……这个对西西里夫人的评价,全世界大概也只有阿格尼尔能说了。
这老神父摸着自己的脸,也用一副很平常的慈祥态度说道:
“这位有着德克萨斯基因的少年,你误会了一件事。我不是【铳】,西西里更不是【秩序】。非要说的话,我才是为了建立【秩序】,才从拉特兰来到叙拉古的。”
“拉特兰是乐园没错,但为何只是拉特兰?让乐园得以维系的律法,又是否真的只对萨科塔生效?我想亲自实践一下,这么一实践,就不小心花了一辈子的时间。”
“而且很可惜,即便花了一辈子,我也依然没得出答案。我也越来越力不从心,只能优先确保让国家运转的效率了。毕竟这是我和西西里的约定,真是逃也逃不掉啊。”
满嘴牢骚的老天使,嘟囔着什么【还是该看年轻人啊】之类的,就又戴上了眼罩。
然后连两秒都没过,他马上发出平稳的鼾声,真就这么直白的睡着了。
“……这世上的萨科塔人,全都是奇葩吗。”
罗真暗自嘟囔一声,就很好笑。
在经过这老人身边时,罗真也衷心的说了一句:
“您辛苦了。偶尔也回家看看吧,总是会有老朋友想你的。”
“……”
为传递火焰的温暖而走出乐园、花了一辈子时间试图点起篝火的老人,在自己构筑的法院中睡得很香甜。
第45章 叙拉古狂欢夜
在把德克萨斯带回家后,为了庆祝好不容易的出狱兼重逢,总算聚在一起的企鹅物流又是狂欢了一整夜。
搞的别说地板和墙壁了,就连天花板上都沾满了污渍。
本该正经的拉维妮娅,也被罗真硬拉了进来。
在最初几个小时不断刷新三观的惊慌后,拉维妮娅也终于破罐破摔的放空了大脑,干脆把自己灌醉、跟着可颂能天使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了。
因为空明天还得上台表演,只有她不能喝酒,为此还对罗真撒了很多娇。
这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让罗真意识到,自己果然还是喜欢企鹅物流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
比家人更亲密的朋友聚在一起,也不需要有什么目的,仅仅是开心的胡闹,消费着名为人生的奢侈品,就能幸福到这种地步。
这是真的奢侈啊……奢侈到连神明都要动心的程度。
怀着这种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幸福,罗真再次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自己和她们的人生。
顺便一说,住在拉维妮娅家的两只母狼,和圣血天使军团的时时也一起来了。
英梨梨和霞更是被时时調教了一整天,竟然真的就女仆装出道,堂堂成为了罗真家的抹布团成员。
只是怎么说呢……毕竟时时自己就是个cosplay女仆,真的只是穿着女仆装的美少女而已。
她既不会做饭也不会做家务,唯独打电话叫外卖的本领非常熟练,屑的程度超符合罗真喜好的。
这就让罗真再次认定了,萨科塔一族果然绝大多数都是奇葩。
然后说道英梨梨和霞,她们也和拉维妮娅一样遭受了巨大的三观冲击。
到最后基本就是放弃思考,只会痴痴傻笑了。
罗真倒是也没为难她们,就找了间空房间把醉成烂泥的她们搬了进去。
明知道第二天就是贝洛内【行大事】的日子,这么散漫堕落到底行不行呢……罗真倒是完全无所谓的。
他始终如一,只会做自己想做和该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于是嘛。
“太阳晒屁股了,都起床了起床了。”
神清气爽睡了俩小时的罗真先生,先是扯开像八爪鱼似的盖在自己身上的年,然后敲锣打鼓的吵醒整屋的人。
一家人里最乖巧的还是自律的空空,已经在晨浴洗漱了。
被罗真闹醒的拉维妮娅,就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一脸铁青:
“头好痛……腰好酸~……!咕呜、好难受……想把内脏和脑子都掏出来,挤干酒精再放回去……”
霞:“别吵啦法官……把内脏掏出来挤干的话,肠子就要打结了……还是杀了我就好,把我脑袋摘下来……”
两个最丧的成年组宿醉代表,就这么眼睛发直的对视一眼,像对僵尸似的翻着白眼,然后又躺尸了。
反倒英梨梨还意外的精神,整理双马尾的同时还一脸嫌弃:
“所以说,你这营养都用来长脂肪的女人真是……都怪你平时在白箱毫无节制的,连自己身体能承受多少酒精都没概念了,所以才……”
罗真:“白箱?白箱是什么?”
——咯噔!?
因为英梨梨奇怪的吐槽,罗真对其中一个词汇莫名灵光一闪,好奇的问道。
这就让英梨梨倒吸一口冷气,金毛狼耳朵里的绒毛都炸开了!
“不不不不不是的!我是说白……白花花的脂肪!都是这女人ㄋㄟㄋㄟ太大了,没用的脂肪堆积太多,才会这么丢人的啦!啊哈哈哈~?”
英梨梨仗着霞宿醉严重,骑在她身上就是一顿啪啪抽巴掌,打的那叫一个劈啪作响。
霞呜咽着虚弱反抗,眼瞅着本来就大的脂肪团,都快被打的又肿了一圈了。
哼嗯……
罗真若有所思的眨眨眼,就选择不再追问:
“行吧,我也不是多在意你们的秘密啦。就像昨晚我说的一样,你们可以等到歌剧结束的时候再来,在那之前让她们醒醒酒吧。”
“嗯……非常感谢您。”
英梨梨颇为内疚的低下脑袋,真就不辱身上的女仆装,对罗真恭敬的致歉。
不管是理性上还是感性上,她其实都知道,自己现在欠了罗真这位圣子很多。
这是自己怎么还都还不上的恩情,以身相许当抹布什么的都是最基本的。
但是呢,自己还不能真当他的抹布。
英梨梨……当然包括霞也是,她们忠诚的依然是叙拉古这个国家,因此终究殊途有别。
让她很难受的是,罗真恰恰是最能把持这个分寸的人。
他明明是拉特兰的圣子,明明有资格对至今为止所有的冒犯提出补偿,想要她们做什么都可以的……
但他却什么都没做,甚至还非常尊重英梨梨和霞的隐私,没越雷池一步。
“明明稍微浪荡一点也是可以的嘛……如果能让我用身体补偿的话,那我还好受一点……”
英梨梨暗自嘟着嘴嘟囔,胸口莫名有些堵着难受,说不清是委屈还是生闷气。
总之不管怎么说,英梨梨现在都绝不会再做违背罗真指示的事情了。
她昨晚已经听了罗真关于今天行动的计划,对此也没有异议。
然后罗真把睡的四仰八叉的其他成员都拖了起来,拍着她们的屁股让她们赶紧洗漱换衣服,就准备和空一起去剧院了。
能天使、可颂和安洁莉娜,她们作为空的亲友,就直接送了最前排的观影票,有相关人员福利就是好。
而罗真嘛……则是隐藏在暗处,没有亲自出面。
作为他的代理人,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就大摇大摆的结伴而行。
她们都穿着帅气的叙拉古西装礼服,发色一个深一个浅,在相似之中又截然相反,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而且,她们还都非常坦荡的,展示着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连这个颜色都同样是黑白配套的,而且还是西西里女士当初送给罗真的礼物,这了不起的来头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自然,拉普兰德就不用提了,德克萨斯更是一路上就吸引眼球。
剧院的工作人员和普通的观众们都疑惑,这个发色和瞳色如此特殊的妙龄女性是谁?剧院里没见过这个演员啊?
但也因为这里是剧院,是和外界的常识隔绝的梦想世界,哪怕有一个“真正的”德克萨斯在也不奇怪。
在走进剧场后,环顾四周的拉普兰德很快眼前一亮。
她呲着一嘴鲨鱼牙,朝着一楼贵宾室的窗户,行了个动作非常浮夸的鞠躬礼。
“哼……臭丫头。”
正站在窗前的阿尔贝托·萨卢佐,远望着自己这个不孝女,脸上却洋溢着奇妙的笑意。
自己这女儿,虽然是叛逆的拒绝自己给她选定的路,却也意外走上了一条不错的康庄大道。
那既然自己已经知道她的选择了,虽然从此父女彼此的路再也不会有交集,但这样也好。
哪怕萨卢佐家在此毁灭,自己的血脉也不会断绝。
真正的【萨卢佐家族】终究会延续下去,哪怕不再叫这个名字。
这正是萨卢佐有底气参与豪赌,在自己有生之年去实现一把【血性】的理由。
归根结底,这对父女都是一样的疯子,基因这玩意真是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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