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259章

果不其然，她和我想象的一样，是个刚正不阿的姑娘，甚至有点太硬了。

她有着不输给年轻时卡拉奇的才华，连那份旺盛的行动力都如出一辙。

但她太专注于自己的法官责任，甚至有种无意识的自毁倾向，一心想用生命维护原则。

和她的交流相当折磨。

因为我必须按耐住对她的欣赏，继续保持惹人生厌的油滑态度。

卡拉奇总对我开玩笑，说我的位置让他很安心。

因为在他死后，最起码我能接替他的位置，也不会引人忌惮。

但是当我也死了呢？谁能接替我的位置？

这些年我们都在寻找可靠的接班人，但要瞒着家族行事太过困难，终究缺少一个足够有魄力的年轻核心。

拉维妮娅有这种潜质，可惜太晚了。

她首先需要改变那份自毁倾向，意识到对家族的斗争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必须要有忍辱负重一生的觉悟。

但很遗憾，如今的机会千载难逢，我已经没时间慢慢开导她了。

最起码，希望我的女儿能成为羁绊住她的负担，让她不至于一路自毁。

抱歉利用了你的罪恶感，拉维妮娅阁下。

卡拉奇，我最亲爱的朋友。

若你已经在圣子的膝边得到平静，那就请你祝福我成功。

若你还活着，那我更希望你能接下我用性命点起的火把，成为新时代的路标（卢比奥）吧。】

“……卢比奥部长？你……”

拉维妮娅震撼到手指麻木，在文字的力量面前近乎窒息。

第59章 开门！公证所收版权费！【五百万纪念】

上午十点，卢比奥被带到了沃尔西尼市的广播局，准备进行建设部长的上任演讲。

一路保护他的是贝洛内家族的精英，一路还有好几辆黑色高级轿车前后开道，让卢比奥享受了一把这辈子最大的奢侈。

一身白西装的小弟将他带到门口，想和他一起进去。

但卢比奥此时开口：

“就到这里吧。我不习惯演讲的时候身边有人，你们都出去。”

家族小弟：“什么？但卢比奥先生，头领要我们保护您的安全……”

卢比奥：“那你们不更应该在门外守着？有你们在，还有谁能闯进这房间吗？”

新任的建设部长挤眉弄眼，让他那本来就显得颇为滑稽的抬头纹变得更加明显。

年轻的家族成员们互相对视，最后觉得与其在房间里盯着这个又矮又丑的大叔，还不如到门口抽根烟，因此纷纷退了出去。

到最后一个小弟把门关上，卢比奥才啧啧咂嘴的摇着头：

“听听，听听……【卢比奥先生】。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被家族成员这么尊敬对待，真是好享受。”

明明同样是部长，但建设部长和食品安全部长所掌握的权力，就是差距大的这么可笑。

卢比奥转了转胳膊，推着倴房间里的柜子和沙发堵住门，尽自己所能的增加一些阻碍。

随后他就走向了麦克风，挺起腰背，在无人看到的桌前摆出自己最端正的姿态：

“『各位亲爱的市民朋友，你们好。我是新任建设部长卢比奥，过去一直担任食品安全部长一职。』”

“『各位餐饮界的朋友，以及零售、超市行业的朋友，应该对我并不陌生。我和大家打了很长交道，一直干些让大家讨厌的安检工作。给大家带来的麻烦我很抱歉，但请大家相信，食品安全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毕竟如果不好好检查，大家就不会知道有多少和家族串通的不法商贩，用大家的健康甚至生命来换取利益。』”

卢比奥顿了一顿，舔舔干裂的嘴唇。

他算是一个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人，但倒是不习惯对着麦克风长篇大论。

看不到听众的反应让他有点寂寞，说起来都不带劲，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前任的建设部长，自己的好友卡拉奇，是不是长期就要在这种状态下工作呢……卢比奥感觉又更了解了他一点。

这开小差的时间转瞬即逝，他只停了半秒就再次开口：

“『比起我，大家应该都更熟悉我们亲爱的卡拉奇先生。他在前些日子的汽车炸弹袭击中失踪了，无论是尸体还是遗物都没有发现。当然，一般常识来说他都不可能活下来，所以我今天才会坐在这里。』”

“『但我今天不是来提醒大家注意食品安全，或者汽车炸弹的。我想和大家聊聊我们的朋友卡拉奇，聊聊他做建设部长的这些年完成的工作，在制衡家族的空隙中尽可能多修建的医院、学校、福利院等社会工程……』”

贝洛内家的宅邸中，贝纳尔多和莱昂图索父子俩，也在听着这个广播。

卢比奥的演讲一开头就跑偏了，现在听着似乎只是个小老头在怀念老朋友。

但比起照本宣读的上任演讲，卢比奥最起码在趣味性上更能让人听进去，而且还能说出不少猛料。

贝纳尔多对儿子问道：

“莱昂，我以前就问过你是怎么看待卡拉奇的。我告诉你要明白自己和他的身份差距，要想清楚家族和普通人的区别。”

“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觉得像卡拉奇那样管理能力出众，而且能摸清不同家族的诉求和脾气、把制衡之术玩出花样的做法，有没有前途？”

莱昂图索：“父亲所说的这个【前途】，是指对家族来说的，还是对普通的叙拉古市民来说的？”

大少爷眼神清明，反问着自己的父亲。

贝纳尔多并没有回答，只是闭目养神，保持着不怒自威的仪态。

既然父亲没有明说，那莱昂图索就按照自己的认知回答了：

“在我看来，卡拉奇部长的做法是行之有效的。他在叙拉古现存的框架下做到了最好，许多工作原本会让步于家族的利益和胁迫，但到了他手上，总能用各种交涉方式，让各方达成一个满意的结果。”

“我认为，他是叙拉古不得多得的人才。他能妥善的利用好家族，让家族为他的目的服务。而这个目的最终能反哺城市，让沃尔西尼变得更好。”

贝纳尔多：“这个评价，比你上次给的还要高。你不怕我再说教你了，这不错。”

老狼愉快的勾起嘴角，对眼前直视他的儿子感到欣慰。

莱昂图索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依然诚恳的说道：

“现在已经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解决问题的时代了，父亲。家族应该顺应时代，主动求变。否则我们很快就会被时代抛下，甚至是拖累整个叙拉古。”

这个评价，对一名大家族的少爷来说，已经是最严厉的批评了。

贝纳尔多再次阖上眼眸，为自己儿子的思想感到高兴。

他并没有沉溺于自己统治阶级的身份，坐吃山空的只享受自己天生的权力，而是能正确的看待危机和不足。

这得益于他所受的教育和从小的规训，让他能有在这叙拉古万中无一的眼界。

只可惜……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够了，儿子又还太年轻了。

最终，贝纳尔多再次睁开眼睛：

“莱昂，召集家族的人手，准备开战。”

“我以贝洛内家头领的身份下令：从现在这一刻起，贝洛内家族将对叙拉古既存的秩序宣战，与其他所有家族为敌。”

卢比奥：“『卡拉奇用他聪明的手段一直往上爬，最终坐上了建设部长这个谁都想要、又不敢要的位置。他成功玩弄了所有家族，让那些自视甚高的大佬们有求于他、离不开他。』”

“『但他并没有就此满足，他不是想当一个所有家族都要捧着的红人。在他掌握了整座城市的后，他对我说了一句话：【如今的家族是软弱的】。』”

卢比奥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逐渐加快，口干舌燥的喉咙生疼。

但他连停下喝口水的功夫都不舍得，身后被堵的严严实实的房门已经开始有敲打声了。

他也知道，自己说的内容已经越线，再几句话的功夫就该被强制破门了。

这正是关键时候。

卢比奥紧紧抓着麦克风，将自己一生的激情都倾注在了这几句话之上：

“『这是一个被叙拉古人忽视的事实。家族本质是种以血缘和个人认同为纽带，缺乏理性的选拔和规则机制的原始结构，说白了就和荒野上占山为王的土匪差不多。他们天生排斥外人，通过压榨外人来获得利益，本身却不生产任何价值。』”

“『这种落后的结构，让家族注定无法管理一个城市，更别说一个国家了。因此他们必须依赖普通人建立的市政体系，再通过暴力威吓来控制这部分管理人员为他们服务。』”

“『各位通过劳动来创造价值的市民肯定都能明白，这是多么可笑的浪费。我们本可以不需要家族这种特权阶级，只需要让我们明文规定的法律和社会结构正常运作就行了。卡拉奇正是一位想证明这个事实的英雄，却也因此死的不明不白。』”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卢比奥在心里一遍遍的懊悔。

他并不是可惜卡拉奇的死，这是他们早就有准备的事情。

他只是可惜，自己没有更多时间阐述家族的落后，而只能用【自己的好兄弟卡拉奇之死】这个事实，来尽可能挑动听众的情绪。

他多想把自己思考总结出的理论详细论述，证明家族在叙拉古的社会结构中有多大的负面作用，浪费了多少。

但背后正传来的斧子砍破房门的声音，以及家族打手的叫骂声，迫使他必须尽快、再尽快。

所以，卢比奥说出了更能挑动人情绪的话语：

“『我必须为卡拉奇争一口气，绝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杀死他这位尽心尽力建设城市的好部长的人，就是贝洛内家。』”

“『贝洛内家正在与萨卢佐家合谋，意图夺取沃尔西尼市，挑战西西里夫人和灰厅十二家族的统治权。几天前白日剧场的火并就是他们的手笔，他们已经袭击了罗塞蒂家族的头领，家族间的血腥厮杀已经开始了。』”

自己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卢比奥长舒一口气。

如果只是说家族多么多么落后，那归根结底也只是一句鸡汤，顶多是多激发几个拉维妮娅这样有着天生正义感的人。

但大多数的市民，为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而奔波忙碌的普通人，除非被逼到真正活不下去了，否则是不可能被自己几句话就煽动起来反抗的。

所以最起码，自己可以用实打实的告密，让西西里夫人和所有家族互相猜忌，引起他们内斗。

他相信这应该是能打贝洛内家一招措手不及，也让西西里夫人尽快出手，最起码让沃尔西尼市的动乱尽快解决。

至于之后，要多久才会出现下一个卡拉奇，下一个拉维妮娅……就要交给后人了。

“卡拉奇，让你久等了。我这就来找你。”

卢比奥从随身的手提袋中掏出一把精巧的武器，正是一把他通过私人渠道，从黑钢国际公司买来的仿制铳。

他不可能做到用铳械战斗，但在反复练习过后，他现在最起码是能稳定开出一枪的。

这唯一的一枪，并不是用来杀死别人，而是光荣的了结自己。

他身后堵住房门的家居最终被推倒，守在门外的贝洛内家打手叫嚣着冲了进来，势要将他大卸八块。

卢比奥守在麦克风前，将铳械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让全城的人都能听到这一声响亮的枪响——

罗真：“拉特兰公证所工作。是谁未经许可仿制山寨铳械的，给我交版权费！”

……哈？

在这依然响遍全程的广播中，房间的窗户突然被撞碎。

这可是六层楼高的房间，离地起码有二十米啊？

而且让卢比奥愕然的是，这撞碎窗户进来的甚至不是人……或者说不是肉身的人，而是台帅气的机甲！

这正是罗真的大地神，霸气的机设往房间里一站就震慑住了所有打手，让他们胆怯的愣在原地。

不止如此，罗真这次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放下怀里抱着的两名修女，都是身穿代行者正式制服的萨科塔天使。

这两位修女一个长发一个短发，外表都十分美型，一如既往符合萨科塔人男俊女美的刻板印象。

其中短发那位修女，表情严肃的走近卢比奥，从表情呆滞的他手中一把抢过仿制铳：

“我是拉特兰公证所代行者，驻叙拉古【修女会】所属的夏娜。阁下未经允许持有非法仿制铳，已经违反了拉特兰的守护铳管理法。现在我根据阿格尼尔神父签署的联合管理条例，请阁下予以配合调查。这是我的执法证与身份证明。”

哈啊……？

说实话，卢比奥完全没理解发生了什么，只好在这又高又冷的天使大姐姐魄力下连连点头，真是女儿看了都要摇头。

另一边，长发的修女走向了家族打手们。

她笑意嫣然，脸上始终带着甜美又温柔的笑容，甚至朝看呆的杂鱼们提起裙摆行礼：

“我是同属驻叙拉古【修女会】所属的莎拉，常驻于费洛蒙塔城。本次是受到阿格尼尔神父邀请，前来沃尔西尼处理铳械相关事件。……不知道各位与案件当事人是有什么冲突？可以的话，希望各位能将这位当事人交给我们处理。”

“如果各位不同意，执意要阻拦当事人接受调查的话……那我会尽心尽力的劝解各位，直到各位的【身心】都深入理解为止，会不停不停的说服的~?”

喀嚓……！

和莎拉温柔甜美的声线相对，她从裙子底下掏出的两把又粗又大的AA12全自动霰弹枪，现在正直勾勾的对着大门口，都快塞进那些倒霉小弟的嘴巴里了。

她们俩这工作效率就是快，不枉罗真特意通知这两个驻留在安洁莉娜老家的代行者赶过来帮忙了。

眼看局面已经稳住了，穿着大地神的罗真才拍拍卢比奥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