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拉特兰的现世神·圣子本子。
和叙拉古的狼母·西西里夫人本人。
这两个人在同一张桌上坐下,实质就是两国间的最高规格会面了……这真的不要紧吗!?
在这让乔万娜的空腔器官都快痉挛的重压下,在场的大多数人却都还是没心没肺的,真就毫不在意。
西西里还真就像个难得下馆子的优雅贵妇似的,脱下外套、露出意外纤薄的肩膀:
“我有说过吗?我并不喜欢沃尔西尼市的建设风格。建筑的棱角太锐利,房子也太密集了,看着让人喘不过气。”
【这证明你的品味太老土了】——阿格尼尔马上diss了她一嘴,就被夫人在桌下踩了一脚。
西西里表情不变,继续说:
“但我对这个餐厅装潢挺中意的。很有生活气息,温馨又不拘束。龙门的孩子们,我听说这里是你们装修的?”
能天使:“是的~!主要是照搬了我们在龙门开的早餐店的装修风格,然后就全是随意发挥了!夫人您喜欢就太好了,下次光顾我送一杯亲手榨阿真的鲜豆浆哦?”
心宽体胖的能小姐完全不怵这位西西里夫人的,甚至还被隔着罗真的德克萨斯顶了顶腰,示意她别太人来疯。
然后嘛……
在聊预想中的大事之前,霞首先憋不住了:
“对不起奶奶,我实在没法忍了……您不是生病了吗!?我都一整年没见过您了,为什么您现在还生龙活虎的坐在这里啊!?”
西西里:“那还不简单,因为我骗了你们啊。我只是想测试一下你们的能力,所以假称生病而已。”
啊……?
在西西里一副【这点小事都想不明白吗?】的失望叹息中,霞当时双眼失神的跌坐回位子上,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旁边的英梨梨虽然不敢说话,但也一个劲朝坐在西西里夫人旁边的惠挤眉弄眼。
这让惠小姐赶紧摇头,脑袋上的狐狸耳朵一抖一抖的,示意自己事先也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事件,惠紧急从莱塔尼亚回到叙拉古的首都七丘城,那她都不知道西西里夫人是装病,这藏的真是有够深。
但这点小事,甚至不在西西里打算聊的范围内。
她也不在乎和罗真这个拉特兰的神明讲套话,反而有种和德克萨斯很像的一针见血气质。
她只是眨动眼眸,灰亮的瞳孔转向德克萨斯:
“切利尼娜。朱塞佩的女儿,萨尔瓦多雷的孙女,一个在哥伦比亚出生的叙拉古人。诚实的告诉我,你对叙拉古有统治欲吗?你想要取代我吗?”
……咚!
这是可以问的问题吗?在场稍有常识的人都胃更痛了。
但是嘛,德克萨斯本人肯定不属于【有常识】的范畴。
她歪着脑袋,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
“我想要叙拉古。因为罗真之后会越来越需要拉特兰之外的支持,所以我想把叙拉古变成我的所有物,再为他所用。但我不想取代您,西西里夫人。”
“我不觉得像您一样当个幕后掌控者,让家族臣服于自己,算是一个好选择。我也没有当领导者的才能,这种事还是交给乔万娜更好。我更想效仿玛嘉烈,她是我的目标。”
啊,玛嘉烈指的是玛嘉烈·临光,卡西米尔的耀骑士……德克萨斯难得还给别人补充说明了。
这也是罗真第一次听说,德克萨斯把临光当做目标的,让企鹅物流一行人都发出了【诶~~?】的八卦声音。
等回到罗德岛,告诉玛嘉烈这件事后,那位耀骑士小姐一定会害羞又高兴的脸红吧……罗真已经期待的拳头都硬了。
西西里夫人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
“所以你想成为叙拉古的精神象征,同时又想改变叙拉古的体制。这也是一种为王的方式,把实际的管理责任都丢给手下也不丢人,我也是这么干的。”
【你还真有脸说】——超勇神父阿格尼尔再次吐槽,又被西西里夫人在桌下用鞋跟踩了。
然后嘛,西西里突然说出暴言:
“其实,切利尼娜。你不是朱塞佩的女儿,而是我和萨尔瓦多雷的私生女。你认为的父亲不是父亲,而是同父异母的兄长。”
…………蛤?
“【啊啊啊啊啊——!?】”
企鹅餐厅里爆发出一阵要把天花板都掀翻的尖叫,在座大多数人当时就疯了!
西西里还很淡定的继续说:
“当初是萨尔瓦多雷一个劲追求我,我也一时冲动就被他冲了呢。但我怀孕这件事是个大丑闻,只能秘密生下来交给他抚养了。我本想等德克萨斯家族从哥伦比亚回来,再好好和你解释的,只可惜……切利尼娜,你好像不信呢。”
德克萨斯:“……也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作为剧本来说应该挺有趣的,哥伦比亚人确实喜欢这一套。”
德克萨斯本人相当之淡定,甚至有点困扰的瞥着八字眉。
其实嘛,稍微想想就知道,这个说法实在是不靠谱过头了。
且不说德克萨斯的年龄和西西里夫人差了多少岁,西西里得要多少岁的时候生下德克萨斯。
如果德克萨斯真是她的女儿,那她当初要求把德克萨斯家族赶尽杀绝的命令,就变成了【为了给情夫报仇而杀掉亲女儿】了,哪怕以叙拉古人的标准来看都太离谱。
被德克萨斯这么一通分析后,西西里就迎着周围的视线耸了耸肩:
“真可惜,我还觉得这剧本不错的。乔万娜你不考虑一下吗?我不会追究名誉权的,你可以尽情写写看。”
啊哈哈……
乔万娜已经被吓的快晕过去了,血压像坐过山车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西西里突然又换了个话题:
“惠、霞、英梨梨。你们也跟着我好几年了,在管理叙拉古这件事上也有经验。你们愿意服从德克萨斯家的小崽子,发誓会对她永远忠诚,就像对我一样吗?”
这……三人组彼此对视了一下,有点被西西里这快速跳跃的话题冲的找不到北。
但既然是她提的要求,三人组还是同时点头:
“我们当然会听从,只要是奶奶您的命令的话。”
那就好,西西里欣慰的笑了。
她像是如释重负似的,喝了口罗真递上的豆浆: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也告诉你们一个藏了一辈子的秘密。其实惠,你是我的孙女。”
“【——又来!?】”
餐厅二次炸锅,搞的在厨房忙活的太空野狼一行人,都吓的以为他们打起来了呢。
西西里依然淡定的品着浆:
“这要从我年轻时游学拉特兰说起了。当时负责保护我的向导,就是旁边这个冷淡的老头子。别看他现在是老菜皮一个,但当年还是有点帅气的。加上他拼了命的追求我,我也就一时兴起的被他冲了,结果就怀孕了呢。”
“那没办法,我只好把那个继承了我鲁珀族基因的孩子,托付在拉特兰了。后来那孩子又和一个沃尔珀族的姑娘结婚,生下了惠你。所以你虽然是沃尔珀族,但确实继承了我的血,所以才这么聪明吧。”
这自卖自夸也真是不客气啊……一群人心理默默吐槽。
因为这次的故事直接关系到阿格尼尔,众人火热的八卦视线也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这就让阿格尼尔眼罩一戴,当场装死的打起呼噜了。
“……奶奶,我能问一句吗?”
这次真的成了亲奶奶的惠小姐,小心翼翼的举着小手问道:
“奶奶,您为什么要编这些故事?您当初逗留在拉特兰的时间,怎么算都不够生下一个孩子吧?这种事稍微调查一下就会发现破绽的……先是德克萨斯小姐,又是我,为什么?”
西西里:“你明明是个聪明孩子,但就是太死板了,缺少点浪漫和想象力啊。我当然是为了让你们名正言顺,才拉下这张老脸给你们宣称啊。”
啊……在座的人突然就悟了。
还是经典的炎国老话:【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叙拉古至今,还只有西西里这一代真正称得上统治者的统治者。
但她却没有血脉相连的子嗣,就意味着没人有相对合理的继承权,确实是取乱之道。
所以西西里不惜给自己加风流韵事,也要给这些年轻孩子加宣称,可以说非常牺牲自我了……虽然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在乎八卦的人就是了。
所以嘛。
西西里把视线转向罗真,认真问道:
“圣子陛下,您能多快让我的孩子受孕?在座的叙拉古人里随便选。不管是德克萨斯、乔万娜,还是我这三个不中用的养女,你尽管给她们播种就好。不然的话,旁边这位我的法官(代言人)也可以。虽然年纪稍微大了点,感觉很难生了。”
拉维妮娅:“我还可以生的啊!!我还只有三十多岁!努力一下还是可以生的啊啊啊啊啊!!!!(。>?<。)”
在这恐怖的场合第一次被提到的拉维妮娅,当场就破防的爆哭出声,然后就被乔万娜抱进怀里哄着安慰了。
这老太太是真的很有趣……罗真从刚才起就笑的没停过。
这就让他感觉到,怪不得阿格尼尔这种人能陪她一辈子,西西里夫人确实是个很棒的女人。
在笑够以后,罗真也是很好奇的发问:
“我不太懂,夫人您为什么这么在意宣称?我能理解有血缘关系会更能服众,但也不是说没有血缘就不行吧?”
西西里:“很好回答的问题。因为我根本上依然是个相信血缘关系的家族领袖,名叫叙拉古的家族。”
能随口说出这种话的西西里夫人,那侧漏的霸气当时就展现了出来,让人都快忘了她刚才那些离谱的八卦了。
面对罗真这个【外人】,西西里毫不掩饰的说道:
“六十年前,当我到圣城拉特兰游历,亲眼见识了那传说中的白垩之城时,您知道我心中浮现了什么感想吗?……我感到了【绝望】。”
“拉特兰的繁荣是只属于拉特兰的。残酷的现实让我知道,叙拉古无论如何都无法成为第二个拉特兰。但我心中依然燃烧着让所有家族臣服在我脚下的野心,我无法违背我作为狼的天性。”
【野心】……西西里夫人是这么形容自己的宏图大愿的。
六十年前,尚且年轻的西西里夫人,在游学拉特兰之前就已经有了统一叙拉古的想法,这确实称得上年轻有为了。
但在征服之外,她也确实思考过之后该怎么办,所以才会选择到拉特兰游历。
只可惜,拉特兰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只能让她看到无法企及的差距。
过大的差距会产生绝望,绝望的尽头就只剩下期待了。
这份【期待】换个说法,或许也能称为【信仰】。
但还好,在西西里绝望的皈依拉特兰教之前,她遇到了这个名叫阿格尼尔的男人。
这闷骚神父摘了眼罩,第一次帮着西西里说话:
“我想要探究萨科塔人的戒律,实践一下是否能在外族人中建立类似的规则。我和西西里在许多个日夜里辩论、争吵,大多数时候都是她站在萨科塔这边,我站在外族人那边。”
“为了证实这件事,我们只有实践这一条路可以走。所以西西里如愿去实现她的野心,我负责建立起【铳与秩序】。要这么算起来,如今的叙拉古不应该算是这老女人的国家,而是我的国家才对。”
……这话的震撼程度,对在场所有的叙拉古人,都不亚于重塑三观级别的炸裂。
其实论及根本,西西里真的没那么在乎秩序这件事。
不管是遵循六十年前的老方法,还是如今阿格尼尔建立的新方法,她都无所谓。
毕竟人生短暂,西西里从来不是一个试图长生不死的统治者,一切的所作所为都只是遵循自己的欲望。
所以,西西里才能坦诚的说:
“我不相信所谓的人性。除了受到戒律束缚的萨科塔人,这世上哪里还有永世不毁的秩序?叙拉古的家族在我出生几百年前就存在了,那在我的一生中,即便把它们改头换面了,又怎么保证我的下一代不会重蹈覆辙?”
罗真:“所以您选择退而求其次,比起冒着风险变化和改革,不如让叙拉古维持在您熟悉而且可控的范围内,在您的有生之年保持稳定?哪怕在您死后很快就会崩溃了?”
在场唯一……唯二不怕冒犯西西里的罗真,挑着眉毛问了这句话。
西西里坦率的点头:
“小圣子你可能不信,但我也确实尝试过培养继承人。但我的种种努力,最终只告诉我一件事:在和平年代,是不会诞生下一个西西里夫人的。”
“惠、霞、英梨梨。她们三个是阿格尼尔收养的孤儿中最成功的【作品】。但即便如此,她们也顶多能胜任管理者,而无法成为统治者。”
呜……!
被自己视为亲人和主人的西西里,这么毫不留情的给出评价,三小只顿时都苦涩的低下了头。
但西西里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只继续说:
“她们在我给出的任务和规则中做的不错,哪怕在我死后,她们应该也能维持既定的框架十几年。但是当剧变来临时呢?当莱塔尼亚决定再次征服叙拉古时呢?只会乖乖听我的话,却又没有我的力量的这些小家伙,能做得到什么?”
这真是严酷又不留情面的评价,足以摧毁三个少女的内心。
本来在这次贝洛内的动乱中,已经因为一时冲动失败过的英梨梨和霞自不用说,她们早就绝望的抽泣起来了。
哪怕是在西西里身边的惠,此刻无言的滴落泪珠,为自己根本没想过要超越西西里的期待感到羞耻。
西西里是个出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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