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罗真尽可能不利用高度优势去看些不该看的东西,还在她旁边帮忙架着冰块扇风。
透过冰块的凉意,克罗琦的表情逐渐懒散了下来,整个人都摊成了一坨。
罗真看她越来越发懒了,赶在她忘记话题前就问道:
“所以呢?既然升降梯不是每个城市都必备的,那际崖城为什么会有升降梯?”
克罗琦:“诶?啊……记录上是说,那升降梯原本是某个无聊的家伙,勘探到了地表浅层有丰富的矿脉,所以经过全民表决后就建造了。所以那升降梯本来就是货运标准的,结实度肯定够,改造起来也轻松。”
“但是啊,升降梯建完之后,城里就发现其他更近更方便的矿脉了,对上层的开采就搁置到现在。地上人好像到现在都没开采那片矿脉来着?你们真是保护环境耶~!”
呵呵呵……对克罗琦这有点地狱笑话的评价,知道一些内幕的罗真和依娜姆都眼角抽抽,笑而不语了。
阿卡胡拉确实有很丰富的矿藏,所以当初才被萨尔贡官方认定为矿区,想在这里进行开采的。
但他们的移动采矿平台还没开进来呢,就接连遭遇了好几次天灾,损失巨大,最后就一直搁置了。
这真的只能说,阿卡胡拉那片地方烂归烂,但就是烂到一种境界了,反而避免外人来打扰这里的生活。
如果萨尔贡当初真的成功开发阿卡胡拉雨林了,现在那些乐天派的绿皮小子本地人能不能活下来先不说,地下的杜林族都有被发现的可能,那才真的危险了。
所以阿卡胡拉人也好,际崖城的这些杜林族也好,真的是运气好啊……
罗真忍不住一手摸上了克罗琦的脑袋,把她当做该宠爱的女孩子似的揉来揉去。
克罗琦不明白罗真为啥要摸自己,但意外的还挺舒服的,就眯着眼睛享受了。
“……请不要随便摸女孩子的头,对成年女性来说太失礼了!”
克罗琦本人还没说什么呢,阿芙朵嘉就眼红的跑了过来,从罗真手上将克罗琦抢了过去。
看她赌气的鼓着脸的模样,罗真都不知道她在羡慕嫉妒哪边……一定是她也想摸克罗琦吧。
在他们插科打诨的时候,还有越来越多的杜林人聚集到广场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
际崖城不看不知道,其实总人口有好几十万,顶得上一座繁荣的移动城市规模了。
要让这么大规模的人全都参与一件事的投票,这本身就是一件壮举,换做地上的城市起码要搞好几天了。
除了广场聚集的这么多人,其他的也会通过全城的广播和投影直播实时参与,投票也会有际崖城上空密密麻麻的无人机来计算。
罗真看着整个身子压在克罗琦身上,明显是在【吸】她的阿芙朵嘉,就笑的很微妙:
“阿芙朵嘉小姐,您准备好自己的演讲稿了?看您对自己的提案很有自信的样子,可别最后还没输给我,就先输给保底的逃生提案了哦。”
阿芙朵嘉:“那是我要说的,罗真先生。”
阿芙朵嘉咕~的鼓起脸,把怀里的克罗琦抱的更近了些。
她完全无视了怀里克罗琦嫌热的挣扎,像个痴女似的:
“我有自信能说服全城的居民,让他们同意上到阿卡胡拉的提案。到时候您大可以不甘心的咬着手指,或者跪下舔我的鞋子我也不介意的。”
哇这是什么奖励,罗真当时还真心动了一下。
罗真超喜欢现在阿芙朵嘉这样撒娇闹别扭的感觉的,莫名的有种青涩恋爱的既视感。
而在罗真正享受着的时候,迎面就吹来一股强者的气劲!
那股气劲甚至吹散了际崖城的热气,让人感到一阵仿佛要被雷普的威慑力,当真是劲!霸!狂!
而这股霸气的归属者,现在正一步步走向罗真他们,手中的灵魂武器还在不断发出强者的波动!
传奇的米诺斯群山的诗人,艺术女神的化身(自称)·埃拉托小姐,捧着华丽丽的竖琴,来到了她忠诚的舞台上!
只见埃拉托神采奕奕的,眼睛里像撒了一把银河似的闪闪发光,整个人都在散发光彩:
“罗真君,阿芙朵嘉小姐,真是久等了的说~。小女子埃拉托,很荣幸在全际崖城居民公正无私的判决下,被选定为本市的音乐代表~!”
“我和我的竖琴,米诺斯!今天这场即将决定城市未来的投票,就在我扣人心弦的乐曲下同步举行吧!你们大可以给我做个纪念雕像,从此留在城市的历史记忆里哦~!”
罗真:“不不不。你的竖琴哪里米诺斯了,分明是我去找好心的杜林族工匠定做的,昨天才转交给你好不好。”
罗真都不想吐槽这个情绪变化极大的浪女诗人了,真亏她活到这个岁数都没被坏男人骗去吃干抹尽啊。
因为她一直借酒消愁,把自己喝成了废人。
罗真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就去给杜林族的工匠请教定做了一把竖琴。
这工匠还是阿芙朵嘉给他引荐的,据说就是造了她现在用的那把华丽重弩的人。
但问题是,据阿芙朵嘉吞吞吐吐的说法,她原本想要的其实只是根钢笔而已,但不知道为啥就被对方误会成武器了。
虽然阿芙朵嘉确实有说话太过诗意,平时的遣词造句也会露出难懂的贵族高级词汇。
但能误会的这么远,杜林族的接受力也是很恐怖了。
还好杜林族也是有乐器的,不至于做把竖琴还会做歪掉。
而且看埃拉托现在这爱不释手的样子,蹭的口水都要流满琴声了,就看得出她确实很喜欢:
“咕嘿嘿……咕嘿嘿嘿~?这熟悉的松木香气,如倾国美人般曼妙的曲线,顶尖润滑油带来的旋钮畅快感,更别提还有这些化龙点金的雕刻……虽然我看不懂刻的杜林文字是啥,但一定是优美的诗句吧!虽然比我本人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但这孩子一定就是际崖城第二的美人了呢!”
阿芙朵嘉:“啊,那刻的是际崖城里几种知名酒类的名字哦。大概是雕刻师傅做到一半的时候酒瘾犯了,就在上面……啊呜~!(?>﹏)”
试图说出实话的际崖城第三美女(?)阿芙朵嘉小姐,就被罗真无言的捂住了嘴,让嘴唇接触到他手心的阿芙朵嘉小姐还一时慌了神。
埃拉托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有个鸡窝就下蛋的性子,其实看着还挺可爱的。
但她就是高低起伏都来得快,要是知道这竖琴上刻的字是啥意思,这丫头估计当场又要orz了。
那既然埃拉托自告奋勇要当全民投票的背景音乐了,罗真也就随她去玩。
她毫不怯场的往高台边上一坐,优美的指尖丝毫看不出酗酒好几天的感觉,拨动琴弦的动作依旧如此完美又诱人。伡
罗真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听她弹琴。
看来她自称【米诺斯第一吟游诗人】,虽然不知道有多少水分,但最起码还是有点实力的。
那在这迅速吸引了全城人注意力的情况下,主持人克罗琦就见缝插针的上了。
她戳了下阿芙朵嘉腰间的软肉,让她羞赧尖叫着松开了手,趁机逃了出去。
然后克罗琦来到高台上,嗯哼咳嗽一声:
“全际崖城的居民们大家好,我是你们亲爱的商业代表克罗琦·砖石。今天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我们将要决定际崖城的未来,需要各位每个人的投票意见。”
“目前根据勘探结果,已经可知源石矿脉将在一个月后爆发。我们几位代表讨论了几个可行的方案,现在就需要大家一起做出选择。”
在这种正经事情上,还没喝酒(重点)的克罗琦也表现的很正经。
她先是说明了两个保底方案。
要么是牺牲一部分人,以最大运力尽可能将老幼妇孺送去邻近的杜林城市,能确保这部分人存活下来。
要么是大家一起往反方向挖洞,在矿脉爆发中保全所有人。但同时也会断绝和外界的联系,只能靠手边的物资求生一段时间。
这两者要么是注定要牺牲一部分,要么是未来一片灰暗,谁也不知道结局会怎么样。
哪怕是没心没肺的杜林族人,听到这两个方案的时候都是一脸严肃,正经的像是变了个人。
克罗琦继续说下去:
“如果没有地上的朋友们,这两个方案应该就是我们能给出的最终选择了。这是际崖城自己的行动带来的后果,我们当然也会接受。”
“但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同。接下来让我荣幸的欢迎——我们际崖城的【第一】美女!文学代表,阿芙朵嘉·锐笔小姐!啪啦啪啦啪啦~!”
在似乎要把穹顶都掀翻了的激烈掌声中,阿芙朵嘉脸色羞红的扭捏着,被克罗琦硬是拉上了台。
顺便从罗真的角度,就能看到角落里弹琴的埃拉托鼓起了脸,一副委屈吃醋的模样像麻薯似的。
别看克罗琦平时好像挺嫌弃的,但关键时刻绝对是阿芙朵嘉的单推人。
这句【第一美女】说出来,明显就是和自卖自夸的埃拉托对着干的。
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真恐怖……让罗真都有点害怕,不敢随便夸人了。
还好埃拉托的责任心还是远高过醋味的,弹琴的水平依然在线。还会按照话题情况变化曲风,引导着观众专心听讲。
阿芙朵嘉接过麦克风,深呼吸了两次。
就像这几天已经排练了无数次的情况一样,她睁开如星空般闪烁的双眸,很用力的开口:
“各位际崖城的居民,大家好。我是大家的文学代表,阿芙朵嘉。”
“在我来到际崖城的这几年里,承蒙大家的接纳与关爱,让我能融入这美好的城市中。虽然说是代表,但我能做的也只是为大家写写广告牌,给孩子们讲讲故事,实在称不上能派上用场……但是今天,在对际崖城的未来起到决定时刻的现在,我希望为大家说明我们的方案。”
阿芙朵嘉朝后方看了一眼,看向被邀请坐在特等席上的嘉维尔她们。
她继续说道:
“我们的第三个提案,就是让全体际崖城居民都上到地表上,和本地的阿卡胡拉居民一同生活。等到确保灾难过去了,再考虑之后是要回到地下重建城市,亦或者再寻找别的出路。”
“要做到这点的基础,是地表上阿卡胡拉人的接纳和认可。幸好这点不用担心,我们可敬的朋友们……嘉维尔女士和依娜姆女士,正是阿卡胡拉的王酋和酋长。换句话说就是阿卡胡拉的代表,她们已经许可了我们的请求,会友善的接纳我们的。”
虽然王酋和代表的概念完全不同,但给杜林人解释什么是【统治阶级】都很麻烦,阿芙朵嘉就完全略过了。
而且她这次演说的重点,并不是说明方案本身。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换了个话题:
“在说明这个方案的好处之前,我还想和大家倾诉一些无聊的事情。”
“就是关于我,阿芙朵嘉·尼古拉耶芙娜·伊万诺娃的过去。”
这还是罗真第一次听说阿芙朵嘉的本名,一听就和早露同款,是乌萨斯老贵族的味道。
这也是阿芙朵嘉第一次对杜林人说出自己的本名,象征着某些深藏的东西终于袒露出来了。
她其实也有自觉,自己虽然总说已经是杜林人的一员了,但其实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冰天雪地中的乌萨斯人。
她摆脱不了自己的过去。
哪怕在际崖城温暖人造光的照耀下,她的心依然属于乌萨斯的寒风。
所以她才忍不住,一遍遍回想那些试图忘记的记忆,一遍遍写下自己深感厌恶的伤痛文学,一遍遍将人性的丑恶挥洒在笔墨上。
这已经是刻在她基因里的东西,她这一生都不可能真正摆脱,只能和自己和解。
她开始诉说,从自己的出生和家族历史开始,一点文学加工都没有,纯粹的讲述所知的事实。
她以为自己会很讨厌这一切,甚至连自己起应激反应的预案都准备好了……但最终却没用上。
她从自己祖辈来到乌萨斯,成为以侵略他国为生的帝国军人开始,一步步讲述受到皇帝赏识,家族被封地封爵的光荣历史。
再到自己一家身为鲁珀族,而且还是一代提拔上来的军事贵族,因此在乌萨斯那权谋阴暗的交际场上有多么受到排挤,最终导致了多么凄惨的结局……
或许是埃拉托那配合的弦音安抚了她的心,这位吟游诗人竟然连乌萨斯风格的乐曲都会,让阿芙朵嘉的心中只剩怀念了。
也有可能,是她的心已经越过了这一步,现在只塞满了未来。
这就要感谢自己身后那位观赏着自己的男人了,阿芙朵嘉决定只在心里感激他。
他此刻火热的视线,也依旧让阿芙朵嘉的背脊感到阵阵发热。
她还有点羞涩,希望自己没有露出不雅姿势之类的,尽可能让自己的站姿更加完美。
她的过去将她淹没,推着她向前游动。
……最终,说快其实也很快。
阿芙朵嘉甚至都没感觉口渴,那以前觉得无穷无尽的悲伤回忆,对现在的她来说甚至似乎转瞬即逝。
为什么自己以前会那么讨厌呢……阿芙朵嘉自己都有些不明白了。
她的恍惚持续了一会儿,随后想起了正题:
“这就是我能告诉大家的,我体验过最真实的地上生活。”
“它绝对称不上美好,无论是基础的衣食住行,亦或者同类的勾心斗角,都能让人身心俱疲。际崖城的生活会比上面安逸许多,我们可能再也过不上每天喝酒玩耍,哪怕每周只工作三个小时也不耽误工程,每年还有三分之二带薪假期的日子了。”
“正因如此,我才希望大家尽可能的了解,尽可能的想清楚。希望大家各自甄别我所说的故事,不要受到我的影响……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谢谢大家。”
阿芙朵嘉深鞠一躬。
台下没有人给她鼓掌,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鼓掌的故事,这点哪怕以杜林人的情商都能明白。
“……嘛,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突然,阿芙朵嘉的头还没抬起来呢,就听到台下一句无心的讲述。
伴随这句有点迷糊的话语,其他听众也都打开了话匣:
“是啊是啊。虽然我听不太懂,也知道地上有很危险的人,说不定还要打架什么的,但这在际崖城也差不多吧?”
“而且还有嘉维尔她们在嘛。她们都那么友善还强大,如果连她们这些朋友都不能信任,那我们还能信任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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