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我回来了。”
一身轻装的罗真回到房间,看着也有些疲倦的打了个哈欠。
天火马上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罗真~~~!”
刚才还累趴的大猫,此刻关切的爱意都满的溢出来了。
她连拖鞋都不穿,踩着裤袜的双腿吧嗒吧嗒跑到罗真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就这还不够,天火马上捧住罗真的脸,温热的手指摸遍他每一寸皮肤和头发: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有被烧到或射到吗?你的头发都变毛糙了,肯定是那些萨卡兹人……嗅嗅、嗅嗅……身上还有股糊味……我可怜的罗真……快去洗澡吧!我来帮你洗!把身上每一寸都洗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
罗真:“天火,冷静一下天火……芙蕾小姐,先忍一下别脱我衣服,男女授受不亲呢。”
作为一名坚定的绅士,罗真硬是顶住天火热情过头的袭击,非常坚定的握住她的双手。
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你放心,我没有受伤,那些萨卡兹人还不够让我热身的。头发变糙是因为我戴着头盔,至于这糊味嘛……那是你裤袜烧焦的味道,快冷静一下。”
啊呜~!
被提醒的天火一下子跳了起来,赶紧拍掉大腿上的火星子。
她最近已经很能控制情绪了,只是太担心罗真才导致没忍住又烧了起来,把裤袜和衣服都烧出了几个破洞。
要养这大小姐也是挺破费的,罗真宠溺的帮她拍着烧成露肩装的衣服。
昨天晚上,在袭击了巴伦工厂后,罗真最后一步就是炸了地下工厂的锅炉。
这倒不是出于愤怒。
而是罗真有必要隐瞒地下通道的痕迹,用炸毁的方式掩埋自己潜入的手段。
地下大多数被囚禁的劳工,也都同时被整合运动的接应人员转移了。
那几个带着萨卡兹佣兵逃到地上的劳工,实际都是整合运动的成员。好保证能披露这件事的同时,也不会背叛他们泄密。
罗真也跟着被转移的劳工一起撤离,一路护送他们逃出移动城市,到了荒野的聚落安顿下来后才回来。
罗真也是到了聚落才知道,这里同时也是夏栎作为信使和医师、经常照顾的地方。那些整合运动的成员也都认识夏栎。
在卡拉顿这个地方,罗德岛和整合运动这些标签,实际都没什么意义。
他们首先都是感染者,以及致力于帮助感染者的人。
在安慰好情绪激动的天火后,罗真也听了一遍目前卡拉顿官方对这事件的解释,全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因为等会儿要去洗澡,天火也懒得换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了,都是自家人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她也是有所觉悟的开口:
“接下去才是最关键的。我要在议会上据理力争,让他们口中说的【加强对工厂的监管】落实到位,不能允许就这么糊弄过去。”
罗真:“嗯,我也一样。【银色帕拉丁】这个招牌还得继续用,最近这段时间可不能停。”
骰子已经投下了,这句拉特兰名言就很适合现在。
现在银色帕拉丁的存在还没公诸于世,但小道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被救出的感染者们,城里潜伏的整合运动成员们,以及最关键的红酒报的八卦新闻。
这些都会逐渐加强【银帕】这个都市传说的存在感,让心虚的人知道,有股力量正在暗中行动,随时可能惩戒到他们头上。
“……不过说真的,别的我还能理解。”
一直听着的菈塔托丝翘着腿,一双细嫩的赤足大咧咧的踩在桌上。
她敏锐的眸子,直勾勾看着罗真:
“关于你是怎么和红酒报搭上线的,你还没详细和我们说过呢。就这么贸然让卡西米尔的媒体参与进来,真的没危险吗?”
“而且最关键的,你是付出了什么好处?你该不会真的卖身了吧?”
确实……天火也在意了起来,关切的望着罗真。
第29章 帝皇的玫瑰花蕾
在给银帕登场的这次活动做准备时,罗真打了很多个电话。
他联络了经营着【绿意火花】的小苏茜,抱歉告诉她自己要请假几天。
他联络了白雪找上的整合运动成员,迫使他说出了能联络到雷德的电话,约他出门见面。
他联络了天火的老师昂斯特伯爵,约好了上门拜访的时间,随后提出了借用那一身维多利亚铠甲的请求。
这些事情大多很顺利,罗真都没费什么心思,很快就搞定了。
……但是更多的电话,他是打给了红酒报的负责人。
先是本地卡拉顿城的报社分部。
这里的红酒报只是个很小的支部,市场占有率也不高。
只是趁着半年多前,卡西米尔那场盛况空前的圣骑士vs耀骑士的双人冠军战噱头,红酒报的生意才一下子扩大了许多,在维多利亚许多城市都扎了根,也包括这卡拉顿。
罗真联络了他们,报出了只有内部人员知晓的商业代码,以此借用了他们建设在荒野中的移动平台基站。
再通过这些基站,忍耐着远高于城际网络的延迟。
罗真一通电话……打到了哥伦比亚。
当几声忙音过后,透过略带杂音和失真的声音,罗真和一个素未蒙面的男人建立了联系:
“【很荣幸能直接与您通话,圣子陛下。……亦或者,我该叫您圣骑士阁下?】”
“不必。您直接叫我罗真就好,凯恩先生。”
罗真丝毫不意外他张嘴就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同时也道出了他的身份。
玫瑰报业的魁首,同时也是掌管卡西米尔的联合报业董事长,外号【记者】的凯恩。
最早也就是在卡西米尔参加骑士竞技的时候,罗真知晓了有他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又随着他和玫瑰报业的关系逐渐加深,双向互相利用、合作的过程中,罗真逐渐勾勒出了这个男人的侧像。
他是个商人,媒体人,情报贩子……同时也是以国家为棋子,这片大地为棋盘的博弈者。
对卡西米尔来说,他的重要性不亚于大骑士长罗素,也许还要更高一点。
毕竟大骑士长肯定有继承人。
但【记者凯恩】的继承人,就未必还是【记者】了。
罗真很清楚这话筒的重量,因此才难得的和男人寒暄着:
“感谢您前段时间,在拉特兰的圣诞宴会上派人送的礼物。一部能随时连通卡西米尔、哥伦比亚、维多利亚三国之间中转基站的长途电话。这是很珍贵的东西,想必您也破费了吧。”
凯恩:“【不,这只是我对圣子陛下最基本的敬意,以及对圣骑士阁下的报酬而已。】”
报酬,这记者凯恩用了个很奇妙的词汇。
他带着轻微的笑意,在电话那头愉快的解释:
“【最初是卡西米尔到哥伦比亚,为了能第一时间传递两国之间的情报,我花费了漫长的时间、巨量的,修建了近百座移动通讯基站。如今也依然要投入高额的维护费,但它们也能为我创造十倍的价值,这笔投资很成功。】”
“【而从哥伦比亚到维多利亚,要修建我专属的移动基站就没那么简单了。能够搞定这一路信号网络畅通无阻,都是多亏了圣骑士带给我们的收益,以及所能创造的价值,才能打通这两国一路上的人脉。】”
哈哈……罗真也跟着凯恩笑了,不由佩服这个老狐狸。
罗真在卡西米尔,以圣骑士为名创造出来的价值,甚至足以让哥伦比亚和维多利亚眼馋。
因此在利用圣骑士的名声牟利的同时,身为联合报业董事长的凯恩也进一步说动了两国的相关人士,在这两国之间也建立了自己的私人中转网络。
这可不是光靠钱多就能办到的事情,而是权力和利益。
所以凯恩才说这是报酬,对罗真为他创造的价值来说,这点回报简直太毛毛雨了。
同时凯恩送给罗真那台电话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在表明自己知晓圣子的身份,同时也希望与他建立更进一步的联系。
但也因为这样,凯恩才提出了一个问题:
“【陛下并没有用我送的专线电话。特意通过卡拉顿这座小城市的联络点,敢问是有何深意?】”
罗真:“那也很简单。因为我现在不是拉特兰的圣子,仅此而已。”
罗真没必要多说,凯恩也不会多问,这一句话就够了。
凯恩本可以什么都不说,装作不知道与自己联系的人是谁。
但他偏偏说了,而且还明确的告诉罗真,他很清楚圣子和圣骑士是同一个人。
事到如今,这点事情已经属于不是秘密的秘密,这片大地上不少耳聪目明的人都已经猜到了。
但心里知道,和对本人说出口,这两者的差距是很大的。
这位【记者】,他迫切的想要些什么,想要罗真。
罗真并没有提这件事,只是提出自己需要他帮忙的诉求。
他需要红酒报对这件事的介入,在卡拉顿的警备队压下骚乱之前的短暂空隙行动,让【银色帕拉丁】的形象诞生。
这件事本身非常简单,可靠的记者先生一口答应。
而在这之后的闲聊,那才是关键。
不用等罗真询问,凯恩直接说出了自己想要的回报:
“【陛下。我期待着您的玫瑰花蕾(Rosebud),傲然绽放的那一天。】”
“……哦?怎么说?”
罗真装作漫不经心,也想和他多聊聊。
凯恩那边传来了高级沙发和身体的摩擦声,似乎是他也躺的更实在了一些:
“【电话是现代社会的纺锤与犁,是编织这个现代社会的渠道。我不像那些强大的征战骑士,我没有刀剑、也没有枪炮……但我有比那些古老的暴力武器,更强大的东西。】”
“【那些……贵族。自封高贵之人,呸。维多利亚、乌萨斯,这些强大的国家却又愚昧到令人心疼,固步自封。】”
“【但是陛下,您不一样。您是此世唯一的玫瑰花蕾,是未来。我愿奉上我的线,为您在这片美丽的大地上纺织绸缎。我自信能成为您自豪的华贵礼服,您尊贵喉舌的延伸。】”
真敢说啊……罗真在心中暗笑一声。
这个出生于卡西米侲尔的商人、记者、情报家。
他在为拉特兰的圣子,递上一根精挑细选的橄榄枝,想以此装饰他的桂冠。
罗真不知道,他是看上了自己的力量呢,还是觉得自己比较好操控呢……也许是都有吧。
但最起码,他这么一个老狐狸,能够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诚意确实是到位的。
而且罗真有点微妙的共感,仿佛和千里之外的这个商人连接上了。
他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有点寂寞。
他想说这些话很久了,很想找个能完全吐露自己心声的人。
但至今为止,他还没遇到过这种人,直到自己的出现。
他的声音中藏着希望,藏着一股年轻人似的热忱,以及野心:
“【陛下。我并非拉特兰教的信徒,但我愿意对您忏悔。我承认,我沉迷于国与国之间的博弈。这片棋盘是如此迷人,让我这把年纪了也依然停不下来,以至于多年都没有回去探望过妻子和儿子了。】”
“【但对我而言,这并不重要。当目睹陛下以圣骑士之名、在骑士竞技的舞台上绽放的光芒时,我就知道我找到了一生追寻的东西。我想要的是一场胜利,一场结局。一个明确的光辉未来……一个帝皇。】”
罗真:“明明你是个卡西米尔人?一个推翻了贵族阶级的商人?你喜爱的金融、经济,和自由该怎么办?”
哈哈哈……凯恩更愉快的笑了。
他很高兴罗真没有生气,甚至还能饶有兴趣的和他继续谈话。
他为自己的眼光而喜悦,觉得自己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
记者继续说:
“【卡西米尔的贵族阶级毁灭,是因为他们已经被时代所抛弃。但陛下您不一样,一个真正的帝皇是不一样的。】”
“【我愿倾尽一切,让您的玫瑰花蕾绽放。我的年纪也很大了,在我的有生之年,这将是我能做的最大的一场赌注。】”
……兴奋,狂热,喜悦……再加上一点点掌控一切的满足,一个权欲强盛的老人形象已经勾勒在罗真面前。
罗真能共感到他的心情,哪怕隔着十万八千里的电话线都行。
同时,他也忍不住的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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