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威灵顿为什么要来。
首先【深池】就是威灵顿养着的,他们对小丘郡的行动都是得到了他的默许,这点是肯定的。
而现在,【深池】计划已经破产。
他们原本是想让小丘郡毁于自灭,通过本地驻军的自爆来掌握话语权,增加民族觉醒度的。
但汉密尔顿这个地雷已经被罗真魅惑了,不可能如他们所愿。
更甚者,【深池】试图暴力攻下小丘郡的做法也失败了,甚至还损失了本地所有的干部。
在这种情况下,站在威灵顿的角度,他会想怎么处理小丘郡这个大麻烦呢?
“……其实也什么都不用做吧。”
罗真的光环转了一会儿,已经推演出结论了。
维娜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等待罗真继续说。
他于是说道:
“说一千道一万,威灵顿都是真正的公爵,是维多利亚的合法掌权者。小丘郡虽然不是他的直属领地,但在危急时刻进行干涉也是合情合理的,尤其是被【深池】这种恐怖分子袭击的前提下。”
“就算我们都心知肚明,【深池】就是威灵顿养的走狗。但只要他自己不承认,其他大公爵也没人站出来公开指责,那就没人能证实。实际我们现在也没证据对吧,谁能说【深池】一定和威灵顿有关呢?”
咕呜……汉密尔顿一脸吃了苍蝇似的难受,眼角在一个劲抽筋。
人家都说是秀才遇上兵才有理说不清,但其实反过来也一样。
现在反推这个情况,罗真就不相信,其他几个大公爵能够在这么多年里,真的一点都不清楚【深池】的底细。
更可能的情况,是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都知道威灵顿想做什么。
但他们都不在乎。
或者说是在等待时机,等威灵顿自己露出破绽、落人口舌。
然后再考虑是捞一波好处,还是彻底趁机灭了这个老对手。
那在这个情况下,最起码威灵顿还没有公开跳反,【深池】还只是一个“恐怖组织”的情况下,他能做什么呢?
罗真:“威灵顿只需要正常宣布,自己会保护小丘郡就行了。”
“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是一路追查【深池】过来的,对开斯特女公爵要求军事通行权的说法估计也类似。等到他的军舰到达,就只需要做做样子派军人进城,引导小丘郡回到原本的航道上,就继续过日子就行了。”
“就这样,他还能以【小丘郡无力维护自身安全】为借口,实质上将这座城市纳入控制范围。对他来说完全没损失,还能白得一座移动城市,何乐而不为呢。”
这就是大公爵啊……维娜都只能皱眉叹气。
维多利亚的这些公爵扎根太深,手中的底牌太多,所有话语权都是被他们掌握着的。
翻来覆去,无论事实情况是什么样,他们都能找出一百种方法来解释,将利益攥在手里。
所以在现在的情况下,小丘郡里唯一不被威灵顿需要的,就只是这群本地驻军了。
维娜很快理清了思路,对汉密尔顿上校直球说道:
“上校,你也走吧。”
“我知道这需要你忍辱负重,威灵顿甚至可能将小丘郡至今为止的动乱都扣在你头上。但如果你留在小丘郡,哪怕表现得对威灵顿绝对服从,他也不太可能放过你。”
总需要有个人来为这烂摊子负责,必然要有个坏人。
哪怕是最好情况下,威灵顿为了稳住小丘郡的民心,在明面上夸奖了本地驻军抵抗【深池】的努力,之后肯定也还是会清算的。
尤其是汉密尔顿这个驻军司令。
威灵顿原本就遥控维多利亚的军部,差点就利用他投下脏弹了。
他不可能不知道汉密尔顿的立场,那就断然不会信任他,迟早会秋后算账的。
汉密尔顿虽然脾气炸裂,容易上头。
但他并非蠢材,这种事情他还是看得懂的。
……嘎吱、嘎吱。
汉密尔顿没有回答,房间里一时间只充斥着他臼齿摩擦的声音。
他的拳头都在发抖,让人感觉是在无声的哽咽。
要他放弃自己驻守这么多年的城市,抛弃自己作为军人的荣耀和职责,这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他如果这么做了,那肯定会顺理成章的被扣上黑锅,说他是叛徒、逃兵。
这对汉密尔顿来说,绝对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事情。
维娜并没有催促他,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狮子之瞳注视着。
罗真也只是陪着维娜,等待他自己作出决定。
“………………我明白了。”
最终,汉密尔顿带着沉闷的声音开口。
他的声音流着泪、泣着血,几乎是在剜开自己的心脏。
但他没有为所谓的荣耀,或者自我满足而纠结。
如果放在几天前,还不知道维娜存在的时候,他或许会选择跟威灵顿拼了。
但他现在,已经不至于如此绝望。
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个愿景,一个哪怕被玷污所有名誉、被无数人唾弃咒骂,也能够坚持走下去的理想。
他挺直腰板,重重敲击着心脏,向维娜致意:
“为了维多利亚的荣耀,我不惧做出任何牺牲!我将卧薪尝胆,等待阿斯兰的荣光,再次照耀大地的那一天!”
“……又要下雨了呢。”
离开驻军营地后,维娜卸下了女王气度的伪装,看着阴沉的天空叹了口气。
她主动牵着罗真的手,紧密的十指相扣,从他的体温中汲取力量。
罗真也用力回握着她,给她所需的一切支持。
随着汉密尔顿的下令,各个城区的驻军都在回缩,准备着分家的事宜。
汉密尔顿将会带着自己训练了这么多年的士兵,尽可能带着能用的物资和载具,紧急逃出小丘郡。
这绝不是一趟安全的旅程。
【深池】的大部队还不知道有多少追着小丘郡,前面又有威灵顿的旗舰压迫。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跟随汉密尔顿。
他不能把维娜这个狮王遗孤的存在公之于众,顶多是告诉几个亲信。
在这情况下,他只能用威灵顿和【深池】的关系做文章,说服经历过小丘郡动乱的士兵跟他走,从此成为四处流窜的反抗军。
这还不知道能说服多少人。
想要从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绝不轻松。
不说他们,罗真也必须要走了。
他马上通知了号角她们,今天之内就要回到圣殿号上,启程离开小丘郡。
大公爵们还什么都没做,仅仅是投下了自己威慑的影子,就让人感觉是黑夜降临了。
自己该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太阳重新升起呢……维娜苦恼的思索着。
“……简妮你说啥?”
这个时候,正在群聊音趴的罗真,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他和正在避难所工作的简妮通讯,从她口中听说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罗真眉头一挑,颇为无语:
“蔓德拉逃跑了?就靠她那点源石技艺,直接从移动城市边上跳下去了?”
第64章 红龙女王的饥渴【9K大章】
……蔓德拉感觉,自己已经坏掉了。
自从在乱葬岗里被领袖捡到,在那幽紫色的烈火中重生的那一刻起,蔓德拉就从未有过犹豫。
“【你的眼神不错,有漂亮的火焰。】”
在那灼痛灵魂的紫火中,领袖抬起自己的脸,给与了自己承认的价值。
这是人生第一次,蔓德拉体会到了被人承认的感觉。
自己不再是一个住在墓穴里的孤儿,也不是要在深夜偷偷去翻垃圾桶、和野狗抢食的卑微野兽了。
领袖看中了自己,承认了自己的价值,让自己侍奉她了。
这是多么大的幸福……
蔓德拉无数次的陶醉其中,决心用自己的一切去争取,让自己配得上这份宠爱。
她也确实很努力了,拼命的锻炼了自己的力量。
她有着稀有的源石技艺。
童年的每个日日夜夜,在墓穴里模仿乱葬岗的石雕进行塑形、控制,虽然导致她的矿石病日趋严重,却也锻炼出了她的能力。
据领袖身边那些聪明人说,自己模仿的那个石雕,是萨卡兹里一支叫俅做【石翼魔】的分支。
这也挺好的,蔓德拉想到。
因为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菲林,既没有华丽的外表,也没有高贵的出身。
领袖是伟大的红龙,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人,没有之一!
那自己这样卑微的人,肯定是没资格跟在她身边的。
那哪怕是用石像也好。
只要自己能有配得上领袖的外形,就算把自己变成低劣的魔族也行。
阿赫茉妮那个女人揶揄过自己,说自己明明讨厌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到头来却还是崇拜血统高贵的领袖……
……但那是不一样的,蔓德拉狡辩道。
那些贵族……他们并没有真正高贵的地方!所以才该死!
但是领袖……
领袖她,是真正高贵的人!所以才应该统治所有人的!
蔓德拉知道自己很笨,所以她不愿意去思考更深的逻辑。
虽然心里感到烦躁,但她一直刻意忽视那种焦躁感。
初见领袖时所感受的灼痛,被那股紫色的火焰笼罩的感觉,直到现在也在她心底闷烧。
……所以,正因为如此……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被塔露拉安排,去给驻军帮忙的蔓德拉,眼神都死了。
自从解决了【雄辩家】那些渣滓后,罗真把重伤的阿赫茉妮带了回来,然后就一直专注照顾她。
蔓德拉也悄悄偷看过一眼,见到她被装在自己也呆过的那个医疗舱里,看起来很可怜。
这个女人原来也会受伤,也会这么无助啊……蔓德拉那时候还想到。
她以为自己会想嘲笑她的。
但事到临头,蔓德拉知道阿赫茉妮也被众叛亲离后,反而只感到庆幸。
她们都已经脱离了和【深池】的联系,事到如今已经很难解释了。
蔓德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纠结的听塔露拉的命令:
“【那你就去帮忙干活吧。拆拆房子什么的,你应该很擅长吧?】”
塔露拉轻巧的一句话,就把她放了出去,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她逃跑。
蔓德拉也确实犹豫过要不要跑……但想想还是算了。
自己可是亲手杀了【强盗】,事到如今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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