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647章

这简直像是被母亲呼唤的孩子一样，塞雷娅不禁这么想到。

她平时应该不是这么感性的人。

但在知晓了多萝西的所作所为，亲眼看到她的梦想引发的后果之后，塞雷娅也不禁在心中泛起了波澜。

德克萨斯：“你和多萝西·弗兰克斯很熟吗？”

“……怎么说？”

因为意料之外的搭话，塞雷娅有些意外的回过头。

德克萨斯正用手中的双剑舞着剑花，百无聊赖的动作或许就是她集中精神的习惯。

她很难得会主动找人聊天，塞雷娅更是第一次被她主动搭话，因此颇为惊讶。

德克萨斯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是莱茵生命的。在你离开前，和她是同事关系，应该很熟吧？”

塞雷娅摇了摇头：“那倒也没有。”

“多萝西是三年前才加入莱茵生命的，源石技艺应用科也是为了她才成立，是莱茵十科中最年轻的一个。我认识罗真，甚至要比认识她更早。……当然我说的是资料上的罗真，亲眼见到他就要到罗德岛以后了。”

是这么回事吗，德克萨斯也就认可了。

塞雷娅一向公私分明，尤其她在莱茵生命担任的又是防卫科主任这个特殊职位，对其他科室的监管也是她的日常任务之一。

对能量科那些科研部门来说，塞雷娅肯定是个很烦人又棘手的家伙，尽可能不和她打交道才是好事。

因为德克萨斯主动搭话了，塞雷娅也有了点兴趣的回问：

“你很少会问别人的事。是对多萝西感兴趣了吗？”

“算是吧。”德克萨斯坦率点头：

“多萝西·弗兰克斯。从她做的事情里，我闻到了圣人的味道。虽然不是纯天然的利他主义者，构成她人格的一大部分是某种负罪感。但从结果来说，还是让她成为了圣人。”

“罗真他对这种女人没有抵抗力。阿米娅也是，凯尔希也是。这种充满自我牺牲欲望的女人，会让他想方设法帮她们实现愿望。”

“……所以，你是嫉妒了？”

塞雷娅挑着眉毛，有些似笑非笑。

德克萨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闭着眼睛装酷。

塞雷娅没想到，德克萨斯还有这么直白的可爱表现。

她有着比普通鲁珀族更敏锐的眼光和直觉。

明明和多萝西还一句话都没说过，就直观的看透了她的本质。

这是十分优秀的识人眼光，或许也是她过往的经历锻炼出来的吧。

正因为她对多萝西的评价完全没错，塞雷娅才会正经的说道：

“阿米娅和凯尔希医生，她们确实也有一定的利他主义倾向。但她们毫无疑问，都要比多萝西更成熟。”

“阿米娅从不佁允许罗德岛做慈善。哪怕只是形式上的，也必须收取病人的报酬，将罗德岛的援助当做一门生意。她也很清楚罗德岛的极限，什么事情能参与，什么事情不能参与。又有哪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让的，她在这方面坚持的非常好。”

“凯尔希医生，她就更不用说了。我不知道她到底多少岁，但她毫无疑问经历过许多。无论那颗心如何崩裂、碎解，都会维持【凯尔希（方解石）】应有的形状，从未有过变质。我钦佩她的这份执念，也想要效仿她。”

塞雷娅很少这样长篇大论的点评别人，也只有对德克萨斯这个优秀的倾听对象才会说了。

而她之所以要特意表明对阿米娅和凯尔希的看法，就是为了用她们和多萝西作对比。

她看着头顶上悬浮的银色天球，那双坚定的眸子里却充满了忧虑：

“多萝西，她太倾向梦想家的一面了。无论她的想法是多么的无私、理念是多么崇高，她的本质都是一个哥伦比亚的科学家。她会坚定自己的思考方式，以自己认为最好的方法去实现愿望……这种人，最可怕。”

“她超越了常人太远，又试图将所有落后的人抱在怀里，却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能在没有氧气的环境里生存。她是个天才，是创造者，是开拓者……但她不应该成为人群中的先驱。”

德克萨斯：“听起来，是很有实感的点评呢。”

德小姐眨着长长的睫毛，已经敏锐嗅出了塞雷娅话中的情绪。

她所描绘的这种孤高的天才，绝对不是单指多萝西，而是另有其人。

为了进一步探寻她的真实想法，德克萨斯继续问道：

“那你认为的先驱，应该是什么样？”

塞雷娅：“真正的先驱者，应当为全人类开道。而不是率先跳进深渊，有去无回。”

塞雷娅毫不犹豫，以近乎伟岸的身姿讲述着：

“太多天才，只看到了天上那些璀璨的群星。却忽略了我们脚下的大地，正是离我们最近的星星这一事实。我必须警醒她们，防止她们失控。”

“我们比旁人掌握了更多知识，拥有更多，就必须扛起更大的责任。我们该走在其他人前面，为他们排除危难，领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前。”

风暴中，唯保守者屹立不倒。

这正是塞雷娅的格言，她自己就努力恪守着这个【保守者】的定义。

德克萨斯眨着眼，用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的双眸看着她。

把能力和责任挂钩，认为天才就应该用自己的天赋造福世人，这是很符合塞雷娅经历的想法。

能者居之，唯才是用。

有才能和天赋的人，就应该为世人发挥这份能力，适材适所的精英主义正是她的理念。

比起多萝西那让所有人都抹平差距，每个人都得到字面意思上“平等”的梦想，塞雷娅的理念确实更符合实际一点。

德克萨斯：“但那样的话，你口中的【先驱者】会很累吧。因为要等后面的人。”

……塞雷娅嘴唇微张，有点被德克萨斯的一句话梗到了。

这只母狼是如此的一针见血，甚至连说出这句话时的态度都那么轻描淡写。

德克萨斯踢着地上的石子，甚至没抬头看塞雷娅：

“罗真，他一直很累。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把这片大地改造成他想要的样子。但他又太喜欢当下的人和环境，不舍得破坏现在的模样。就只能一点一点的，压抑着很多想法，去妥协很多事。”

“我想让罗真更自由一点。世上那么多人在随心所欲的活着，为什么他就不行呢。……但罗真也有在享受这份【不自由】的部分，所以我什么都不会做哦。你不用这么警惕的看着我，塞雷娅。”

德克萨斯轻描淡写的抬起眼眸，轻易看破了塞雷娅涌起的防范心理。

德克萨斯说的话，很符合她一贯我行我素的自由作风……但还是太危险了。

正因为塞雷娅知道，罗真是真的有能力【任性】的人，所以才被她一句话就吓得如此提心吊胆。

塞雷娅抿了抿嘴唇，表情略显紧绷：

“罗真……他虽然私生活上过于放荡，让我担心他生理上的健康风险，但也认为他是我理想中的同志。他的理想、行动、观念，都完美符合一名真正先驱者的定义。……当然，要是私生活上再检点一些就好了。”

“所以德克萨斯，请允许我不能苟同你的想法。人心的欲望是无止尽的，哪怕是罗真也不应该无节制的放纵自己的欲望。他目前就控制的很好，理性的准绳始终在他的控制中。只要他还是现在的他，我就会站在他这边……当然，我也会尽力让他一直保持下去。”

塞雷娅说的很委婉，但已经清楚表达了她和德克萨斯的不同阵营了。

德克萨斯，是彻底的罗真全肯定厨。

不管罗真做什么、想什么，她都会第一个响应。有时候甚至会替他扫清犹豫，去满足他那些羞羞的欲望。

而塞雷娅，她就像个良师益友，始终希望罗真以更高的道德标准约束自己。

她也会因此极力劝阻罗真做她认为不应该做的事情，尽力将他往自己想要的方向拉扯。

她们一个是彻底宠溺罗真，一个是试图把控罗真，也可以看做是罗真家的女兄弟中最普遍的两种想法了。

对塞雷娅的说法，德克萨斯只眨着眼听着。

随后，她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

“那很好。那塞雷娅，你也得付出一点实际行动才行。你想握住罗真的缰绳，调教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你就不能只站在干岸上，说说大话而已了。”

“比起你，多萝西·弗兰克斯可就走得更远了。你能赢过她吗？你希望罗真成为的保守派先驱者，和多萝西想要的激进派救世主……你觉得现在的罗真，会选哪边？”

塞雷娅：“…………！？”

塞雷娅脑中闪过一道惊雷，只觉得一阵凉意从脊髓往上冒，让硬如钻石的她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这才意识到德克萨斯想说什么，不愧是罗真钦定的唯一灵魂伴侣好兄弟。

罗真现在进入了递质网络，在那拥有难以想象计算力的空间里，和多萝西两个人单独相处。

……那真的是罗真在影响多萝西？想把她拉出来吗？

难道不能是多萝西在影响罗真，诱惑他施展自己的力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塞雷娅瞳孔收缩，冰凉的空气吸入她的喉咙里。

她扭过头，朝圣殿号的方向大喊：

“乔伊丝（白面鸮）！多萝西注入的递质还有没有剩下，快点也给我注射！我也要进去——呜！？”

可惜，塞雷娅的反应还是太晚了。

她刚喊出这句话，就被地面剧烈的震动影响，马上撑着盾牌保持平衡。

她神色紧绷的抬起头：

“递质在共鸣？发生什么事了？……是多萝西所说的自毁开始了，还是别的……”

塞雷娅其实内心很清楚，罗真绝不可能允许多萝西自毁。

不管是借口还是真心话，罗真那男人都不会允许一个好女人死在自己面前，塞雷娅对这点也是完全清楚。

所以当她抬起头，看到厚重的乌云正在汇聚的时候，她的脸色才格外苍白。

和她相比，被风吹动长发的德克萨斯，就在周遭刮起的气流中怡然自得：

“嗯……那是源石云吧？聚集的速度非常快，天灾马上就要来了。”

“塞雷娅，你要不先回圣殿号吧？告诉我家小八月一声，她会保护好你们的。”

“……不。”塞雷娅沉重摇头。

她撑着盾牌站稳，银白的长发同样被气流吹动，和德克萨斯墨蓝色的长发显得泾渭分明：

“源石云汇聚的速度太过异常，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这是递质在起作用，它们在源石网络中产生共鸣，聚集了大范围的源石。”

“多萝西……或者是罗真，他们在做些什么。为此甚至引发了天灾，马上就要降下来了。”

以这片源石云的大小来看，如果降下源石雹，那活性源石会马上连锁反应，爆发大规模的结晶粉尘。

特里蒙城就在一百公里外，到时候一定也会受到影响。

塞雷娅轻叹一声：

“你是对的，德克萨斯。我确实不如你那么了解罗真，也不能只是站在干岸上，用大道理教育他。我应该更设身处地，去更接近他才对。”

“但就算是现在的我，对他也有信心。……他不可能让天灾伤害到自己的女人，对吧？”

嗯哼。

德克萨斯酷酷的不说话，只抖了抖耳朵。

她的狼耳朵上还戴着罗真送她的环，在摇晃的时候会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德克萨斯很喜欢这个小饰品，在两人做锻炼运动的时候也会跟着节奏发出声音，让德克萨斯都快成巴甫洛夫的……不对，是罗真的狗了。

因为这个象征着快乐和幸福的声音，德克萨斯的笑容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看着吧。我的兄弟、主人，他永远是最棒的。”

仿佛是响应德克萨斯的宣言，她们头顶的那团银色大球也开始变型了。

银色的素体快速转变，仿佛魔方一样以规律的几何结构进行重塑，眼花缭乱的宛若万花筒。

仅仅是几秒钟后，银色的大球就彻底变化，构成了模仿人类的四肢和躯体。

一个银色的巨人，站立在大地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巨人并没有头。

在本该是头部的位置，现在被一个类似萨科塔人的光环所取代，仿佛是某种象征意义的神圣性。

“这身材，是罗真呢。”

对罗真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很熟悉的德克萨斯，一眼就判断出了这个自家好兄弟的肉体倒模，满意的点头。

罗真不是那么自恋的人。

如果是他要塑形，那多半会造一台高达之类的，德克萨斯知道他始终是个中二的少年。

所以现在这个伟岸的男性肉体，多半是多萝西做的吧。

她看来是真的沉迷罗真，不可自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