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650章

当光炮笼罩塞雷娅的那一刻，多萝西只要想，她就能直接侵入塞雷娅的精神，将她纳入到这个精神世界里。

哪怕是硬如塞雷娅，她也一定有对现实世界的不满和不甘，有求而不得的愿望。

多萝西可以为她实现一切，让她在梦中弥补所有遗憾，幸福的生活下去。

但多萝西却没有这么做。

巨神兵一动不动的停在原地，多萝西也抽泣的不能自已。

罗真抱着多萝西颤抖的肩膀，用轻柔的语调引导着她：

“多萝西，你为什么不对塞雷娅下手？”

“是你说，只要让她们体会一下递质的优秀之处，她们就一定会理解的。你可以继续你的实验，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多萝西：“……因为，我看到了。”

“塞雷娅主任的心，她的精神。就像完美打磨的钻石一样，闪闪发光。”

多萝西的声音发着抖，还有些哽咽。

这不只是因为愧疚，同时还出于她的感动。

在接触到塞雷娅的那一刻，多萝西就见到了她人生的许多剪影，以及她精神的复杂与纠葛。

她对罗真告解着，讲述这份自己本不应该窥探的东西：

“塞雷娅主任，她是那么坚强。她的成就来源于天赋和努力的叠加，像是个理想的偶像典范。”

“她并非没有经历磨难。而是一路上都靠自己披荆斩棘，一直走到这一步。但即便是强大如她，也有许多力所不及的事情……像是总辖，像是莱茵生命，像是那位叫伊芙利特的可怜女孩……我感受到了塞雷娅主任的心情，我也好想抱抱她。”

那是炎魔实验的事情，也是塞雷娅最终决定离开莱茵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件事在塞雷娅心里也就下了很深的烙印，让她对赫默和伊芙利特一直有愧疚感。

但也正是这份愧疚感，让她像个大男子主义的老白男似的，竭尽所能让赫默和伊芙利特都不要再接触莱茵生命的事情，把所有责任和问题都自己扛下来、自己去处理。

这个做法是让罗真也觉得很有问题的，看过她记忆的多萝西当然也这么觉得。

但正是因为这些并不完美的地方，才让多萝西动容：

“塞雷娅主任，她一直在面对那些力所不及的事情。她明明已经如此优秀了，无论是身体能力、源石技艺，还是专业知识，都是这片大地上最顶尖的级别，却还是要面对那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

“我好想抱抱她，安慰她。告诉她可以休息一下，不用再努力了……但是塞雷娅主任她拒绝了我，说她不需要。”

那仅仅是多萝西窥探塞雷娅精神时发生的事情，塞雷娅本人都毫无自觉。

但在接触到塞雷娅的时候，感受到她灵魂形状的多萝西就已经明白了，塞雷娅是肯定不会接受递质的。

她是如此的顽强又克己，所有的苦难和险阻都挡不住她，会被她一拳一拳的砸塌。

她当然不是完美的。

她在很多事情上也会犯错，也会犹豫。尤其是对莱茵生命。

但她从未想过要逃避，而是一直在和自己做着斗争。

这让多萝西明白了。

自己对她的那种窥视，觉得只要让她体会一下递质的好处，她也一定会接受的这种想法，就只是一种轻蔑的冒犯。

这让多萝西痛心不已，无助的回身拉住罗真：

“救世主大人，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面对她们这样，闪耀又强大的灵魂？”

“我没法战胜塞雷娅主任。没法自信的说，我的梦想就在她之上……我更不能把她当做敌人。我太弱小，太不坚定了……救世主大人，我该怎么办……”

罗真：“多萝西。在我眼里，你的佹强大一点都不输给塞雷娅。”

罗真来到多萝西的面前，在她的座椅前单膝跪地：

“你们都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人。是明确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的好人。”

他不像个救世主，倒像是个来解救公主的骑士。

他牵起多萝西的手。

有感于这只手的细嫩和纤弱，也感受到这细长指尖里蕴含的强韧意志。

罗真轻柔继续说：

“所有人类，都是弱者。没有人能独立的超然于世外，我们终究得靠别人才能活下去。哪怕是那个狂妄的巫王，都得靠【莱塔尼亚】这个让他自豪的意象才能活下去。没有人能彻底摆脱他人，我们就是这样弱小的生物。”

“多萝西，你只是犯了个小小的错误，一个和以前的我一样的错。你想给出一个标准答案，一个确实能拯救所有人……最起码是绝大多数人的答案。”

“但你的爱心让你忽略了，有些人或许并不需要，也不想要你的这份答案。我们都没能做到真正的尽善尽美，更没法证明一万个支持者、就比一个反对者更加高贵。如果你想继续坚持理想，就一定要有把【无私】变成【自私】的觉悟，要去击溃反对者的理想。”

这也正是W本能厌恶多萝西的理由，罗真一直很清楚。

多萝西太过无私了，同时也过于幼稚。

她是发自真心的觉得，只要自己的梦想实现，那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一定能受益，能理解自己的。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多萝西是打算抹除世上所有人的自我意识，只剩她一个人，提着其他人的尸体玩过家家。

多萝西还没有这种觉悟，更没这种意识。

W正是本能感觉到她这种幼稚的无私，才会那么反感。

因为特蕾西娅正是意识到了这点，一直在忍痛切割着自己的善良，去做出那些尽可能好、但依然会伤害不少人的决定。

她会处决叛变的士兵，会拒绝无法收纳的难民。

在200年前的战争中，也正是她亲手纺织出了陷阱大网，以众多临时征召的战士和整个卡兹戴尔城为诱饵，将急功近利的多国联军击退的。

这些都不是特蕾西娅想做的事情。

她也想要有更好、更完美的答案。

但她不得不力所能及的去做，去承担自己这份并不完美的答案造成的后果和牺牲。

她承担了这一切的责任，没有用【无可奈何】为自己开脱，更没有沉醉在众多牺牲建立起的权力之中。

她承担了这份罪恶感，同时继续前进，一直寻找着再也不用牺牲任何人的理想未来。

正因为W崇拜着这样脚踏实地的理想主义者，才会对多萝西这个幼稚的、善良的、无辜的……双手还没沾过半点血和责任的女人，感到无由来的愤怒。

“……对不起，对不起……”

多萝西捧起罗真的手，在他的掌心抚摸中愈发恸哭。

她现在知道了，自己有多软弱。

她光是看到塞雷娅就退缩了，一直以来的理念和梦想都在她的强韧精神中消退，觉得自己不如她，没资格因为自己的梦想而断绝她的未来。

这也正是多萝西的善良，她还远远没有摧毁别人理想的觉悟。

说实话，罗真并不想改变她。

多萝西的这份纯真很美。

如果可以，罗真希望她一直这样纯粹下去。

但这也是一种傲慢，是剥夺了她的未来。

所以，罗真仅仅是笑着：

“下次再努力就好。这只是一次失败，再继续改良递质，做出成果，用更好的方式去实现理想吧。”

“而且在那之前，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干吧？那些利用了你递质的坏人也还在，现在可不是放弃理想的时候。”

多萝西：“…………是啊，是啊。我需要负起责任……也要让那些坏人付出代价。”

多萝西泪眼婆娑的视线重新焕发光芒，吸着鼻子一个劲擦着脸。

明明她外表如此美艳，特别是现在穿着一身梦幻的白纱黑礼服，把罗真魅的都想当场求婚了。

但她的本质却依旧是那个和母亲在一起的小女孩，这份纯粹也是支持她走到现在的动力。

这很好，罗真宠溺的帮她揉着脸上的泪痕。

“救世主大人……不对，罗真大人……或者该叫陛下？”

被罗真揉的又热又害羞的多萝西，这会儿连自我也逐渐复苏了。

她本来是想把自己变成递质的核心，实现愿望的容器的。

但在精神被折服之后，她作为多萝西·弗兰克斯本人的意识也很快回来了，知道现在并不是放弃自我的时候。

她还有些彷徨，又不安的覆盖着罗真的手背：

“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我已经与递质链接的太深，只能与我的造物一起自毁……要不就像约定的一样，请您随意处置我的肉体吧。因为器官都是好的，我想今后也能作为植物人活下去。如果您有需求，也可以趁肌肉还没有萎缩的这段时间，尽情使用……”

罗真：“不不不不不，你们满脑子都在想什么脏东西啊。你觉得我口味有重到这地步？……虽然也确实是有无意识这种玩法啦！”

罗真咬着牙，确实没法背叛自己的本心。

这惹得多萝西扑哧一下，破涕为笑的模样可爱到爆。

这让罗真当场就忍不住了。

他抚摸着多萝西脸颊的手，转而抬起她的下巴。

纯洁的多萝西眼眸微颤，却马上明白了罗真的意思。

她阖上眼眸，濡润的双唇微张，一副任君采摘的顺从模样。

没有男人能抵抗这种女人味，罗真尤其不可能。

他抱着多萝西纤细的腰肢，品尝了一下她的味道……有点咸，是眼泪的味道。

罗真继续揉着多萝西发烫的脸颊，看着她陶醉放松的眼眸。

然后罗真说出的话，就让这个第一次恋爱的女孩突然惊醒了：

“递质就交给我吧。我差不多搞明白它们的操控方式了，会将它们无害化处理的。”

“你就安心回去睡一觉，其他的事情等醒了再说。别客气，尽管依赖我吧。”

多萝西：“……唉？罗真陛下……陛下~~~！？”

多萝西只感到一阵没由来的重力拉扯，让她的精神直坠而下，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

只有罗真笑着朝她挥手告别，一个人留在了递质网络中。

这男人，不知不觉就夺取了多萝西的管理员权限，把她踢出群聊了。

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有的打算，从头到尾就是在哄多萝西而已。

“很好，那么该怎么处理呢……真的毁掉有点可惜啊。”

罗真看着眼前茫茫多的递质，又将它们汇聚成一个大球。

经过多萝西之前的一通操作，这团递质的底层代码已经被搅得一团乱，现在基本就是团废料了。

虽然这不会再被那个改写了递质代码的未知人士操控了，但他能改写一次，就很可能改写第二次。

如果他想办法获取了这批递质的样本，再通过改写注入的方式影响大群，那就不好了。

所以保险起见，多萝西原本是想直接自毁掉的。

但罗真觉得，实在有点浪费。

哪怕排除能容纳人类意识进行远程操控的特点不提，光是这个递质的原料，就是一种极其优秀的施术单元，操控性和出力上限都要超过绝大多数法杖了。

多萝西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递质的结构本身就是一场材料学的革命，她这个天才一口气把泰拉的好几个学科推动一大步了。

那有什么方法，能够安全有效的使用这些递质，又不用担心它们再被坏人利用……

“有了。”

罗真打了个响指，在意识中呼唤自己的大玩具。

他的神识穿透了递质网络，联通回了现实。

八月：“【——格纳库开启。W15轻型动力甲·大地神，弹射。】”

罗真家的好女儿马上感知到了他的意思，让他的动力甲飞了出去。

大地神一头扎进了递质形成的银色大球中，开始重构其物质结构。

流体的递质和构成大地神骨架以及外装甲的超合金互相融合，在外表体积上几乎没有变化，却多了一层仿佛活过来似的生物感。

那个足以构成百米高巨神兵的递质，竟然在几秒钟内就全被吸收进了大地神这一台动力甲里，很多物理定律也都要哭了。

德克萨斯眼中闪着金光，看着新生的大地神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