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所以阿葬无论如何,在行动上还是会最优先确保罗真的安全,这是他绝对不会改的底层逻辑。
……也正是因为这个可靠过头的逻辑,才会导致后来的情况。
“莉雅姐姐你们等一下哦,我去叫主教爷爷!”
那个完全没坏心眼的亚麻色少女·福尔图娜,在把一行人带进一间残破的礼拜堂后,就马上像个小精灵似的跑进深处。
她手里还一直握着罗真送她的玫瑰花,真可爱。
在这期间,罗真家可靠的队员们继续在观察情况。
这座礼拜堂虽然破败,玻璃也几乎每块都是裂开后再粘黏修补过的,有的甚至直接是用木板封死。
但整体依旧保持整洁,还能用的长椅都尽可能的擦拭干净,肯定是每天都有人在清洁的。
“这里的人尽可能在维持生活,而且每天都在祈祷呢。”
斯普莉雅有些佩服的眨着眼。
帕蒂亚倒是很满意的双手叉腰点着头,觉得这才是一名合格的拉特兰公民该有的生活态度。
虽然生活艰苦,却也依旧维持着虔诚的信仰……这大概算是好事吧。
或者也能反过来说:
正因为生活艰苦,所以才需要信仰来熬过最困难的时候。
“……如果几位使者,能够认可这里民众的虔诚信仰,那就再好不过了。”
苍老的声音吸引了众人侧目。
一位苍老又干瘦的老人,在福尔图娜的搀扶中慢慢走了进来。
他有着黯淡的光环和光翼,足以证明他是个萨科塔人。
但除此以外,他的神情黯淡到让人难以想象。
脸上像树皮似的干涸皱纹,更是饱含岁月的伤痕,让人看着就揪心。
斯普莉雅和帕蒂亚,这两个此前都没离开过拉特兰的年轻女孩,都是第一次见到外貌这么凄惨的萨科塔人。
这让她们一时间都惊的无话可说,动容忐忑的情绪都被罗真感知到了。
“您好,斯特凡诺主教阁下。”
罗真第一个上前,保持着代行者的礼仪对长辈问好。
他试图和眼前的老人共感……但被拒绝了。
这老人封闭了萨科塔的共感,如今就像一块早已风干的砂石,让罗真只能感受到干涸的破碎感。
罗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
“拉特兰收到了这座修道院的求救信号。教宗阁下让我们来了解情况,询问你们需要什么帮助。这座安布罗修修道院,依然在您的正常管理下吗?”
“……是的,年轻的代行者阁下。”
老主教缓慢点头,僵硬的表情上却看不出有什么喜悦的成分:
“我,斯特凡诺·托雷格罗萨。从前任大主教的手中接过嘱托,在他死后继续代行主教职责,引导此处的信徒们。我能够保证,这座修道院中的人都是互帮互助的善男信女,大家都是团结的兄弟姐妹。”
他一个个看过罗真四人组,那充满生命活力的健康脸庞。
尤其在看到帕蒂亚这个年轻黎博利少女的时候,他稍微多瞩目了一会儿,浑浊的眼神多了一丝光亮。
他很快发问:
“代行者阁下,请允许我问个问题。那位黎博利少女……她也是代行者?黎博利族,如今可以被获准加入公证所了吗?”
“不,主教阁下。”罗真摇摇头,否认了他的提问。
在他眼神黯淡下来的同时,罗真继续说道:
“帕蒂亚不是公证所的代行者,而是圣战天使的新兵。她所属第二军团【告死天使】,是来支援此次行动的外派人员。”
“——圣战天使?!”老人大惊失色。
他本就深陷的眼窝变得更加可怖,同时混杂着激动和恐惧:
“黎博利族,成为了圣战天使……但却是【告死天使】……不、不!”
“代行者阁下,请您明鉴!这座修道院的住民都是善良的人!他们绝对没有伤害圣城子民、或者破坏律法的意图!请您大发慈悲——!”
“主教爷爷?!”
福尔图娜都被老主教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时间没能搀扶住他。
老人当场在罗真面前跪下,颤抖的膝盖轰然触地,发出刺痛的声响。
这让莫名成为话题中心的帕蒂亚无所适从,赶紧辩解:
“不不不!我只是个刚加入的新兵,才刚开始训练两个月呢!为什么要这么怕我?……老先生您快起来!”
帕蒂亚和福尔图娜一起搀扶着老主教,让他勉强站了起来。
这让帕蒂亚也感受到了这个老人轻过了头的体重,几乎是皮包骨头了。
对他的反应,三位萨科塔人倒是都没太大反应。
罗真弯下腰,蹲在佝偻着的老主教面前:
“主教阁下,请您放心。虽然帕蒂亚她是圣战天使没错,但我们并不是为了圣战而来的。”
“这座修道院已经失联了六十年,而且本就该是属于伊比利亚的财产。拉特兰欢迎所有萨科塔人回家,但同时我们也尊重所有想要走出家门的成员。您不需要害怕任何事情,我保证。”
“……”
老主教看着罗真清澈坦诚的瞳眸,激动的情绪慢慢被抚平了。
虽然他早就在漫长的艰辛生活中关闭了共感,但罗真的感染力甚至要超越了光环了链接,让老主教感受到了久违的平和。
那在他情绪平缓下来后,罗真就继续说道:
“我能感觉到,这座修道院的成员很复杂。也不必躲藏了,请在后面看着的朋友出来吧。”
“我保证过,我们不是为了圣战而来。我们最起码应该有一次谈话的机会,不是吗?”
罗真的视线望向礼拜堂的后方,这位老主教之前走出来的大门。
在数秒刺人的沉默后,那扇木门终于传来打开的声音:
“是我失礼了。很抱歉,因为我们也很难把握距离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无声消失。”
一名高大健硕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和老主教修修补补的袍服不同。
这个要健壮许多的男人,穿着更实用的皮衣。多处有着用源石虫甲壳和野兽皮毛缝补的痕迹。
他还用一块额外的布遮住了头,只让一双平和的眼睛露了出来。
在这座修道院艰难的生活环境下,他依然能保持这么健硕的身材,这就真的是种族差异了。
虽然他头上盖了块欲盖弥彰的破布,但四人小组依然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阿葬第一时间挡在了罗真身前,遮断男人直面罗真的途径。
帕蒂亚更是杀气毕露,在【告死天使】接受的训练完美发挥了出来。
她二话不说投掷出手上的钢针,挑飞了那男人头顶的破布。
在那双再明显不过的萨卡兹魔角暴露出来之后,帕蒂亚就毫不留情了:
“为什么这座拉特兰教的教堂里,会有萨卡兹?”
她责难的视线瞪向老主教,让他的表情更加苦涩。
第43章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说实话。
目前这座修道院的情况,还比罗真预料中要好得多。
在他的预想中,最坏的可能性,是这座修道院已经完全被土匪山贼占领,然后故意发送求救信号来打劫拉特兰使者的。
罗真之所以让费德里科在运输车上尽可能多带物资,是为了救助这里可能存在的人质、奴隶、和重伤患者的。
但最起码目前看来,这座修道院目前并不是战争状态,也没有需要急救的伤员。
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缺衣少食,快活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对拉特兰求援而已。
“帕蒂亚,把武器放下。”
“还有费德里科,你也不用保护我这个【同事】。我还没那么娇弱。”
……罗真家忠诚的圣战天使新兵,以及贴身保镖代行者,都犹豫了一下。
但他们最终都选择听命,回到了罗真身边。
在沉默的主教、萨卡兹壮汉、以及罗真等人中间。
现场最为迷茫的,其实是那位叫福尔图娜的亚麻色少女:
“那个……各位,我不明白……主教爷爷?杰拉尔德叔叔?这是怎么回事?……各位拉特兰的使者阁下,你们为什么要生气?”
“在你们见到杰拉尔德叔叔后,我就感觉到了疏远的情绪……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担忧的女孩抱紧手中的玫瑰花,像是抱着一份摇摇欲坠的希望。
老主教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却没能发出声音。
罗真主动开口:“主教阁下,还有这位杰拉尔德先生。交给我来解释,可以吗?”
……老天使和老恶魔,同时沉默点头。
哪怕没有共感,罗真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愧疚和心虚。
是对自己没法为年轻小辈解释这一切的心虚。
罗真对福尔图娜伸出手,邀请她在祈祷用的长椅上坐下。
两人在这间还依稀看得出一点曾经气派的拉特兰式教堂中,在那端持着守护铳的圣人雕像面前,开始说道:
“福尔图娜,你是在这间修道院出生长大的对吗?”
“嗯,是的。”
女孩乖巧点头:“我的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都一直在这间修道院生活。我听奶奶说过,她和爷爷是从那个美好的圣城拉特兰走出来的天使。”
“但后来,我们所在的这个叫伊比利亚的国家,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然后我们就必须自力更生,努力在这个修道院生活下去才行。”
嗯这很合理,和这女孩的年龄也对得上。
她的爷爷奶奶,肯定是当年从拉特兰来到这座修道院任职的修士。
在大静谧之后,他们并没有独自逃离,而是选择和这间修道院中的其他人一起共进退。
然后他们生下了孩子,孩子又和别的萨科塔孩子生下了她。
如果把她的爷爷奶奶算作初代移民,那她就已经是第三代了,说是土生土长的修道院人完全不为过。
像她这样的孩子应该还有不少,这失联的60年时间足够形成一整个封闭的社区了。
罗真亲和的笑着,继续说道:
“你们很勇敢,也很努力了。要在这与世隔绝的修道院中自力更生,你们一定付出了很艰辛的努力。”
“我向你保证,过去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拉特兰会为你们提供尽可能的协助,护送你们回到圣城。”
“——谢谢您!罗真哥哥!”
纯真的萨科塔大姑娘笑靥如画,在罗真眼里可比她手上的玫瑰花漂亮多了。
她纯粹的喜悦洗涤着共感网络,让她更兴奋的回望大主教:
“斯特凡诺爷爷,您听到了吗?拉特兰的使者哥哥,说能带我们回拉特兰呢!大家都不用再忍饥挨饿了,这个冬天不会再有人熬不过去了!我马上就去通知大家……”
“等等,小福。”
老主教丝毫看不出喜悦,脸上依然是死一样的寂静。
他眉目低垂,甚至不愿意看这个喜悦的女孩一眼,只是摇头。
这让更兴奋起来的大姑娘感到茫然,更疑惑的求助罗真。
于是,罗真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福尔图娜。在刚才进修道院的路上,我已经看到了许多种族的人。这座修道院的住民有很多种族,这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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