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罗真:“嗯~,人太多不太好行动,而且我也怕吓到人家。”
罗真含糊其辞,看样子就是不肯明说。
吃醋的姑娘们也只好嘟着嘴,嘱咐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说明。
罗真满口答应,还特意换上了一身正装。
莱塔尼亚风格的礼服,比维多利亚风的要更加old school,就很典型。
罗真不太喜欢这种非常紧绷扣住手腕和脖子的装束。
但今天就忍忍算了,毕竟是要去见一位老妇人。
罗真迎着夜色出门,走进这充满神秘色彩的魔法之都。
他的目标很明确,仿佛已经在这座城市居住了几十年一样老练。
这都得益于他窥探到的白女皇的记忆。
女皇陛下对这座城市的深刻印象,甚至是在那场和巫王的大战导致的城市重建之前的布局,都深深刻在了罗真的脑海里。
他一路前往崔林特尔梅的城郊,一条被称为“金盏花小巷”的幽静街道。
同样都是金盏花,这里说不定和薇薇安娜的父母也有关系呢。
在一栋栋整齐排列的独栋洋房门前,每家每户的庭院和台阶旁都栽种着金色的小花。
这一路走来,就像是踏上了金色的琴弦阶梯,确实有种步入梦境的感觉。
这让罗真都不禁感叹:
“都说莱塔尼亚是艺术之国,这点确实没的说。”
“古典画的色彩,手风琴的音色,金盏花的香气……发展水平高不高先不提,这里确实很适合居住养老,就像是活着的诗篇一样。”
阿尔图罗:“对吧对吧~?如果没有中间那两座碍眼的高塔,人们能更专心聚焦于城市每个角落的美好的话,这座城市肯定会更美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罗真家那位浑身透露着香草气息的黑发天使,就倚坐在这小巷的其中一栋洋房窗台上,对罗真搭话了。
她很悠然的舒展身姿,任由一头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荡,肆意拉动大提琴给这座街道提供伴奏。
而很神奇的是,没有任何人会对她大晚上弹奏乐器而生气。
反而从每家每户的窗台上,无数的乐器音色自然加入伴奏,跟上了阿尔图罗的随性表演。
这音色一路蔓延,从一个街道延伸到另一个街道,最终扩散到城市的另一角。
这就是莱塔尼亚,永远不缺艺术癫佬的国度。
罗真哑然失笑,佩服的直拍手。
直到一曲奏毕,阿尔图罗拿着弦弓转过身,对着街道的方向优雅鞠躬施以一礼。
无数为她伴奏的乐器也都逐渐平息,让罗真仿佛能感受到这些音乐艺术家的默契。
“——嘿呀~!”
然后阿尔图罗就临空一跃,直接从窗台跳了出去。
她那和身高差不多长的黑发在空中飘散。
就像一对漆黑的羽翼,让天上的双月都染上了她的颜色。
但她可不会飞,这跳是真的跳。
罗真无可奈何,上前伸出双手。
他稳稳抱住了这跳楼的香草坏女人,任由她扑在自己怀里笑的花枝招展的:
“圣子陛下,您真是太帅了~!您就是活该让全世界的女人迷上,爱的死去活来的~”
罗真:“谢谢奉承,我就当真的听。”
“所以,你知道我会来?既然你在这位希曼夫人的家里,就说明你和我的来意差不多吧?”
罗真看向眼前这栋洋房的名牌。
从白女皇的记忆里,罗真已经得知,这里住着的是位名叫「弗里达·希曼」的老女士。
她是莱塔尼亚的知名画家,从巫王的时代就是业界知名的翘楚,备受敬爱的老妇人。
被罗真公主抱着的阿尔图罗,还在他怀里大胆的翘起双腿,勾住他的脖子:
“我确实不知道您会来哦。但是在您走进这条街道的时候,我冥冥之中就感觉到您了。”
“然后我就觉得:【啊,既然是我家圣子陛下,那知道也不奇怪】。毕竟是您嘛,我想肯定是通过某种渠道,知道我要做什么的。”
那确实,阿尔图罗的直觉还真准。
罗真放了这个黏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下来,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她那水蛇似的手臂解开。
他正经说道:
“帮我介绍给希曼夫人认识吧,我想和她聊聊。”
“非常荣幸。”阿尔图罗浮夸的深鞠一躬,演的很入戏。
在白女皇的记忆中,罗真主要是看了她们攻破巫王的始源高塔的前因后果。
巫王那老小子,在自己死后依然留了一部分灵魂在亚空间。
那如果他还能够回到现实维度……或者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回到现实维度的话,那秘密肯定就藏在他死前的这一段时间里。
而在女皇陛下的记忆中,在巫王被斩杀的那一刻。
除了那黑白两只大羊外,还有几个目睹到那一瞬间的当事人。
这个弗里达·希曼女士,就是其中之一。
“希曼夫人,我带一位客人来见您了。”
回到洋馆内的阿尔图罗,熟门熟路的带罗真到了一间画室中。
希曼夫人正专注的站在巨大的画布前,废寝忘食的涂抹着颜料,根本没理会阿尔图罗的声音。
罗真的鼻子动了动……闻到了让他皱眉的味道:
“血腥味。希曼夫人,您在用自己的血作画?”
“……”
把自己的血液融入颜料中的老妇人,正字面意思上的把自己的生命倾注在这幅画作上,显得是如此投入。
普通的话语,已经不可能把她拉回现实了。
阿尔图罗遗憾的笑了笑:
“陛下您也看见了。这是希曼夫人的愿望,她请我奏响了她的内心。”
“在巫王死后的二十三年里,这位莱塔尼亚最知名的画家,连一幅新作都画不出来。她的生命和灵魂都定格在了巫王死去的那一天,和巫王一起死去了。”
“但最起码此时此刻,她依旧是鲜活的。我无法拒绝她如此呕心沥血的愿望……能允许我继续为她演奏吗?”
……罗真看了看阿尔图罗,又看了看专心作画的希曼夫人。
这世上确实有些东西,会让人觉得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外人不该置喙这种决定,哪怕明知道这是她的自杀行为。
“……但尊重归尊重,这还是让人很不舒服啊。”
罗真自言自语的嘟囔一句,也有了决定。
他对阿尔图罗问道:“这洋馆里有钢琴吗?”
“当然,就在楼下。”
阿尔图罗双眼放光,笑的格外愉悦。
自己能够和伟大的圣子陛下合奏,这让她比平时更加起劲了。
……弗里达·希曼,感觉自己在做梦。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年轻时期,自己还是一位脚步轻盈的花季少女的时候。
——不,不对。
她马上反驳自己。
自己是做了场噩梦,梦到了衰老绝望的自己才对。
那真是太可怕了。
自己竟然会那样的年老色衰,颤抖的手连画笔都握不住,更没法在苍白的画布上涂上哪怕一笔线条。
可自己明明永远思如泉涌,想要画的内容不断从脑海深处冒出来,自然而然就会在指尖成型呀?
自己怎么会梦到那么可怕的内容,真是太不应该了——
“【希曼,你想到了什么。】”
突然。
那充满磁性的厚重嗓音,从高处响起。
听到那声音的希曼,当时就激动的浑身发抖。
她年轻的少女身体,光是感受到那嗓音就为之兴奋,忍不住轻哼起来。
她陶醉的抬起头,望向王座上那位英俊的神明:
“皇帝陛下……我只是晃了个神,做了个噩梦,完全没事!”
那有着夜色般完美的漆黑长发的男性,自己伟大的神祇……莱塔尼亚的皇帝,赫尔昏佐伦陛下。
自己是被邀请来他的高塔,为他作画的。
这是何等的荣幸,是莱塔尼亚每一个艺术家毕生的愿望!
只是很遗憾。
在希曼出生前,这位伟大的陛下就不会再在凡人面前展露真容了。
他一直用面具覆盖着脸庞,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符号。
但这无所谓,希曼陶醉的想着。
虽然自己不配瞻仰神明的真容,但这丝毫不影响自己的崇拜和信仰。
自己的陛下不需要凡俗的英俊五官,自己依旧能描绘出他完美神姿,让世上每个凡人都领略到他的伟大!
但下一刻。
王座之上,密不透风的面具中看不出丝毫情绪的莱塔尼亚皇帝,却开口:
“【把你的噩梦告诉我。】”
“这……”
希曼非常慌张,甚至恐惧。
她知道自己窥探到的噩梦有多么不敬,那不该是由自己的嘴说出口的内容。
但皇帝不会重复自己的命令。
希曼跪倒在台阶下,泪水瞬间沾湿了自己最漂亮的一条裙子:
“请陛下宽恕……我梦到了最亵渎的场景!”
“我见到,陛下被叛逆的不轨之徒,刺死在了这王座之上……伟大的始源之塔被付之一炬,拆解成无数碎片……我罪该万死!这亵渎之语不可能是出自我的嘴!我马上就把这舌头——”
“【无妨。】”
在希曼激动的要拔出自己的舌头时,王座上的神祇轻轻抬起手指。
无形的伟力制止了她的自残行为,让她软绵绵的坐倒在红毯之上。
王座上的男人,仅仅是百无聊赖的撑着脸颊:
“【任何人,乃至于神明,都终有一死。若世上正有永恒不灭之物,那岂不是无聊的很。】”
“【你应该已经见过那两个小女孩了吧。已经从她们的记忆中,看过她们追求的事物是什么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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