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金律法卫本能的发起牢骚：“女皇陛下不该这么劳烦你。区区几个小贼，明明我一个人就……”
珂拉：“我可没说，女皇要我调查的是谁哦？真的要我说出来吗，布兰特？”
贵妇人轻轻歪头。
一缕金色的秀发从她的肩头飘荡下来，也带动着老男人的心。
她这个动作的魅力，依然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金律法卫一时语塞，各种层面上都无话可说。
他庆幸自己的面具可以遮住所有尴尬和窘迫，马上回归正题：
“我会用行动证明，陛下的忧虑是多余的。……珂拉你跟在我身后，小心别受伤了。”
“嗯。”
盲眼贵妇盈盈笑着，就像还是看着当年那个年轻热血的小伙子似的。
今天的施密特大街格外安静，没有任何乐器在演奏。
在这一路来的时候，金律法卫是已经释放了驱人术式，让路人无法进入这条街道。
但本地居民也如此沉默，这在平时是不可能的。
他握紧了自己的佩剑，随时准备好消灭为祸作乱的贼人……
“……大提琴的声音？”
突然悠扬响起的旋律，让金律法卫马上紧迫了起来。
若有若无的琴声仿佛很远，又就在耳畔。
它穿越了时间，毫无阻碍的挑拨听众的回忆，触动他们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金律法卫感受到了法术的影响，马上回头嘱咐：
“珂拉你小心，这琴声——……？！”
金律法卫，没有看到意想中的美丽贵妇。
相反，他看到了已经不在的年轻挚友。
是他亲手送了他的最后一程，在他的棺木上打上最后一颗钉子。
金律法卫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却也一时间没能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施彤领的前任选帝侯，沃尔纳·冯·霍赫贝格，此刻正哀愁的看着他：
“【布兰特，再给我点时间。露辛达还没有来，我必须等她……最起码，让我给她一个正式的道别。】”
“——但时间已经到了。”
从自己的嘴里，布兰特听到了干涩如铁锈的声音。
这是年轻时自己说过的话，一个字都没变。
自己不得不扮演二十三年前的自己，对当年就在这条大街上准备出发的挚友说道：
“巫王已死。按照我们与那对双子之间的协议，所有选帝侯都必须马上回到自己的领地。”
“金律法卫已经宣誓效忠，承认她们的正统地位，她们的发言此刻就是帝皇的旨意。……您必须马上出发，沃尔纳选帝侯。”
……他看到了挚友灰暗的眼神，空洞的仿佛人偶。
年轻的金律法卫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却又把所有表情都藏在面具之下。
“【……可我本不该是选帝侯。】”
失去所有希望的挚友，放弃了平时儒雅如诗人的谈吐。
他的声音比自己还要干涩，仿佛正用刀片凌迟着舌头：
“【父亲的身体在我面前炸裂，兄长的头颅也在我面前粉碎。施彤领榨干了自己的一切，为了追求一个不再被巫王当做牺牲品的未来，已经付出所有了。】”
“【我有这个觉悟。我可以将我今后的人生献给施彤领，献给莱塔尼亚……但是布兰特，请你告诉我……父亲和兄长，本该比我更适合百倍、千倍的他们，为什么会死的如此凄惨？】”
……不，请不要说出口……
金律法卫的心脏在跳动，让他感到疼痛。
他知道他之后会说什么。
那些话语，已经在二十三年间的每个日夜，折磨他无数次了。
但这一次，比过去任何一次噩梦，都要鲜活的多。
选帝侯空洞的眼中，萌发出漆黑的怨恨：
“【因为你不在。你就站在那高塔外侧，对我们的牺牲袖手旁观。】”
“【布兰特·赖纳。你是我第二个哥哥，我从小就把你当做至亲。你发誓效忠霍赫贝格家族，会像你每一位伟大的祖先一样为施彤领而战……你食言了。】”
“——”
那是因为我被选为了金律法卫，我必须优先守护整个莱塔尼亚的规则！
……这句在梦境中喊出过无数次的狡辩，现在却和当年的事实一样，语塞的没能说出口。
这让布兰特清楚认识到了自己的窘迫和卑劣，甚至连正面应对挚友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最终，他只能逃避：
“现在的莱塔尼亚，承受不住又一次的内战。双子和其他选帝侯都在看着您，请上车吧。”
……啊啊。
布兰特·赖纳闭上了眼睛。
他又一次杀死了自己，只留下这身金律法卫的外壳。
他是金律乐章的守护者，莱塔尼亚的律法化身。
所以。
当他的怒气，突破梦境时。
黄金的旋律一如既往萦绕在他身边，令他宛若鬼神：
“出来，贼人！我将让你感受莱塔尼亚的愤怒！！！”
大提琴的音色被吹散，被金律乐章完全覆盖。
第43章 “吹号者”阿尔图罗
……金律法卫布兰特不知道的是。
当他因为那美妙过头的大提琴音色，而陷入回忆的同时，还有人跟着一起在看他的回忆。
罗真家的姬骑士·薇薇安娜女士，也目睹到了这鲜活无比的记忆。
她身处自己出生前的崔林特尔梅，见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年轻父亲。
自己确实从未见过他过去的画像，她想。
但虽然看似年轻，他眉宇间的哀愁却一点都不少。
年轻的选帝侯，当然看不到眼前成年的女儿。
他已经转身离去，在金律法卫的逼迫下登上马车。
“请等等……”
受这过于清晰的记忆世界影响，薇薇安娜也不自觉的完全沉入其中。
她想要挽回自己的父亲，想让他多等等母亲。
只要十分钟……最多十分钟就可以了。
人类不该是连十分钟都无法等待的生物……命运不该这么残酷才对！
薇薇安娜竭力回头。
秋天的小巷总是金灿灿的。
她的母亲一定就在巷子深处，只是还没来得及赶过来。
她甚至已经看到了那纤细的背影，那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埃拉菲亚（鹿）角。
她就在那里，背对着自己……！
“薇薇安娜，该醒了。”
罗真抱住自己的姬骑士，用自己的体温侵染她。
薇薇安娜的手指很冷，就像坠入冰窖似的。
她的瞳孔在颤动，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主人！”
在感受到罗真温暖的那一刻，薇薇安娜顿时泪如泉涌。
她紧紧拥抱住罗真，百感交集的心情撕扯着她的心。
她感激罗真的拯救，为自己能享受到他的怀抱而陶醉。
她自责自己的天真，事到如今还没放下对父母的执念。
所以她只能埋在罗真怀中，低声抽泣：
“母亲……她不该遭遇这种不幸，不该荒废自己的一生……”
“她曾是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的女性，笔下的世界是如此绚烂……如果她没和父亲相遇，没有怀上我，那她肯定能拥有更幸福的人生……肯定……”
罗真：“但那样，我就没法遇到你了。”
“……！！”
薇薇安娜此刻崩溃的自我厌恶，被罗真一句话就轻松消弭了。
他捧起自家姬骑士的脸蛋，看着她那能让人疯狂的梨花带雨。
罗真温暖着她微咸的嘴唇，眉目微垂：
“薇薇安娜，我爱你。不管你以后再自卑多少次，我都会这么告诉你：我爱你。”
“我感谢你的父母将你带到这个世上，能让我遇到你。他们的人生或许有很多遗憾，但唯独结合生下了你这件事，我不允许任何人说是错误。”
“所以没关系的，薇薇安娜。不管你再沉溺多少次，我都会把你带回来，一次次的抱你。”
“主人……！”
啊啊……薇薇安娜已经失去了言语。
自己这样罪孽深重、诞生本身就摧毁了父母人生的人。
何德何能，能够承受这般宠爱呢？
但自己不但得到了父母的爱，甚至得到了他的爱……
自己该如何回报才好？
要如何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把一切都展露给他看呢？
“我的主~！”
痴狂的薇薇安娜扑倒了罗真，以前所未有的发癫态度不断啃咬。
说不清楚是想让罗真把自己吃掉，还是想要吃掉罗真。
而罗真依旧充满包容力，任由她发癫驰骋。
阿尔图罗：“叮咚叮咚~？两位好，请问能看见我吗~？我应该没有觉醒隐身的源石技艺哦，不会变成透明人了吧？”
罗真：“……放心，我看的清清楚楚。”
因为薇薇安娜已经成癫火巫女了，完全没管外界的一切。
罗真只好抱着发癫的她坐起身。
一边陪她玩，一边看向阿尔图罗。
那妖女虽然语气调侃狡黠，但实际状态也很不好。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一头的虚汗把长发都打湿了，凌乱的黏在她那不输给薇薇安娜的绝美容颜上。
罗真关心问道：“你怎么样？有内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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