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只是一块石头而已……看我用反演对称推回去!”
勇敢的小魔女回想着罗真的教导,和爱人一起跨越银河星海的感觉。
那能够推动恒星,乃至于整个星河的力量,不可能推不动这么一座小塔!
所以安洁莉娜推了……真的推动了!
在她的意志催动下,那座漆黑的始源之塔真的定在了空中……然后开始逐渐后退了!
她顶着这座高塔,把它一点点压回空间裂隙……
“……啊咧?”
在小安洁有些脱线的声音中,她看到自己“手中”的高塔……整个裂开了。
这个虚假的始源之塔,根本承受不住她反演对称的力量。
幻想中坚不可摧的黑曜石。
在安洁莉娜的力量影响下,比最软的水豆腐还要不堪一击,就这么变成了漫天渣渣。
这让小安洁当场就呆住了,一脸的不知所措。
……不过嘛。
虽然虚假的巫王高塔整个粉碎了。
但被这座高塔扯出来的空间裂缝,那道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恐惧之眼,依然存在。
当直视那道裂缝的时候,安洁莉娜本能的浑身一抖!
她感觉到了某种窥视。
有什么超越人智的东西,在那道裂缝的另一头看着自己!
那才是真正危险的东西,和现实宇宙有着截然不同另一套规则的异物。
“必须把它关上才行……!”
安洁莉娜马上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但却还是慢了一拍。
因为刚才小小的分心,亚空间中泄露出来的能量,已经侵入现实。
在安洁莉娜抬手之前,非线性移动的诡谲物质已经超越了她的观测,以无法用时间和速度衡量的标准逃逸。
更多的亚空间物质泄露了出来,空间的坍缩正迅速蔓延。
甚至连安洁莉娜自己也受到了影响。
直视恐惧之眼带来的精神冲击,让她难以思考,对空间的感知一时间模糊不清。
还好。
当她即将坠落之时,飞上来的罗真一把抱住了她。
头晕目眩的安洁莉娜非常困惑,语言系统也跟着混乱了:
“罗真哥……尾巴,黄金,棍子……昨天晚饭的流水,龙门价格崩溃……”
罗真:“嗯嗯,我知道。放心我来解决,安洁你先睡一会儿吧。”
罗真亲了下怀里的可爱小狐狸,让她枕在自己胸口甜甜睡去。
地面上。
和罗真一起从口袋空间里脱出的弗莱蒙特,也已经动手。
巫妖的丝线迅速扩散,很快掌控了路德维格大学的每个角落。
他固定了大学周边的整个空间。
将包括泄露的亚空间孔洞,一起和外界的空间切割了开来,保证影响不外泄。
埃芒加德,和大学里藏着的其他巫妖也都在帮忙。
而在这其中,八月的递质以太线也悄悄潜入其中。
她学着巫妖的术式,附着在每一条巫妖的丝线上,感受着他们是如何利用亚空间的力量的。
没过多久。
当罗真抱着安洁莉娜回到地面时,空中泄露的亚空间孔洞已经被巫妖们合力堵上了。
他们缝补着空间,将连接着亚空间的那一块区域切割了出去,就像剪掉多余的线头。
随后他们迅速开始编织,将损坏的一小部分空间缝补起来。
如果说莱塔尼亚的根本是“音乐”,那巫妖一族的根本就是“编织”了。
这两者也确实有共通之处,编织音符形成的奏乐也有着相同的逻辑性。
对抗无序的亚空间,就是需要用有序的逻辑去应对,这或许也是巫妖一族上万年来锻炼出来的能力吧。
而在巫妖们的丝线编织成一张大网,覆盖住整个路德维格大学后。
“——臭小子!”
完成法术的弗莱蒙特,直接飞进了大学高塔的最顶端。
几根丝线迅速膨胀塑形,眨眼间就编制成了弗莱蒙特的身体。
他一落地,不需要任何动作,就解开了黑键白垩身上的法术。
两个少年终于得到解放,虚弱的倒在地上。
他吹胡子瞪眼,怒气冲冲的对学生大喊:
“格哈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害死全莱塔尼亚的人不成?!”
“……老师。”
格哈德甚至没有回头看老巫妖,只是怔怔的凝望天空:
“我们这样凡人的挣扎,到头来……果然还是没用吗?”
他连握住手中小提琴的力气都没有。
只任由它从高塔上坠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他亲眼看到,好不容易成功唤回的始源高塔,眨眼间就被粉碎了。
他甚至不知道是谁做到的这点,从这不够高的高塔上完全看不见。
紧接着,巫妖们马上控制住了局势。
全校师生没有任何牺牲,配合自己行动的残党同伙也在几分钟内就被镇压了。
自己谋划了这么多年的计划,整个就成了个蹩脚的滑稽戏,显得如此可笑。
……他已经没有继续挣扎的心气了。
格哈德没有回头,只是问:
“像您这样强大的人,应该是能轻易掌控局势……甚至颠覆莱塔尼亚的。”
“可您还是一以贯之,不愿意亲自动手。”
弗莱蒙特:“……这问题,我和你讨论过多少次了。”
老巫妖看着眼前的学生,也很不好受。
他揪着胡子,眉头深的像是他的年龄:
“我们把知识带给不同种族,驱散蒙昧的阴影。巫妖不会提供武力,也不干涉外族的统治……这是巫妖王庭和你们祖先的契约,也是生存之道。”
格哈德:“是啊,我明白……所以即便面对巫王,您也只是提供制造那对双子的技术。自己却藏在帷幕之后,避免和学生的互相残杀。”
……老巫妖的眼睑猛抽,被戳中了软肋。
格哈德终于转过身,直面了自己的恩师。
他的眼中已经失去了所有光芒。
甚至连那标志性的哀愁笑容都不再维持,整个成了空壳:
“老师,我真羡慕您。您不需要承担改变历史的负担,也不需要沾上亲友的血……我们的所有挣扎和绝望,在您眼里,应该都和几个短命小宠物的喜怒哀乐,没什么区别吧?”
“……你到底是发的什么疯?”
老巫妖掩盖住自己的疼痛,只是问:
“当初是你主动说,你想改变赫尔昏佐伦的残酷统治,所以才去当间谍的。我之所以会接受利奥波德的条件,也是你一直在劝我。”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都多少岁了?怎么事到如今,反倒和那些不入流的模仿秀演员混在一起?”
可不是吗……格哈德同样自我嗤笑。
他的真实年龄要比外表大得多,也算是个老人了。
但在自己的恩师面前,他始终都是那个天真的小毛孩,从来没长大过。
甚至包括他对恩师的怨气,也都透露着一股孩子的味道:
“我确实变了,都是因为您。”
“是您让我研究金律乐章、研究莱塔尼亚的历史,从过去汲取经验教训。可我越研究……就越感到绝望。”
“赫尔昏佐伦的成就,太过耀眼了。莱塔尼亚千年来几乎毫无改变的传统和文化,都被他视若草芥,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在他的治下,莱塔尼亚达成了多么辉煌的成就……但我们只是为了眼下的小小牺牲,就杀死了那么伟大的君王,这是多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如果罗真听到格哈德说的话,肯定会无语的猛翻白眼。
他对巫王有太多的理想滤镜,把他想象的太好了。
但是换个角度来说,这也确实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巫王是个太特殊的人,总是成为全泰拉的历史转折点。
四皇会战因他而逆转,强盛无匹的高卢一朝毁灭。
又因为高卢毁灭的太快,导致了维多利亚的消化不良,进而造成贵族势力尾大不掉,反过来把皇帝斩首了。
连带着现在什么塔拉啊、军事委员会啊,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都能怪到巫王头上(?)
甚至如果他再争气点,别被双子女皇杀死。
那科西切都没法利用双子女皇的影响力,让魏彦吾不敢动弹,导致塔露拉被抓走!
这就全●●赖巫王,真是罪大恶极!
弗莱蒙特也是直接怒喷:“谁●●让你看赫尔昏佐伦伟不伟大了?”
老巫妖实在没法忍受这怨妇学生:
“他再伟大也是个差点熬死自己国家的暴君,被他弄死的莱塔尼亚人比整个高卢战争期间牺牲的军人还多,你还给他招魂?”
“我让你研究金律乐章,是希望你想开点,从整个历史角度去看当下!是个国家都会有这么点破事,你吃过的苦很多人也都吃过,继续努力活在当下才对得起死去的人!结果你还想让真正害死他们的暴君复活?你有没有点脑子!”
老巫妖真的是恨铁不成钢,气的胡子都在发抖。
“……是啊,是啊。为什么我会如此软弱,如此空虚?……求您告诉我,老师。”
格哈德绝望的笑着。
他知道,弱小的自己永远不可能让眼前的老师理解。
他是如此的自由又强大。
虽然躲藏在莱塔尼亚的阴影中上千年,却从未受到这个国家限制。
他是凭自己的意志做出的选择,多么让人羡慕。
但自己这样的弱者,该怎么办?
自己没得选……也不该选。
自己承受不起选择的重担,负担不住杀死一位君王的后果。
“老师……您一定不会懂吧。”
“……?!”
弗莱蒙特下意识伸出了手。
他看着自己的学生向后倾倒,从高塔上落下,就像一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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