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但只要能够适应，她就是个很清爽的交流对象。
就像现在这样。
黑女皇和罗真说完自己感兴趣的事，马上就扭头对老巫妖开口：
“抱歉。我试着保住路德维格大学，但这次反对派很强硬。说是关门调查，但他们多半是打算一直拖下去，尽可能不让这里再开门了。”
老巫妖哼了声：“我知道。那些反对大学的人背后是谁，你我也都清楚，就不必多说了。”
黑女皇低下脑袋，确实感到抱歉。
这次的事情本质上，也是黑女皇委托老巫妖帮忙导致的后果。
是她提出要从黑键白垩的身上入手，抢先找到亚空间的巫王。
但阴差阳错，这件事就被潜伏在弗莱蒙特身边的格哈德利用，让巫王残党先一步召唤了始源高塔，导致留下了口舌。
想到这里，黑女皇也顺便问：
“那两个乌提卡家族的小子呢？他们脑袋里的旋律怎么样，还有危险吗？”
“已经清除了。”
老巫妖摸着胡子：“我已经全部解析完成，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在维谢海姆那时候，之所以能走狗屎运的连接到赫尔昏佐伦，单纯是因为他们确实是血亲，基因层面的联系远比法术上的联系深得多。”
这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
人没法改变自己的出生和血统，这是永远没法消除的东西。
在确认尘世之音确实只是一些零碎片段拼凑的垃圾后，老巫妖很快就把它们彻底清除干净，再也不留痕迹了。
现在黑键白垩还在里屋休息。
等到他们醒过来，过去造成他们痛苦的遗产就会真正消失……唯有血脉永存。
黑女皇点了点头：“这样也好。简单的事情归简单，不用承担不属于自己的负担。”
“那这委托就算完成了吧。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弗莱蒙特阁下。”
黑女皇伸出手，和老巫妖合握。
这关系也真奇妙。
老巫妖是她的直接创造者，按理来说关系等同父女。
但弗莱蒙特从来没以此自居过，这对双子也从来没这么认为。
但要说他们是仇人，也肯定不对。
白女皇是怎么想的先不提。
最起码黑女皇并没有怨恨过创造自己的老巫妖，对待他的态度也是如此坦荡。
那么，麻烦的事情也就说完了。
黑女皇确认黑键白垩的尘世之音已经没用了之后，马上就打算离开了。
在临走前，她还是说道：
“我会尽量让封锁学校的时间宽限几天。趁这段时间，想做什么事情就快做吧。”
这位女皇大姐是真的酷，罗真有点喜欢她了。
到当天晚上，罗真还依旧留在老巫妖的书斋里。
他借口留下帮他处理混乱的书斋，和被拉来打杂的埃芒加德一起帮忙。
在完事之后，三人就理所当然的坐下一起聊天了。
在推杯换盏喝豆浆的过程中，罗真适时问道：
“对你那徒弟，格哈德。你想怎么办？”
老巫妖一脸臭屁的回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格哈德是这次事情的主犯，被双子女皇知道的话肯定是死路一条。
虽然这次路德维格大学的危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但以格哈德的身份，很难想象迄今为止他都泄露了多少信息，又要对多少巫王残党造成的袭击事件负责。
所以虽然弗莱蒙特肉眼可见的喜欢这个徒弟，也没打算包庇他：
“等到我们要离开莱塔尼亚的时候，我会把他交给阴沉羊。反正他自己本来就不想活了，用来给阴沉羊磨刀也好，就这么被关在牢里发烂发臭也好，他总不会有意见的。”
哼嗯……罗真不置可否。
现在格哈德还被关在老巫妖的独立空间狱里，听说一直都只颓废的坐着不说话。
虽然这也不关罗真的事情。
但看着一个能称之为救国英雄的人，在胜利后反而对现状失望，转而又去追求被自己推翻的暴君……确实也是件唏嘘的事情。
如果他能走出自己的软弱，多信任点人类就好了。
“那么，你们之后想怎么办？”
罗真接着问道：
“卡兹戴尔还暂时处于军事委员会的控制范围。你们现在回去，立场也会很麻烦。那要先来拉特兰吗？”
“我赞成~！╰(*°▽°*)╯”
还不等老巫妖说话，埃芒加德这小妮子就高举双手。
她明明喝的也是豆浆，却一副已经开始发酒疯的样子了。
这不知道多少岁的巫妖丫头，表现的还像未成年的雌小鬼，一个劲往罗真的肩上拍：
“我就说我早就想去拉特兰了嘛~！我看过照片，那边阳光又好天气又好，而且一年四季都很温暖对吧？正好我最怕冷了，天热吃冰淇淋也更舒服！”
弗莱蒙特：“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大家长一如既往的经典吐槽，对小辈的宠溺倒是显而易见的。
埃芒加德倒是脸皮很厚，说想去拉特兰就真的是想去，一点都不在意。
但弗莱蒙特，明显还有些纠结。
罗真就更直球了：“如果是担心我的立场，那就更无所谓了。”
“我说了，我迟早会处理特雷西斯和军事委员会。如果巫妖愿意表现出对拉特兰的友好态度，也能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倚仗。对我来说也是好处。”
“……哈，说得真好听。”老巫妖傲娇的回答。
他也知道这是罗真的好意，就是为了说服他。
……只是这种事 ，除了利益之外，也确实有感情方面的因素。
老巫妖像个普通的老人似的，看着杯子里晃荡的白色液体：
“我都快忘了，我在莱塔尼亚待了多少年了？五百年，还是八百年？”
“刚来这里的时候，这还什么都没有呢。那时候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得自己砍木头造房子。吃饭靠烧火，挡风靠石头，哪来现在这么多穷讲究。”
罗真：“但即便都是木头房子，也总有优劣贵贱。部落的首领和平民，权力关系永远是这样，改变的只是外在的包装罢了。”
那也确实……老巫妖想着想着，自己也笑出了声。
几百年的时间，那可太长了。
在人类的世界，短短几十年，就足够高楼拔地起，建成一座座宏伟的移动城市了。
但很多更核心的东西，却又不会变。
人类的寿命，和国家的寿命。
乃至于，和文明本身的寿命。
这之间的差距，或许可能并没有人想象中那么大。
“……从维杜尼亚，变成崔林特尔梅。不过一眨眼，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巫妖也确实在这里待的太久了。知识本来就不该偏袒任何国家，但我们却过于怠惰了……你知道现在新生代的巫妖，有多少人是先学会莱塔尼亚语，再学萨卡兹语的吗？甚至连新编的卷轴都是用莱塔尼亚语写的，真是成何体统！”
埃芒加德：“唉~？这也不能怪我好不好！我可是从小就在莱塔尼亚长大的耶，不用莱塔尼亚语写谁看得懂啊！(〃＞目＜)”
虽然老巫妖只是一如既往的发老人牢骚，但埃芒加德就很自然的带入到自己身上了，马上又和老人吵得不可开交。
罗真被夹在一老一少的巫妖中间，倒是乐呵的很。
时间啊，时间。
虽然不公平，但是又很公平。
……而且罗真也正好想起来，巫王还有话托自己告诉老巫妖呢。
“不过算了。那么酸的台词，就留着他自己说吧。”
罗真都觉得自己太温柔了，不愧是自己。
于是，第二天。
回到自己的潘格温高塔好好睡了一觉后，罗真和薇薇安娜她们依旧准时去上学了。
按理来说，罗真他们来留学的目的，其实已经完成了。
这本身就是双子女皇委托他们的工作，名义上是【调查大学里潜藏的巫王残党】。
现在回头想想，这个任务多半也就是个借口。
如果罗真他们真的调查出了些什么，那白女皇马上就能以此为理由，封锁路德维格大学。
就算真的什么都没查出来，有黑键和白垩在，黑女皇也本来就要尝试通过他们链接亚空间的。
这横竖都是风险。
只要漏出一星半点的风声，都能够成为白女皇行动的理由。
这确实是心狠手辣，罗真倒是挺佩服这种执拗的劲头的。
不过嘛，黑女皇似乎也履行了她的承诺。
女皇之声并没有马上来封锁大学，一切课程都还照常进行。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白女皇不可能就这么不予深究。
因此，就也算作一种告别吧。
弗莱蒙特临时召集了全校师生，在大学的高塔上发表了一件事：
“啊……首先我要通知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本校之后要进行一些人事变动，包括我在内的几位教授和讲师，马上就要退休了。”
“同时虽然还没定下具体时间，但路德维格大学估计会停校一阵子。然后你们就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再也不会有教师逼着你们考试拿学分了，高兴吧小兔崽子！”
——唰啦啦啦~！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大学都炸开锅了！
本校的学生倒是早就熟悉了弗莱蒙特的粗口暴言，大家都爱听教授骂人（？）
但正因为太熟悉了，他们才一时间接受不了。
弗莱蒙特也没给他们混乱发酵的时间。
他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配合法术传开，刺入每个师生的耳膜，强迫所有人冷静下来。
他接着说道：
“作为可能是最后一批路德维格大学的学生，我决定给你们这群踩了狗屎运的小兔崽子们一点福利！”
“从今天开始，路德维格大学正式进入【毕业周】！”
“各课的老师都会给出自己的考试方案，所有在校学生都可以报名参加，而且尝试次数无限！只要最终你们能通过三分之二课程的考试，就都能拿到毕业证！含金量和正常毕业完全一样，偷着乐吧！”
——噢噢噢噢~！！！
不愧是做了几百年教授的老巫妖，一句话就把所有学生积极性给炸开了。
尤其是那些已经延毕好几年的老生，现在一个个都兴奋的飞上天了……真的是字面意思的用法术飞上天！想给弗莱蒙特一个大大滴香吻！
老巫妖轻松用法术把他们全部击落，在一片笑骂声中结束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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