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162章

“你是想把临光家族也拖下水，还是作为逼迫我的筹码？一个卡西米尔富商就算再怎么有能量，也不可能直接和『联合政府』这种军阀抗衡。他帮你有什么好处？”

“哎呀？陛下确定要问我？不直接去问问雷内尔卿吗？”

这老妖婆还是一样油嘴滑舌，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模样。

罗真懒得和她绕，直接说：“我对男人没兴趣。”

“如果他是个美女御姐也就算了，但看起来只是个疯疯癫癫的男人。我也没闲到对每个无关人士的心理脉络、家庭背景都要详细调查一番。如果你不想回答也行，我也无所谓知不知道。”

“——哈哈哈哈~！罗真贤侄你真是太棒了~！”

对罗真这极其坦诚的回答，坎黛拉更是爆笑不已。

她非常满意的直点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这个回答真是太极品了！我真的是爱死你了，罗真贤侄你怎么就能这么棒呢？”

“那你放心，既然你这么问了，我肯定就会回答你。……但你其实已经把谜底说出来了：雷内尔就是个疯疯癫癫的男人，仅此而已。”

坎黛拉笑得很开心，还从她的豪车里亲自拿出几个高脚杯。

但在她倒酒前，罗真先一步制止她。

他身边的玫拉尽职尽责的承担秘书责任，掏出了豆浆倒入杯中，分给每个人。

坎黛拉耸了耸肩，愉快道谢后喝了起来：

“这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那耀骑士小妹妹和罗真贤侄这么亲密，那你一定很熟悉卡西米尔的现代发家史了，不用我多说了吧？”

“总之在那个财富疯狂汇聚到卡西米尔的时代，除了骑士竞技之外，那个国家还炒作了不少能带来利益的东西。其中当然也包括艺术品，以及艺术家本身。”

这也是很好理解的事情。

人一旦满足了基础的生活条件后，自然就会追求起精神修养，会开始为了所谓的艺术而付出大量的财富。

这本身就是一种彰显自己品味和地位的手段，总有富人会对此趋之若鹜的。

那在这样的时代中，自然会有所谓的“聪明人”以此完成财富积累，从时代浪潮中攫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雷内尔的父亲就是这种人。他和我的父亲就是熟识，我小时候还见过他呢。”

蛇鼠一窝说的就是这种事，坎黛拉毫不避讳的diss自己的亲爹。

坎黛拉的父亲就是多索雷斯的前任市长，被暴力推翻后灰溜溜逃出自己城市的失败者。

作为一个坏事做尽的投机客，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做坏事也做不好，酒囊饭袋就是评价这种人最好的词汇。

但那个雷内尔的父亲显然要更优秀，终其一生都没有塌房。

他据说是个传奇艺术投资人，为卡西米尔的艺术界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还参与了不少地产建筑的开发……甚至还包括挂着罗真和临光冠军照片的大骑士领历史博物馆，有一部分也是他的公司负责扩建的。

但是呢，虽说做出了巨大贡献，也确实带动了艺术界所谓的发展。

但那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一生中都不存在任何所谓的艺术鉴赏能力，会的只是炒作和掌控人心。

“但艺术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明明是大多数人都理解不了的内容，但只要加上故事和炒作，就能吸引许多人哄抬价值，炒出难以理解的天价。说实话我也不懂艺术品，对这方面没什么涉猎，真是不好意思。”

“毕竟我可是个现实主义者。”……坎黛拉这女人还在自吹自擂呢。

那如果那男人只是这样一个善于炒作的商人，还因此发家致富了，本身倒也没什么。

每个时代总会有这种精通人心的投机客，借此完成财富积累和阶级上升也不奇怪。

但雷内尔的父亲问题在于，他同时还是个暴君。

和在外圆滑的商人态度相对，那男人在家是个极其变态的家暴份子，据说还好几次被红酒报一类的花边新闻给曝光过。

但所有的舆论都被他用金钱的力量压下来了，到他去世为止都没有实锤。

罗真挑起眉头：“所以那个雷内尔，是在父亲死后终于得到了遗产和自由，所以想要报复他？……那和你有关系吗？他牵扯多索雷斯的乱局有什么意义？”

坎黛拉摇摇头，又点点头：“是无关，但是也有关。”

“我刚才也说了，我的父亲和雷内尔的父亲是蛇鼠一窝嘛。多索雷斯的艺术传统也是由来已久的，在我父亲的时代就有了。所以双方才会那么早就多有联系……以至于那男人找的妻子，就是当时多索雷斯一位小有名气的美女艺术家哦。”

啊原来如此，这座城市还是雷内尔母亲的娘家啊。

而在这千丝万缕的关系中，罗真已经隐隐察觉到了。

坎黛拉也笑容不变的继续说：“雷内尔的父亲不止是炒作艺术品，也会炒作艺术家。他自己的妻子就是其中最大的牺牲品，一个美丽又可怜的女人。”

“她应该承受了不少丈夫的家暴和欺凌吧。但对外又要表现出一名贵妇的优雅，更得按他的要求创造出许多符合他营销故事的作品。她的作品在婚前和婚后风格大变，也因此受到了很多忠实粉丝的厌恶，名声反转很厉害哦。”

所以那个雷内尔，不止是因为自己受到的虐待而想报复父亲，更是为了母亲而报复。

但这依然没法解释，他为什么非要干涉多索雷斯的派系争斗这么危险的事情。

如果只是想给母亲正名，他完全可以拿着那个家暴父亲留下的遗产，自己好好运作嘛。

……亦或者，他是早就对这种常规的方法感到绝望了。

这个市场和阶级早就形成，他更不是其中唯一的操盘手。

哪怕他想要洗刷掉父亲留下的痕迹，但一道道伤疤早已形成，身心上都是消除不掉的。

……归根结底，他真的只恨自己那个家暴的商人父亲吗？

那些不理解自己母亲的难处，前后态度剧变的崇拜者。

那些根本不了解艺术家的真心，吹捧那些自己母亲在痛苦中被迫创造出的作品的商人和投机客。

……乃至于是被花言巧语所骗，嫁给了那个男人，以至于毁掉自己一辈子的母亲本人。

那有什么方法能够一劳永逸，既可以把自己父亲参与建立的这个扭曲又恶心的市场毁灭掉，又能报复所有伤害过自己母亲的人呢？

“……这个艺术馆本身就是陷阱？”

罗真眉头紧皱，对这种总喜欢走极端的疯子很无语。

坎黛拉愉快的直点头：“雷内尔愿意协助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他求我帮他毁了多索雷斯，也毁掉卡西米尔那些自娱自乐的富豪建立起来的所谓艺术界。”

“我借他的渠道换来骑士团的武器装备，他也借我的渠道召集了力所能及的所有艺术品投机客。现在他的那栋艺术馆里容纳了几十年来泰拉各国的珍贵艺术品，以及无数商人投资的钱财和凭证。”

“设想一下。如果这些积累的财富全都付之一炬，整个泰拉艺术界都会在接下来几年陷入混乱，甚至从此一蹶不振。资本损失惨重，那些比同体积的高纯度源石还要贵几百倍的艺术品，价值不再会被承认。大量金钱会涌入其他实体经济里……我倒是挺喜欢这样的，毕竟我就是个没有艺术细胞的人嘛。”

哼……罗真对坎黛拉轻佻的发言不屑一顾。

这种说法就很一厢情愿，甚至能说是幼稚。

哪怕所谓的艺术界真的受到了很大打击，那这世上还多的是别的能炒作的业界，多余的金钱只会流向新的目标而已。

更别提骑士竞技这种更娱乐、更平民化的业界，从大批平民手中掠取财富的速度，可比富人关起门娱自乐的艺术界强多了。

所以说什么毁不毁的。

那男人单纯就只是无能狂怒，在耍小孩子脾气。

是在对着已经死去的、让他没法正面报复的父亲泄愤罢了。

而对罗真隐隐表现出的怒其不争的态度，坎黛拉只会越来越高兴。

她真的愉快到嘴角压不下来，继续说：

“这本来只是我的备用计划。我和雷内尔的合作到昨天就该结束了，我本该死在『联合政府』对我和拉特兰圣子的刺杀中，引发多索雷斯的内战。”

“雷内尔的艺术馆也该在这场混乱中被炸毁，资本的玩具都变成一堆废墟……但因为昨天风平浪静的就过去了，雷内尔得找个别的理由引爆艺术馆。因此他邀请我来参加开幕式，还想请我一起上台致辞呢。”

罗真：“然后，你们想等被逼到走投无路的『联合政府』来袭击对吧。你这个市长难得会离开游轮，身边又没带任何护卫，这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虽然正常人一看就有问题，怎么都像是请君入瓮……但他们现在也没得选。”

罗真甚至觉得，『联合政府』方面的人很可怜了。

有一说一讲道理，在这次的事件里，他们其实从头到尾都没主动搞过任何阴谋。

包括对感染者社区的所有权争议，这也都是坎黛拉故意放出去的诱饵，不能算是他们主动挑事。

之后的所有事情里，他们更基本都是被动挨打的一方。

这让罗真都觉得倒霉了，惹上坎黛拉这老妖婆真是无妄之灾。

那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收场呢。

雷内尔这个人的想法本身，已经无所谓了。

罗真不在乎他炸不炸自己的艺术馆。

如果真的想和拉特兰一样玩玩街头爆炸，那他炸自己的房子和收藏品也都无所谓，这是他的自由。

但那最起码要等自己和坎黛拉这些人走了以后，罗真可不想成为他炸自己艺术馆的借口。

那就要顺便解决已经被逼上绝路的『联合政府』，把城内剩余的军阀势力解决掉。

……这绕了一圈回来，倒又像是自己在给坎黛拉这女人擦屁股，帮她解决多索雷斯城内自己的问题了。

“您可以不插手的，圣子陛下。”

坎黛拉又一转话锋，用回了“陛下”这个称呼。

她安静的双手合十，甚至显得有那么点圣洁：

“如您所见，这世上的疯子要多少有多少。您也只是个活在当下的凡人，是救不了所有人的。”

“哪怕这次您解决了『联合政府』的军阀，他们也很快会卷土重来。权力斗争周而复始，只要人终究还是人，这种问题就不会有结束的那天。”

罗真：“所以你是觉得，我做的事情也是无用功？包括【万国峰会】在内，这种试图搞团结的行为，总有一天也还是会成为争权夺利的舞台对吧？”

“……”

坎黛拉没有回答，只是笑着。

这答案也足够明显了，坎黛拉这种对人类早就绝望的人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这个女人才不会在乎所谓泰拉的未来，只在乎当下。

自己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她只想要一个当下可以预见的结果。

她甚至觉得，罗真也只是这其中的一部分。

他不可能真的解决多索雷斯的乱局，暂时打垮『联合政府』也不可能。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国家几百年来根深蒂固的阵营分裂，那短暂的缓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只是徒劳的延长平民痛苦。

那还不如就按自己的计划走。

让自己用生命做柴薪，将整个玻利瓦尔燃烧——

“坎黛拉，你太小看我了。”

“……什么？”

坎黛拉微微一惊，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那无懈可击的假笑。

罗真已经很久没有笑了。

和坎黛拉这个女人在一起，对他来说味同嚼蜡，没有任何有趣的地方。

他从这女人身上只能感受到痛苦，一种对现实的深深无力感和绝望。

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女人，更不会接受她的消极和疯狂。

他是自己所爱的那种人类的正反面，一个彻底被掏空的壳子。

——所以，他才要证明给她看。

“你的痛苦是你自己的事情。但别想因此替别人做决定，我不允许。”

“黄金、特克诺、迪亚兹……当然也包括杜宾、羽毛笔和龙舌兰他们。多索雷斯多的是努力生活的人，扩大到整个玻利瓦尔也一样。”

坎黛拉歪了歪头：“所以难道不更该破而后立，让这些人的后代可以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机会吗？”

“那为什么不创造一个，让他们现在就能追求的环境？”

罗真坦荡的仰起头，让自己头顶的光环熠熠生辉：

“你就看着吧，坎黛拉。”

“像你自己所说的那样。你是生是死，以及所思所想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现在都必须遵循我的意志。那就别废话，做好你的份内工作就行。”

“……遵命，我伟大的陛下。”

坎黛拉深吸一口气，虔诚的低下头。

她现在难得的不是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未知的兴奋。

她真的很想看看这位圣子的认真手段，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第58章 请注视着我

在到了那座卡西米尔商人投资的豪华艺术馆后，罗真马上感受到了周围无数的视线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