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我倒是愿意接受,这辈子一直过这样简单充实的生活的。”
“这很有获得感,你不觉得吗?每天都明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劳作,晚上再和爱人享受生活……只要能达成盈亏平衡,那这真就是理想了。”
“盈亏平衡……?这是在指什么?”
陈晖洁有点没听懂罗真后面的比喻,挪动着身子凑到他肩头发问,顺便也让他揉的角度更放松点。
罗真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虽然嘴上说得很好,觉得这种自食其力的农耕生活确实很棒……但这只是理想状态。
事实上是,农耕这件事也很难做到旱涝保收,终究还是脱离不开看天吃饭的程度。
除非是能够预知未来、甚至是改变因果。
否则谁也不知道自己大半年的劳作,会不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而毁于一旦。
导致自己和上千万人来年都要饿肚子,甚至饿殍遍地。
这并非杞人忧天,而是在这片泰拉大地上时刻都在发生的事情。
罗真沉默了一会儿,就换了个话题:
“晖洁。你有没有听说,大荒城今年的收成并不好?”
“啊?是吗?”
陈晖洁茫然的眨眼。
她真的是很纯粹的摇头:“我还真没听说耶。粉毛鼠她一直在谈生意,还和我炫耀说搞成了几笔大宗的食材买卖,要往龙门运呢。如果收成不好的话,那还有余力做这种额外生意吗?”
“说不定这就是雨霞姐在卖人情哦,她就是这点很厉害。”罗真笑道。
粮食收成少了,那粮价就会升高。
只要够没良心,歉收也能变成创收,卖出高价的地主甚至能赚的比丰收更多。
林雨霞以适当的高价买入农作物,也算是给大荒城的财政收入做贡献,确实能算作人情世故。
这其实也是罗真这段时间,在田间地头听说的闲言碎语。
这两年大荒城本就糟了几次灾,农学院的学生都在吐苦水说延毕了两年,又是大旱又是洪水的。
所以今年农学生们的课题就是培养防洪作物,但谁也不希望真的遭遇洪水。
这本就导致大荒城去年两年的收成都不尽如人意,大家都期盼着一场丰收提振心情。
可现在又正好赶上移动城市转移计划的关键时候,大片农耕土地要搬运到移动平台上去。
那自然也会导致原定的耕种计划不得不连带调整,还要适应转移后环境的适应问题。
所以哪怕按最乐观的程度估计,今年夏收的粮食也只会有往年的八成,这还是不再遇到大灾的情况下。
陈晖洁听罗真说的头头是道的,整个表情都是惊愕的:
“……你明明和我在这里待的时间一样长,我在田里干活的时间还比你多,为什么你却了解的比我透彻这么多啊……这是我的问题?不对,肯定是你太变态了。”
罗真:“这可就是风评被害了啊。我就是喜欢找人聊天而已,自然而然就知道的多了。”
罗真和陈晖洁打情骂俏的,享受着大荒城的漫漫长夜。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其实这点歉收也都在冗余之内,肯定不至于让整个大炎伤筋动骨。
只是罗真亲身经历了这么多,和本地那些勤劳的职农和天师们一起干活,又看着黍每天这么连轴转的辛劳奔波。
他自然而然,希望勤劳之人的劳动都能得到回报,好人都能有好报。
但这也正是一种最大的贪婪,罗真当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农耕本来就是贪婪的嘛。要从天地之间多抢一口粮食,这就是和万物作对啊。”
人类的文明即从刀耕火种开始,这真的是没什么好说……
“嗯?”
突然,罗真抬头警觉了一瞬,望向窗外。
陈晖洁也敏锐的支起身子:“怎么了?有情况?稍等,我马上去叫其他人——”
“不等等,没必要。”
罗真摇了摇头,止住陈晖洁的反应。
他头顶的光环颤动了几下,扩大了神识的感知范围。
罗真确实感觉到了几人在昏暗星光下的异动,但并非是瞄准这里的。
在确认了他们的方向后,罗真就淡定开口:
“有几个厉害的天师出了大荒城,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大概是处理什么危险吧。”
哼嗯~……陈晖洁也不置可否,没打算深究。
天师,尤其是和司岁台合作的那些天师,一个个都行踪诡谲、又奉行保密主义。真就是让人最讨厌的那种职场合作对象。
陈晖洁完全不想和他们打交道,更不想管他们去做什么事情。
因此她选择马上无视这件事,又在罗真脖子里蹭了蹭:
“说起来,明天好像是要搞什么活动吧?在广场上祭拜那座神农雕像之类的。”
罗真点点头:“我也听说了,大荒城就是这种活动格外多。大概是娱乐活动太少的缘故吧,大家三五不时就要这样聚在一起搞点集体活动,也算是提供情绪价值吧。”
这样也挺好的,罗真也想参与那活动。
他家的小满妹妹也说,明天广场上搞活动的时候她会去吹笛子伴奏,还要演当年神农来大荒城拓荒的戏剧呢。
这种淳朴的历史传承就很好,能成为每天重复劳作的调剂。
“……那为了明天好好玩,现在就早点睡吧?”
罗真低头询问了怀里的妻子,准备就寝了。
……但陈晖洁却眨了眨眼,难得颇有女人味的撒娇嘟起嘴:
“不行,再来一次。难得轮到我独占,就这样睡了我不服气……牵着我的手,喊我的名字吧~”
哇,自家的陈sir怎么和娇羞小女友似的……罗真高兴的不得了。
他马上如她所愿,和陈晖洁十指相扣,在她耳边亲昵呼喊她的名字。
这夫妻间的小游戏啊,就是适合这种漫长又安宁的夜晚。
第二天,一家人又都起了个大早。
在吃早饭的时候,黍姐姐就对一家人说道:“今天在广场上会举行祭祀仪式,还会搭起戏台唱戏。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都能过去观赏一下哦。”
唔姆,罗真一家人都有所了解的点头。
在融入大荒城生活的过程中,他们或多或少都已经知道了些大荒城的风俗,也听说了不少关于神农信仰的故事。
火神一边照顾着把豆浆舔的满脸都是的刻俄柏,一边说道:
“神农是大荒城实际存在过的伟人吧?崇拜人类而非神,这倒是挺少见的,很有意思。”
“嘻嘻……毕竟说到底,这就是给活着的人一个念想嘛。”
黍回答的很直白。
她给小刻已经舔干净的碗里又盛了一碗杂粮粥,像个奶奶般慈爱的揉着她的耳朵:
“在大荒城长大的孩子都会相信,神农会在每年夏收的时候回到大荒城,看看今年的收成怎么样。然后又会在每年两季播种的时候驻足停留,告诫着后代们要用心照顾庄稼。”
“这样一代代流传下来,年轻人们多少就会培养出认真对待农事的潜意识。到底是不是相信先祖灵魂一说倒是无所谓,这本就是做给活人看的仪式,为的是给当下的人注入活力和斗志。”
噢噢……包括老陈和林雨霞在内,这些炎国本地人都颇为佩服的看着黍。
能够把信仰祭祀这回事说的这么透彻,也确实是一件妙事,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罗真沉默不语,默默啃着玉米棒子。
黍的讲述中总有种疏远感,在如今的罗真眼里越来越明显了。
但这也没什么好说的,罗真就干脆不说了。
顺便一提,罗真喜欢一列列竖着转动玉米啃着吃,就像松鼠一样。
当年在龙门喂他吃的林雨霞,就被萌的浑身滋滋冒油。
就差发出哦齁齁的大姐姐叫声了,那时候抱着他猛蹭的气势真恨不得直接把他拖进房间里用上三天三夜似的。
而包括现在也是,林雨霞在旁边依旧看的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笑容那叫一个满足。
那在吃饱喝足后,一家人就结伴一起去广场看演出了。
宽敞的戏台已经搭起,台上的女演员做着苍老扮相、穿着粗布麻衣,发出又尖又细的唱腔。
说实话因为炎国的戏剧有自己独特的唱腔,哪怕是听得懂炎国话的几个外国人,都不太明白具体是在唱什么内容。
但就算听不懂也无所谓,表演就是用来看的。
那应该是扮演老年神农的演员,在台上或急或怯、或快或缓,用那种老人特有的蹒跚感表演出内心巨大的纠葛。
她紧紧捧住手中的一个小袋子,从破洞中能看出里面装的是一粒粒饱满的作物种子。
“……这演的是倒数第二场戏。”
黍在旁边说道。
她不是刻意给任何人解释,只是轻柔开口:
“在神农的人生最后,她依旧渴求着寻找耕种的终极答案,想要培育出在任何污染环境里都能丰收的作物。”
“越到老年,她的执念就越深。哪怕身体已经弱到没法下地干活了,她也坚持不懈的走访各处,在田间地头寻找特殊的秧苗。”
“最后她选定的方向,就是北方。”
“跨过那条冰冷的黑河,她想去北方那个没人能够生存的苦寒之地,寻找能在那里扎根的作物。”
北方……从后面抱着罗真的星熊姐喃喃自语。
她把罗真的脑袋当做胸架撑着,分散肩膀压力,顺便问道:
“北方,就是我来的那个方向吧?”
“我当时是迷失了方向走错路,绕了好远才到大荒城的,当中的记忆都模糊了。”
“但我还记得那里很危险很恐怖,好像到处都是外面看不到的危险野兽……神农一个老人,恐怕是……”
“是呀。”
黍坦率的点头:“星熊妹妹你非常强大。不止是身体,内心更是坚韧不拔,所以才能走出那片死地。这是很了不起的壮举,你应该自豪哦。”
诶嘿嘿~……星熊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就开始捏起罗真的脸遮羞。
星熊当时是真的走错了方向。
本来从东国只要一路往南,要不了几天就能进到炎国国境,很快就能找到边哨关卡。
大荒城的位置过于偏僻,已经是在东国的更东边了。
从这里再往外,就真的是任何泰拉地图都没有记载的空白地区,没有人再能进行具体测绘。
黍眺望着过去,看着戏台上那全身心追求梦想的年轻人扮演的老人。
最终,这场戏以一个感人的结局落幕了。
神农最终成功了,带回了那袋她从本地植物收集来的种子和秧苗。
但她也耗尽了气力,倒在了即将回到大荒城的河畔,在黑河的另一头长眠于世。
来寻找她的人们,最终只找到了她残破的衣物和装满稻谷口袋,为其建起了衣冠冢。
这就是神农的结局,感人至深、上下求索的一辈子。
大荒城的人无不为这个人尽皆知的故事肃穆矗立,只有些克制的掌声为台上的演员响起。
不过悲伤的故事就到此结束。
戏剧的最后一幕,就是新一辈大荒城的子民,在神农带回的种子帮助下,培育出新一代更优秀的庄稼,变得越来越丰收富饶。
美好的生活就这样通过一代代人的接力,就像脚下精心照料的土地般越来越丰饶肥沃,养活了一代又一代子民。
这把火神她们都看感动了,和周围的观众一起热烈鼓掌。
上一篇:末世领主:开局十阶兵种
下一篇:海贼:我能无限抽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