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桥夹』也完全不藏着,直接点头:“正是。”
“不久之前黑钢收到了一份任务委托,是一家武器测试公司悬赏逃跑的测试员。按他们的说法,那名测试员很可能是敌对国家派来的间谍,专门为了窃取最新锐的试制武器而行动。委托的要求也是生死不论,只要带回那把试制武器就可以。”
“但黑钢不会单方面轻信委托人的说法。在初步调查中我们发现,那家武器测试公司本身就是多重外包的违法企业,进行的危险武器实验也明显不符合相关规定。因此我们向梅兰德基金会举报了那家企业,现在相关人员都已拘留控制了起来,公司本身已经被查封了。”
嗯嗯嗯,罗真听的很愉快。
这些话要是直接让玫拉听见就好了,或者自己回去复述一遍也行。
但事到如今,就算听说自己的老东家已经被查封了,玫拉估计也不会怎么在意了。
『桥夹』这些发言,也依旧是见鬼说鬼话。
罗真可不信黑钢对每个任务委托都会查的这么细,甚至连委托人的底细和内幕都查的门清,甚至还会反向举报的。
如果黑钢真的是这么清正廉洁的企业,他们就不可能在哥伦比亚活的这么滋润,甚至做成全国最大的安全承包商了。
所以做归这么做,『桥夹』的动机显然没这么简单。
他也没想隐瞒,就只是继续说:
“玫拉奈特的父亲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学生,为黑钢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我本该替他照顾好这唯一的遗孤,但出了些误会,导致她没加入我的公司。”
“那女孩没法击发铳械,都是童年的悲惨遭遇导致的心理问题。她这支斐迪亚(蛇)的天赋较为特殊,会在紧张时自动分泌带有镇静效果的激素,导致源石技艺使用不畅。如果利用好就是优秀的武器,但她显然还不会控制。”
“我本想留她慢慢训练的,也因此收回了她父亲的遗产仿制铳……但看来我这个老头并不会和年轻人交流,让她误会了不少事情。”
那可不是嘛,罗真也无语的笑叹。
玫拉完全以为自己是因为能力太差,被黑钢直接放弃了,因此心如死灰的走了。
她花了一辈子弥补童年的缺憾,像是寻死似的折磨自己,依靠强大的武器来填补心中缺失的安全感。
但她的天赋又逼迫她保持理性,在自己身上纹伪装感染者的纹身、在耳环里储备应急的毒药,这些都是她自保的一部分。
玫拉就是如此敏感又复杂的女孩,因此才激发了罗真的保护欲。
但现在嘛,她已经跨越过去了。
凭借她自己的努力,她成功证明了自己,超越了童年的阴影。
罗真愉快的问道:“所以你派来了寻澜?她本来就是追着玫拉逃跑的踪迹在找她,一路找到了多索雷斯对吧?”
『桥夹』挺有幽默感的耸了耸肩:“那女孩本就喜欢露营,休假也是真的。我是让她休息的时候顺便看看,当然也会付加班费。”
这也都是好事都是好事,罗真挺满意的。
寻澜和玫拉有着相似的出身,父母都曾经是黑钢的雇员。
也是因为有这层缘分,她们成年后也都来黑钢求职,黑钢也确实成为了能庇护她们的地方。
这作为一家公司来说,运营方式已经非常有人情味,甚至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一家哥伦比亚企业。
罗真没有问出口,只是通过头顶的光环微微震颤。
细腻的共感在两名天使心中流淌,让他们能感受到彼此思维的细节。
很少有机会和同胞进行共感的『桥夹』,以那看不透情感的苍老面容开口:
“人活的太久,总会看着熟悉的人一茬换一茬。结果等回头的时候,就发现全是面孔陌生的年轻人了。”
“我还能记得老朋友们的名字,但他们的脸却已经开始泛黄,越来越模糊。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多看看他们的孩子,从那些还与我同行的年轻人脸上拼凑一点老朋友的影子。……这很可笑,还请您见谅。”
“不,一点都不可笑。”
罗真收敛起了笑容,非常严肃的摇头。
他不需要这个百岁老人为自己的怀旧找借口,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他能感受到这个老人厚重如黑潮的深邃精神,沉淀的比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天使都要重。
同时罗真也清楚意识到,“他们”哪怕想法各不相同,本质却都是同一类人。
“教宗……现在的教宗阁下,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对我说过。拉特兰从不缺少凭借自己的意志走出去的天使,其中很多都到死也不会再回到圣城。”
“但同时,所有天使的终点依然都在圣城。即便那些离群天使的肉体终将消散,但精神也从未远离过。所以公证所最重要的职能之一就是完成公民遗愿,将远在他乡的天使们安葬在他们想要的归宿。”
……『桥夹』微微按低牛仔帽的帽檐,久久没有说话。
一个快百岁的老人,却像是上课的孩子一样被点出心事,这种有趣的羞耻感也是他久违的了。
罗真重新扬起笑容:“我见过罗德岛上的弃械师傅,见过践行理念的Outcast。见过叙拉古的【铳与秩序】阿格尼尔神父,当然更见过年轻时凭着一腔热血、孤身去卡兹戴尔找魔王谈话的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
“而你,克里夫。你是这些人中年龄最大,走过的路最长的人。你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战争,用战火和牺牲锻造了你的灵魂。无论你试图在其中谋求什么,现在又有没有找到……你都是个称职且优秀的萨科塔,一个坦荡的泰拉人。你值得,也可以在任何想要的时候回到拉特兰,用回鲁伯特这个名字。”
“……感谢您的宽恕,我的主。”
『桥夹』摘下牛仔帽,以刻在骨子里的虔诚姿态跪在罗真面前,完成了这场一生一次的忏悔。
不需要更多的话语和细节,两人只通过情绪的交流就能明白彼此大部分的想法。
『桥夹』更是感受到罗真那无边无际的包容。
自己百年人生积累的所有遗憾、后悔、苦闷。
有的情绪甚至连自己都已经遗忘,变成了褪色的残渣。
但这一切都被罗真所包容,在他那容纳万物的明亮之暗中得以平静,就如同无言容纳整个世界的宇宙本身。
……在包房的外面。
还留在被飞行器压的微微塌陷的高尔夫球场上的坎黛拉和雷内尔,彼此面面相觑。
雷内尔先问:“你听到他们在说啥吗?老『桥夹』又为啥突然给跪了?这些萨科塔人在想什么?”
坎黛拉两手一摊:“我头上又没长日光灯,我怎么知道。再说我可不敢偷听一个在外国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和自家上司汇报工作。万一这老天使真是拉特兰的细作咋办,我死也不想是这种死法啊。”
可不是嘛……这俩满脑子都是肮脏懊糟事的人渣感同身受,决定乖乖不去干涉。
所以说人类就是没法互相理解的,这是命啊!
片刻后。
等局面稍微稳定了些,坎黛拉和雷内尔才在罗真的招手中进到室内。
雷蛇、芙兰卡、玫拉和寻澜也都来了,并接受了罗真的治疗。
雷蛇和芙兰卡被炸了些轻伤,还好都不严重,只是有点头晕眼花。
雷蛇的盾牌损坏是最大的损失。
不过好在黑钢的老板本人就在这里,问他再定一块同款装备就行了。
但我们的『桥夹』老先生,还是面无表情的多说了句:
“理论上来说,黑钢国际的自研装备都是不允许外贸的。雷蛇小姐现在已经不是黑钢的员工,要把装备卖给您就需要获得特殊许可……所以罗真阁下,之后我们来签份合同吧,属于黑钢国际和罗德岛制药公司之间的。”
好可怕啊(? ? ?? )!
雷蛇在这个百岁老佣兵的面前,紧张的感觉肠子都要抽筋了,得要罗真帮忙疏通一下。
还好这实际也就是吓吓她玩的。
『桥夹』这老头子实际还挺有幽默感的,骨子里毕竟是个萨科塔人。
至于玫拉和寻澜,两人都没受什么伤。
尤其是玫拉,她成功在实战中击发铳械的壮举被大肆宣扬,另外三人都往死里夸她的。
这让玫拉虽然表面上面无表情,但罗真却看得出她浅咖色的肌肤上微微泛起的红晕,显得更加妩媚诱人了。
同样在场的『桥夹』当然也听了全过程。
因此他很自然的掏出一个枪套,像早就计划好似的放到桌上:
“玫拉奈特,这是你的。我判断你已经有了能安全保管你父亲遗产的能力,现在将他的铳械交给你。”
“……咦?”
玫拉愕然的睁大眼睛,双眸中泛着玫红的波光:
“可是,为什么?黑钢的铳械所有权,应该都是归属公司的……几年前在巴伦基地,先生您也是这么说的……”
『桥夹』摇摇头:“我没说要把所有权也转让给你。这充其量是永久保管权,到你死亡为止,这把铳将会授权借给你使用。”
“当然这要签过合同才生效,回去后我就会让信使送来正式文件。一经签署即可生效,黑钢国际也保留在你死后随时来回收铳械的权力。……不过归根结底,【仿制铳】这一概念本身就违反拉特兰的法律。这也不过是效仿中庭公证所的永久追溯职责罢了。”
嗯嗯,罗真很满意的直点头。
听到这种大公司负责人给自己服软,这感觉是真的爽爆了!
黑钢国际的仿制铳,本来就是『桥夹』本人带出去的技术,并没有获得拉特兰的承认。
虽然这么几十年来都保持着暧昧的状态,黑钢的仿制铳也因为远比拉特兰的正版守护铳方便入手,所以早就流遍了泰拉各国。
但归根结底,拉特兰从未说过放弃追究权利!
每一把守护铳都是拉特兰的财产。
公民死后都会由其亲属继承,或者由公证所回收、修整等待重新分配。
守护铳对萨科塔人来说远不止是武器这么简单,更是信仰和家人本身。
所以除非特殊情况,拉特兰一般都不会向外国出售铳械。
而能够填补拉特兰因为文化洁癖而做不到的事情的,就是黑钢国际了。
因此虽然黑钢也设立了类似公证所的永久追溯权,每一把铳械的所有权都归属公司,但实际操作上就要宽松许多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黑手套。
每一个天使的最终归宿都是圣城,这句话也不是瞎说的。
“……”
玫拉颤颤巍巍,取出自己父亲的遗物。
她发现这把铳已经经过了完善的保养,状态比留在自己手上时好得多。
她以前在这把铳上感受到的只有痛苦,还有恨不得凌迟了自己的悔恨与自责。
但现在……不能说那种感觉完全消失了。
但最起码,她现在有了更想做的事情。
她不再是为了自虐而握着这把铳,而是为了真正的使用它。
她可以用好这把铳,可以用它尽到自己的职责,保护自己的老板和同伴。
罗真也欣慰的直点头:“恭喜你啊玫拉。我就知道你这样聪明的女孩子,肯定迟早能适应的。”
第61章 三国外交分割
“啊不过这把铳本身是很老的制式了,内嵌的回路也不够好。”
罗真突然像个军宅似的,语速很快的劝诱起来:
“下次我带你回拉特兰,让圣三一工厂给你再好好翻新一下,或者干脆定制个独特设计的全新守护铳好了。你不是喜欢大威力武器嘛?那我可以带你去找我家的军团长凯德,让他给你也做一把独特款式的左轮,或者是大威力的爆矢枪……”
“雷蛇你干嘛肘击我?芙兰卡你干嘛拉着我的手往胸上走?我说的话有什么奇怪吗?”
嗯……这圣子陛下有时候就会莫名的秀逗,总喜欢把感人的气氛弄搞笑,也真有他的。
那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气氛中,只有坎黛拉和雷内尔像是两个外人,完全格格不入。
他们跟着鼓掌起哄了好一会儿……然后终于忍不住了。
“所以……『桥夹』先生,我们能聊聊正事了吗?”
坎黛拉带着满心希望眨着眼,透露出一股股卑气:
“您这位【哥伦比亚十大杰出影响力人物】之一,都亲自来到多索雷斯了,肯定不止是来奖励员工的吧?”
“我们是不是能来谈谈,如何处理这些危害我人身安全、以及整个多索雷斯和平的『联合政府』军阀了?如果您愿意,我很乐意雇佣黑钢全权负责多索雷斯的安保,进而对『联合政府』展开反击……”
“……?”
对坎黛拉侃侃而谈的美梦,我们亲爱的百岁老人只是眨了眨眼,牛仔帽上冒出了个大大滴问号。
顺便一说,萨科塔人一般不戴帽子。
因为如果脑袋和光环之间有阻挡物,大多数萨科塔人都会感觉到晕车似的反胃感,得要经过大量训练才能克服。
所以『桥夹』不愧是老兵,戴帽子也戴的这么熟练……跑题了。
总之对难得语塞的坎黛拉,桥夹总算是回了句:
上一篇:末世领主:开局十阶兵种
下一篇:海贼:我能无限抽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