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676章

“玛莉娅，我认真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你是真的想当骑士，还是强迫着自己为了家族，所以不得不做？”

……此言一出，刚才还兴奋着的玛莉娅突然一顿，表情一下子降温了。

她那一直勃的梆硬的马耳朵，现在都软哒哒的垂了下来。

在眨着眼睛闪躲好几次后，她才默默垂下头：

“对骑士的崇拜和憧憬……是真的哦。不止是因为姐姐和佐菲娅姑妈，也包括叔叔，爸爸，还有爷爷。临光家历代都是优秀的骑士，我也是临光，不可能不想当骑士的。”

“只是，怎么说呢……说起来很丢人，我也知道自己和姐姐差远了。在我这年纪的时候，姐姐已经一路打进特锦赛，成为冠军了……而我这两年，比起握剑的时间，在工坊里挥锤子打铁的时间还多的多。”

“你很喜欢搞机工锻造吗？”

罗真好奇的问道。

提到这个，玛莉娅的眼睛就一下子明亮起来了：

“嗯，我很喜欢哦。我还记得小时候，爸爸给我和姐姐买的磁带录音机之类的，都被我拆开玩了！因为姐姐从小就很厉害，所以我很喜欢待在她旁边，看她保养武器和盔甲。长大一点后就抢着帮她做，姐姐还会夸奖我上油上的很好，还会摸摸我的头夸我呢！”

“然后嘛……在临光家失势以后，学校里的麻烦事也变多了……姐姐和佐菲娅姑妈都会关心我，经常问我有没有被欺负。但姐姐受到的压力肯定比我还大的多，却从来没抱怨过。所以我也什么都不说，只经常往科瓦尔师傅，就是收我做学徒的工匠老师那里跑……比起挥剑砍盔甲，我大概确实是更喜欢铸造它们。”

说着深深的肺腑之言，玛莉娅的笑容也变的有点温馨，又有点寂寞。

这坚强的女孩子，虽然平时看起来都很外向开朗，但并不代表她没心没肺。

相反，玛莉娅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丫头，一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

正因如此，她才怀抱着身为临光家族一员的责任感，在必要时刻打算承担起责任。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板起小脸：

“罗亚哥哥，我还是想成为骑士。叔叔和姐姐已经做的够多了，接下来就该我为家族尽一份力了。这是我发自真心的，全心全意想做的事情！”

“嗯，我理解。”

罗真没有多说什么，只宠溺的揉起这女孩的脸。

罗真对这种好女孩，就像是对莫斯提马和紫音这种抖S女王一样，都是毫无抵抗力的。

如果能天使在这里，肯定又会抱怨他总是当老好人，有事没事都喜欢把担子揽到自己肩上。

但对罗真来说，他揽下的每件麻烦事，都是他确实想干的，因此也都很有动力。

以这次的事情为例，哪怕别的事情都撇开不谈，光是能看到玛莉娅这好女孩的笑容，罗真就愿意提着星剃，从商业联合会一路砍到骑士协会总部了（指一刀）。

因此嘛。

罗真捧住玛莉娅热乎乎的脸，和她抵着额头，凑到零距离看着她：

“玛莉娅你要是想来，就加入蔷薇骑士团吧。然后你可以作为骑士参赛，但要听我的话，别勉强自己。”

“至于临光家长骑的问题……这你就放心。不用多久，这个问题自然会解决的。如果赶不上，到时候我自然会负起责任。”

说这话时的罗真，表情那叫一个严肃认真，一不小心就侧漏出一点荷尔蒙。

本就是个兄控的玛莉娅，一下子像吃了什么红花药似的头晕目眩，当场就喵喵的浑身都软了。

再然后嘛，罗真叫来了闲的没事的格拉尼和可萝尔，让她们陪玛莉娅一起过夜。

一开始玛莉娅还慌的想自己出钱租房间，却发现自己所有的积蓄都不够在这酒店里开个钟点房的，当场体会到了资本主义的残酷。

所以罗真这个好哥哥当然是养下了她，金屋又藏了个娇。

但就算是罗真，也没屑到和妹妹一起睡的地步（？）。

所以他就把房间让给了这些小姑娘，让四只小母马（加上白金）一起开联欢会，搞得像是女子高中生留宿似的。

格拉尼和可萝尔倒是瞬间就接受了，但问题是白金。

在罗真想出房间的时候，白金金又窘迫的拉着他衣角：

“那个、那个……我真的，就这样留下，也不要紧吗？……你真的，什么都不对我做？”

“嗯……欣特莱雅你想我对你做什么？”

罗真好奇的凑到这只欲求不满小母马面前，惹得她又慌的猛摇头。

所以嘛，罗真也就很放心的拍拍她的脑袋，让她们几个姑娘一起玩了。

在这之后，罗真打通了紫音的私人手机。

铃响三声，电话接通。

紫音熟悉的轻微呼吸传进罗真耳中，就像是平时晚上的温存似的。

就算她什么都不说，罗真都能想象出她现在的表情。

所以嘛，罗真才愉快的说道：

“紫音你还愿意接我电话啊。不过不好意思，我突然有点事，今晚可能也没法去你房间……哎等等，先别挂。”

在紫音的气息变怒之前，罗真一个眼疾手快的讨饶，继续说道：

“我想请你帮我联系监正院的大骑士长。我想和她亲自见面，越快越好。”

罗真这个颇为无理的要求，得到的回应倒是惊人的快。

仅仅十分钟后，砾小姐就代替紫音给了罗真回应，约他去和大宗师见面……而且是现在，马上！

这让罗真都惊了。

堂堂监正院的大骑士长，征战骑士大宗师，竟然能因为自己一个要求，大晚上就马上约定和自己见面。

这自己的牌面也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她亲孙子呢。

那既然对方给足了面子，罗真当然也就不客气了。

他如约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正是大骑士领的市中心，堪称是整个卡西米尔最关键的心脏，大骑士领中央博物馆。

这里也是竞技骑士的冠军墙展厅所在地，白天的时候游客都络绎不绝，根本没个停。

但这种旅游景点，到了晚上好歹还是会关门的。

罗真按照指示，从开着的后门悄悄进入，没引起任何注意。

他这次是难得隐蔽出门的，把忠诚的红酒报狗仔队们都鸽了，可以说是损失很大。

在安静的让人心慌的偌大博物馆中，只有少数几个照明灯还开着，吸引罗真过去。

在那经典的冠军墙前，罗真就见到了那位尽管年事已高，但依然背影挺拔的大骑士长女士。

罗真刻意放出一点脚步声，走到她十步之外：

“感谢您答应我这个无理的要求，罗素女士。我真没想到，您竟然真的会答应马上见我。”

罗素：“无妨。我也正好闲得慌，想找年轻人聊聊天。”

大骑士长女士转过身，那双透亮的碧蓝色眼睛，依然有着不逊于年轻人的夺目光彩。

罗真没有急着说自己有什么事，大骑士长也没有急着问。

她只是悠然迈出步伐，坚韧的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铿锵之音：

“竞技骑士的历届冠军，卡西米尔的荣耀宝珠们。圣光骑士，你来卡西米尔后，有来这里参观过吗？”

罗真耸耸肩：“白天来过一次，陪我的女伴来的。但排队的人太多了，我那位女伴也拉着我要去制霸大骑士领的所有冰淇淋店，所以就放弃了。”

冰淇淋比卡西米尔的骑士冠军墙还要重要吗……饶是大骑士长都有些呆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爽快的哈哈大笑：

“不止是圣光骑士你很有趣，你看中的女性果然也很有趣呢。这算是临光家的基因吗……不过你没来看，应该也是对的。”

说着，大骑士长走到一副空着的画作面前。

在连续三幅同样的黑衣羊角女冠军之后，和一个身材魁梧、一身血色盔甲的牛角男冠军之前，有一副画的位置明显空了下来，显得有点突兀。

这罗真用膝盖想都猜得到：这就是耀骑士临光的位置。

被逐出卡西米尔后，她的冠军资格也被剥夺了，冠军画像自然也要撤下。

但这反而只会增加她的传奇程度，导致六年过去了，卡西米尔人们还在津津乐道她如流星般的传奇战绩。

罗真也明白大骑士长的意思，因此只淡定摇摇头：

“看不到临光的画像也无所谓。我和她是同事，以前每天都能见到她，看真人总比看画要有意思多了。”

“……是吗。玛嘉烈还健康，那就比什么都好了。”

大骑士长没有深究罗真话中的含义，翻到只是因为听闻玛嘉烈还在努力生活，因而发自内心的感到欣慰。

如果换做别人，也许还可能觉得这是刻意表演。

但罗真就算现在是库兰塔种马状态，也不代表他忘了萨科塔的本。

没有人能在天使面前说谎，更别说是他这个圣子面前了。

因此罗真能够明白，这个大骑士长对临光家的关心是真心的，对玛嘉烈的爱护也是真心的。

所以他就更疑惑了，当时何必让玛嘉烈被驱逐出去呢。

带着这小小的疑问，罗真说起正事：

“罗素女士，玛莉娅刚才来投奔我了。临光家现在的窘境，您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是，我知道。”

大骑士长坦荡的点了点头：

“临光。光是提起这个名字，就能成为卡西米尔骑士阶级的旗帜，几乎能说是信仰了。如果不是老西里尔当时就久病卧床，我这大骑士长的位置理应由他来坐。但无论职位如何，临光都是骑士们仰慕的对象，是灯塔一般的存在。这自然让商业联合会的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尽快抹除所有存在的痕迹。”

罗真：“所以你才不插手她们的麻烦？因为会引起和商人的冲突吗？”

罗真很直白的发问，以此刺探这大骑士长的真心。

因为没有长骑，所以要剥夺临光家的贵族头衔……这说法合理是合理，但也可以说很小儿科。

如果临光家真的后台很足，这点小事是分分钟能解释过去的。

但事实恰恰相反，正因为临光家太过有名了，所以才成了联合会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这就不是临光家自己的问题了。

而是说明整个骑士阶级，都已经快不被商人们放在眼里，是可以随便欺凌的对象了。

罗真倒是能帮玛莉娅，不管是外事内事都没问题。

但他可没打算当卡西米尔的摄政王，整个骑士阶级要是都要垮，那他是肯定不会闲得蛋疼插手的。

对罗真这直白的提问，大骑士长也不生气。

她只是颇为无奈的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我们并未袖手旁观，只是无力回天罢了。”

“看看这座繁华的城市吧，优秀的骑士少年。这里是如此的繁荣又有活力，人口也是我们那时代的数倍。民众们用上了最新式的便携终端，走到哪里都能享受空调和饮料。在大企业努力工作的人，都能租得起一间公寓，穿得起合身的西装，甚至还能时不时吃顿好的呢。”

“这些事情，在骑士贵族还向领民收取地租、田税的时代，都是无法想象的。甚至到了现在，那些骑士贵族们的装备，都还需要商人们的税收来进行维护。”

老人说着有些丧气的话，像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一样。

但她的表情却看不出屈辱的痕迹，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

“是时代和人民选择的进步，把落后的骑士阶级扫进了历史的尘埃。就像卡西米尔的教科书，从小就会给孩子们教导骑士们推翻神民统治的功绩一样。再过几代的孩子，大概就会开始学扈从们推翻骑士，开创让他们自由选择工作的时代了。”

罗真：“真想不到，大骑士长的想法都这么消极。所以你就这么认输，觉得骑士完全输给商人吗？”

大骑士长又摇了摇头：

“不是骑士输给商人，而是老人输给年轻人。”

“无论骑士精神有多么正面的一面，那也不是我们这些老人有资格说出口的东西。老人也永远没法真正理解年轻人，这是必须由年轻人来做，让应该继承的东西，以新时代的姿态发挥作用的。”

“罗亚少年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害怕联合会，所以对临光家的遭遇袖手旁观对吧。我的答案是不，临光可还没沦落到需要我去保护。他们的家名或许不可避免的会失去，但只要有玛恩纳在，孩子们的性命就不会有危险。但该怎么在新的时代，用什么样的姿态生存下去，这就是必须她们自己思考的事情。”

原来如此……罗真姑且是理解了。

和他想象中更为尖锐的矛盾不同，监正院……或者说最起码是大骑士长为首的开明派，对时代的变化是认得很清的。

无论局势如何变化，哪怕杀光商人联合会的所有人，骑士的时代也已经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