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泗玖
“……不来就算了。”
“呵呵，我也没说不来呀。”
一边笑眯眯地调戏着比企谷，坂柳跟着他来到购物中心的一处角落，那样就不必担心被不相干的人给听见了。
毕竟接下来要谈的，可不是随便就能泄露出去的事啊。
“首先是关于我账号被封的问题，这里面其实是有现任的代理理事长，也就是月城插手的结果。”
“月城代理吗……原来如此，那就能说得通了。”
坂柳先是认可了比企谷的观点，接着又不解地问：“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针对比企谷君，难道你们俩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那就要涉及到你的父亲，也就是坂柳理事长了。”比企谷下定决心将那件不光彩的事说出来，“我曾经在私底下收了坂柳理事长一千万的个人点数，虽然月城那边没有明说，但他如果打着这个旗号来封禁并调查我的账号，那多少也算有其正当性了。”
当然，真要闹也是可以闹的。
比企谷只是一介学生，就算他收了理事长的黑钱，可由于双方地位上的不平等，学校再怎么样也不该怪到学生身上。
月城可以就此事去责问坂柳理事长，也可以要求比企谷配合调查，唯独绝不应该说封就封。
说难听点，这也就是欺负身为弱势方的学生罢了。
不过，比企谷都打算离开这破学校，所以也懒得去计较。
反正那些点数也不是辛辛苦苦努力赚来的，在他看来并不属于劳动果实，没了也就没了吧。
“父亲……私底下给了你一千万？”
听了这话，坂柳不禁愣了一下，可回过神来的她没有进行追问，而是静静等待下文。
她知道比企谷绝对会给出一个解释的。
“至于理由嘛，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那时候我掌握了一些足以让绫小路退学的证据。”
“……欸？”坂柳顿时瞪大了眼睛。
比企谷不顾她的反应，继续说道：“当时我都已经找到茶柱老师上报此事了，而得知这一情况的坂柳理事长亲自找到了我……接下来的发展你应该能猜到吧？”
“那一千万……是封口费吗？”
“答应了哦。”
“……不对。”
突然间，坂柳自己就否定了自己的答案。
“我大致也算了解绫小路君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择手段的他确实有可能会做一些出格的事，因此被比企谷君你抓到把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至少你已经证明了你有这个实力。”
“那你所说的‘不对’又是指什么？”
“当然是指你会被收买这件事了。”坂柳的语气充满了肯定，“按照我对比企谷君的了解，你不可能被区区个人点数给收买，就算面对的是位高权重的理事长也是如此，或许你现在说的话都是真的，但绝对隐瞒了一部分关键真相。”
“喂喂……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比企谷面露苦笑。
“那是当然了。”
不知为何，坂柳一脸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你可是彻底击败我的男人，为此还随手就抛弃了两棵摇钱树，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会屈服于金钱的无聊家伙。”
“都叫你别给我戴高帽子了……”
如果有人提出磕一个头给十万，比企谷有信心把对面磕到破产。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只能说出实情了啊。
“先不谈那些，有一点你搞错了。”比企谷神情复杂地道，“我确实是被你父亲收买了，可并不是个人点数，而是因为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
“一个关于……”
比企谷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内容一下子讲了出来。
“关于‘白屋的最高杰作’的故事。”
“……！”话音刚落，坂柳的瞳孔猛然扩大了。
紧接着，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口中还念念有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这下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你似乎对于父亲包庇绫小路一事一点都不意外呢。”比企谷开口搭话。
“啊啊，在我心中父亲不是一个坏人，可也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而且真要是完全遵守学校规则，绫小路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入学吧。”
大概是取回了平静，坂柳又表现得和平时一样了。
说来也对，她父亲好歹是能成为理事长的人物，踏足灰色领域是无法避免的。
“既然比企谷君也知道白屋的事，那说话就方便多了，我也用不着有太多的顾虑。”
坂柳看起来似乎松了一口气，接着她正色道：“比企谷君，你会被那个故事说服，说明你也是同情绫小路君……不，不单单是他，而是所有被困在白屋里的孩子吧？”
“……也许吧。”
比企谷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毕竟他没有亲眼参观过白屋。
可即使是只言片语，也能够让人明白那里绝对不是一个符合人道主义的设施。
如果曝光出来，绝对会在日本引起轩然大波吧。
“我之所以想要打败绫小路君，就是为了证明白屋的理念是错误的。”坂柳用发自肺腑的口吻说道，“或许在你眼中很可笑，可我是真心想要证明，白屋创造出来的那种虚伪天才没有意义，只有那样才能解放那些受苦的孩子们……所以，我现在能把这个任务委托给你吗？比企谷君。”
“……坂柳，我不认为你的理想可笑。”比企谷缓缓摇头。
无论如何，她那份怜悯绝对不是虚假的吧。
“不如说我还有点佩服你。”
“那样的话——”
“但是！”
还没等坂柳高兴，比企谷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你的做法让我感到很可笑，为什么打败了绫小路就能证明白屋的理念是错误的？我完全看不出来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因为白屋的理念就是将普通人培养成天才。”坂柳解释道，“如果绫小路君输给了没有受过白屋教育的人，那就足以证明那只不过是没有意义的行为，虚假的天才终究比不上真品。”
“……不，我还是不明白。”
比企谷不禁扶额叹息，明明坂柳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遇到这事就好像傻了一样呢。
果然童年的经历对人的影响太大了啊……
“我就问你最简单一个事，就算打败了绫小路，可你能否认他的能力吗？按照我的估计，他可能是在中学甚至更小的年纪就掌握了大学程度的知识吧？这难道不是白屋教育的功劳吗？”
“可、可是！那里只有绫小路君这一个成功案例。”坂柳像是要守护什么东西似的，拼命反驳着，“所以他才会被称作最高杰作，仅凭这一个孤例，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反而要为此牺牲许多其他的无辜孩子，我绝对无法认同这种事！”
“你所谓的牺牲……算了，我就举个例子吧，你知道万艾可吗？”
“……啊？”
博学的坂柳自然知道这种药物，她只是被这无厘头的话给震惊到了。
比企谷不理会她的反应，自顾自地道：“万艾可一开始是为了治疗心血管疾病而研发的，做临床实验的时候发现这药没什么效果，反而能够治疗阳痿……同理，白屋或许是想要培养出能够匹敌真正天才的人，就算到最后只有绫小路这一个成功案例，其他白屋生的能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但是……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在你看来也许是这样，可哪怕比不过绫小路，要是面对其他同龄人呢？”
虽然不太清楚其他白屋生的差距和绫小路有多大，但总不见得会是通常意义上的学渣或者体育废柴。
更有可能的是，放到外面的学校，普通白屋生也是要强出一大截。
先不去讨论伦理方面，如果这种教育模式真的能够量产，那确实是一件很厉害的事。
而且，现实生活中也不是没有类似白屋的地方。
要知道有些补习班的强度可是十分夸张的……为了能够考上好的学校，考生们也是拼了命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学习，因此而猝死的新闻也不少见。
比企谷甚至听说在某些地方，还存在着公然使用电击和囚禁学生的所谓学校。
就算新闻曝光了也没用，直到现在还好好地运营着。
说不定要是白屋肯搬过去，那就根本不用担心被人发现的问题，甚至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还会争相把孩子送过去吧。
哎，这么一想好像还能创收欸！
望着陷入沉默的坂柳，比企谷给出了结论：“看来你也明白了吧，只要白屋教育出来的学生能够碾压同龄人，那你就无法否定它存在的意义，更何况你只是与其不相干的人，白屋生本人或许根本不想否定自己在白屋努力留下的成果。”
“比企谷君……你是认可白屋的理念吗？”
坂柳的声音透着一丝愤怒，但更多的是悲伤。
或许她本来以为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真是个笨蛋。
“别说傻话了。”
“呀！”
比企谷说着忍不住在坂柳的脑袋轻轻敲了一下，惹得对面一阵惊呼。
“麻烦你动动你那颗聪明的小脑瓜好不好？”比企谷没好气地道，“谁会认同那种见不得光，莫名其妙的组织啊，我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很有常识的正常人好吧。”
“……可你的话里分明不是那个意思。”坂柳捂着头抗议。
“我只是说你的做法和想法都很幼稚。”
如果是以前的比企谷，也许会觉得坂柳很厉害吧……孤身一人对抗庞大组织。
就好像某个扬言要改变世界的家伙一样。
可那终究只是中二病罢了。
“就算你打败了绫小路，在大人物看来也只是小孩子过家家赢了，充其量只是让最高杰作回炉重造，与你想要达成的目标根本不相干。”
“这种事……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犹如当头棒喝，坂柳开始变得有些自暴自弃。
“可除了这个以外我又能做些什么呢，连父亲都能被随意撤职，我也只能专注于如何打败绫小路君了……呵，我现在就连这个也办不到了呢。”
说到最后，这家伙居然还自嘲起来了。
啊……真麻烦。
比企谷不禁感慨，为什么身边的女孩子一个个都这么烦人呢？
什么改变世界，什么对抗组织……这不是一介学生应该考虑的事情吧？
快点给我从中二病毕业啊！
“坂柳，刚才就说过了吧，我并不觉得你的理念很可笑，你只是……太过着急了，在摧毁白屋之前，你有着更加该做的事情。”
“……什么？”
“那就是成为总理大臣啊。”比企谷一本正经回答。
“呃……”
“呃……”可惜，下一刻就冷场了。
两人互相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正当比企谷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坂柳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呵呵呵……比企谷君，你这个人……呵呵，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比企谷有些不高兴地反问。
主要是这个可恶的白毛实在太失礼了，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我明明都输给了你，居然还鼓励我去做什么总理大臣……不对，在这之前，这本来就是做白日梦吧？我从来没想过会从比企谷君的口中听到这么幼稚的话呢。”
“哼，彼此彼此。”
反正‘打败最高杰作就等于否定白屋理念’这件事本来就是做梦，那还不如把梦做得大一点。
小学的时候都有过的吧？
老师问大家都有什么梦想，回答基本上大同小异，像是宇航员啦、科学家啦之类的。
顺带一提，比企谷那时候的梦想是交一百个朋友……啊。
梦想果然与现实是相反的。
“总之，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你自己慢慢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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