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之誓约十字 第9章

作者:陌上花零

他们的父母失去了踪影,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则被打着福利机构幌子的实验室从政府手中买走。

与他们一样在灾祸中失去了亲人的孩子很多,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认为自己的父母已经死去了,只有他们孤零零的继续活着。

鲁德最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认为的,可雷诺并不这么看,他坚信自己的亲人还活着,他们现在一定在费尽心思的找他,只是因为这个奇怪组织的阻挠才没有将他接回去。

鲁德选择相信雷诺的话。

也行是因为两人一直心怀着希望的原因吧,他们在无数次实验中顽强的活了下来。

与他们一起被组织‘收养’的孤儿中,有部分在接受药剂注射时当场死亡,另一部分则变成了非人的怪物。

在雷诺的身边只剩下鲁德、鲁德的身边也只剩下雷诺时,两人终于再也无法忍受随时都会降临的死亡带来的恐惧与对家人的怀念,逃离了组织。

那些注射进身体里的药剂虽然害死了不少‘同伴’,但顽强的活下来了的雷诺和鲁德却也因此而得到了与他们的外表不符的强大力量。

依靠着这份力量,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坚持认为父母一定还活在这片土地的某个角落的两人,就此踏上了寻亲之路。

这条路,一走就是七年。

七年之后,被无数次的希望与失望折磨的痛苦不堪的雷诺终究还是选择了放弃。

在三年前就已经放弃了的鲁德怀中痛哭了一整晚后,那个谨慎乖巧的雷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举止轻佻的红发流氓。

失去了希望与信仰的两人就这样在这片土地上流浪,靠着完成那些地下组织发布的任务赚来的微薄赏金与医疗费为生。

曾经坚定的信念在时间的打磨下根本不堪一击,所以雷诺和鲁德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而现在,一个与过去的他们相差无几的女孩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时的他们就像现在的她一样,可以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情报而赌上几天的伙食费,也会因为一点点线索而激动的晕厥。

不同的是,他们在七年之后选择了放弃,她却依旧坚持着要找回自己的家人。

摆在他们面前的情报总是模糊不清的几个字句,让她激动的晕倒在地的,却是一扇通向目标的大门。

也许只要轻轻的一推,她就能跨越无数心酸苦楚,重新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

漫长的沉默之后,鲁德站起身,拍了拍雷诺的肩膀,然后走到躲在柜台地下瑟瑟发抖的老板娘身旁,将她抗在了自己的肩上,一起走出了餐馆的大门。

亲眼目睹了那一切的他对家人的执念并没有雷诺那么深,所以鲁德主动离开了餐馆,尽可能的不干扰雷诺的判断。

他知道,雷诺一定会做出最合适的判断。

而到了那时,不管他的决定到底什么,鲁德都会奉陪到底。

只是现在,还是将时间都留给他一个人吧……

如此想着的鲁德,默默的看着天上飘扬而下的雪花。

当第七十六片雪花融化在他手心里时,他终于听到了那一声清脆的“噼啪!”。

一瞬间的惋惜与遗憾之后 从未有过的轻松与释然填满了他的心间。

感受着这份陌生的情感,鲁德不由得勾勾嘴角,露出了一个虽然难看,但却也无比温暖的笑容。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原本瑟缩在他脚边一脸惊恐的餐馆老板娘,在此时也安静了下来。

那只与外表年龄不符的白嫩小手默默的手插入口袋,不着痕迹的快速按动了几下,将刚刚发生的一切整理成几个简短的句子,最后按下发送键。

这条信息只用了一微秒都不到的时间就被传送到了近地轨道的一座监控卫星上,再被复杂的密码加密之后,又被传送到了位于奥地利维也纳的某座教堂里。

最后,一位有着金色长发的年轻人慢条斯理的解开了包裹在信息外部的加密‘装甲’,看到了那几句简短的话语。

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信息。

“三岛吗……”他轻声说着,“曾经一度与天命为敌的你们,现在又开始主动寻找身为天命‘叛徒’的他……”

几个能让绝大多数天命组织成员面色大变的词语在他的心头闪过,可他嘴角的笑意却未因此而减弱半分。

……

此时的苏扉自然不知道那间小餐馆里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他和狗腿一号梦寐以求的线索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却又那一瞬间与他挥手告别,更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情敌二号正在兴致勃勃的翻看着他的资料。

现在的他正在呼呼大睡,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再加上从机场到酒店的那段路——等苏扉到达酒店时,已经是瑞典时间凌晨三点了。

在飞机上已经调整好了作息时间的苏扉困的要死,几句话将三岛侍从们打发走了之后就去痛快的洗了个澡,然后一觉睡到现在。

当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时,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哈啊……”

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苏扉舒展着酸痛的身体——这主要是因为酒店的床太软了,不太和苏扉的习惯——慢悠悠的走进洗浴间,用一次畅快淋漓的淋雨冲洗掉了身上所有的疲乏与困倦。

而当披着浴袍擦着头发的他走出浴室时,一位有着淡金色长发,穿着OL装的北欧美女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在苏扉的注视下,女人恭恭敬敬的朝他行礼。

“早安,小少爷,”她说,“您要的情报,我们已经整理好了。”

第六章.月光之下(五)

“速度还蛮快的嘛,”苏扉一边说着,一边将用完了的毛巾随手折叠几下,放在浴室外的台子上,然后慢悠悠的坐到阳台边的靠椅上,对淡金色长发的OL装美女说,“希望你们的情报收集能力不会让我失望。”

“三岛家的力量,您应该再清楚不过了。”OL装美女的姿态和语气虽然恭敬,但苏扉却能从她谦卑的表现中感受到强烈的自信与骄傲。

“但愿如此。”苏扉耸耸肩,朝着OL装美女比划了一个‘请讲’的手势——做完这个手势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如此适应这种被人服侍的感觉。

明明上辈子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狗,这辈子虽然因为三岛一美的关系而增长了不少见识,但说到底,在他真正成为三岛家的继承人之前,苏扉仍旧属于平民阶层,对未来的茫然与畏惧让他在日常生活中下意识的远离三岛家,只有在修习武术遇到困境和逢年过节需要送上祝福时才会主动联系三岛。

可现在——准确来说,是从因为三岛一美的建议而不得不远走他乡的那一刻起,苏扉居然只用了很短一段时间就完成了从‘平民’到‘贵族’的身份转换,这其中的过程流畅自然到甚至苏扉自己之前都没有注意的地步。

直到刚刚,这名OL装美女的存在与其无比恭敬的态度才让苏扉意识到了这一点。

心里有些惊讶也有些不知所措,但苏扉表面上依旧镇定自若。

短暂的心乱如麻之后,他甚至还有闲心跟自己打趣:也许我是天生的上位者也说不定呢。

这一句才刚‘说’完,苏扉自己就‘呸’了一声,心想这年头是个人都知道人人平等,哪儿来的什么人上之人?自己充其量也不过只是因为三岛的存在而掌握了更多的资源、让许多人愿意为自己办事罢了。

三岛侍从的尊敬是给站在自己身后的三岛一美——是给三岛家族的权力阶层的。

所谓的‘人上之人’,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后,苏扉心里仅有的那些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那位淡金色长发的OL装美女,也在此时开始恭敬的汇报情况。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做工精致的金丝眼镜,用恰到好处的音量缓缓说道:

“根据小少爷您给出的那张照片,三岛集团北欧支部的员工得到了许多相关情报,”她将那一叠纸张的第一张抽了出来,递给苏扉,“首先,是这个。”

苏扉接过纸张——那其实是一张·冲洗好的大幅相片,只是苏扉之前没注意。

男的自然不必多说,正是苏扉眼中的‘宝箱怪’,有着白发蓝瞳的青年人。

女的那位苏扉虽然不认识,但她那与男人近乎一模一样的发色和瞳色,以及身上那件怎么看怎么像婚纱的礼服却引起了苏扉的注意——这怕不是德骨剧情诶……

“这是……结婚照?”看着照片上的一对穿着婚纱礼服的俊男美女,苏扉挑了挑眉说。

“是的,”OL装美女点点头,“拍摄时间是1996年的圣诞,地点是奥地利维也纳的一座小教堂,为他们拍摄这张结婚照的则是一位似乎有些来头的摄影师。”

“‘似乎’有些来头?”

苏扉在‘似乎’上加了重音。

“对方虽然名声不显,平时也很少出去工作,但生活质量非常高,高到与他的身份地位完全不符的地步,”OL装美女说,“结合他的出身与平时的社交经历以及工作履历,我认为他的背后应该站着一位出手阔绰的富人,而他也只为这名富人工作。”

“你认为照片上的男人就是站在摄影师身后的阔佬?”

“可能性很大,”OL装美女谨慎的说,“不过,当北欧支部的员工询问他时,他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那位出手大方的……阔佬究竟是谁,只是一直在为对方服务罢了。”

“一直在为对方拍婚纱照……”苏扉有些想笑,“如果不是那家伙对婚纱礼服有莫名的癖好,就是他其实是某个隐世家族的成员之一吗……你觉得哪个可能性更高一些?”

“后者,”OL装美女肯定的说,“因为员工在他的影楼里看到了不止一张与您提供的照片上的那人有着相同外貌特征的人。”

“也就是说,目标是一个隐居在奥地利维也纳附近的族群吗……”苏扉轻轻点了点头,“很不错,我很满意你们的能力。”

“感谢您的认同,”OL装美女恭敬的鞠躬,然后直起身子,继续汇报,“除了这张婚纱照之外,我们还得到了许多与照片上的男人有关的图像记录与口述。这些情报有一共同点——它们大多出现在2009年之前的维也纳,而在2009年之后,与他有关的图像记录便只剩下寥寥几个,只有几位负责港口管理的家族成员表示曾经见过照片上的男人。”

“与他有着相同外貌特征的人呢?”

“同样没有,”OL装美女说,“以2009年的冬天为分界点,他们就像是突然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一样,无论员工再怎么努力的打探也很少得到与之相关的情报,除了……”

OL装美女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的看着苏扉。

看出了她的迟疑的苏扉对着她鼓励的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大胆的说。

“咳嗯……”清了清嗓子,OL装美女继续说道:“在2009年之后,拥有与照片上的男人相同外貌特征的人几乎销声匿迹,三岛下属的员工和家族成员几乎找不到任何与他们有关的线索,但是……许多在三岛家管理系统之外的地痞却表示自己曾见过拥有这种外貌特征的人。”

听到‘地痞’这个词之后苏扉就知道OL装美女为何要迟疑了。

想来在她眼中,身为家族下一代继承人的苏扉肯定不会相信几个地痞提供的消息,而她实际上也猜对了——苏扉的第一反应的确是‘他们的话也能信’?

不过,在犹豫了一会儿后,苏扉最终还是决定给予信任——这份信任不是给地痞的,而是给以眼前的OL装美女为代表的整个三岛集团北欧支部的。

OL装美女接着说:“根据那些地痞和其他社会闲散人士提供的情报,在2010到2011年左右,他们目击到了某位与照片上的男人有着相同外貌特征的人——”

顿了顿,OL装美女回想着北欧支部的总负责人,外号北地之狼的壮汉吩咐给她的话,毕恭毕敬的从胸前那诱人的事业线中取出了一张照片。

OL装美女红着脸,强压下心中的羞涩与冲出房间的冲动,将照片递到了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目瞪口呆的苏扉手中。

深呼吸了好几下后,她才勉强张开口,对苏扉说道:“那个人,就是照片上的这名少女——”

……

与此同时,北欧南部的某个小城的某间餐馆。

照片上的那人——有着雪白的长发与碧蓝眸子的少女,琪亚娜·卡斯兰娜正悠悠醒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之后,饥饿带来的虚弱与疲乏感让她放空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醒过来。

接着,失去意识前的事情一点点的浮上心头——

五百万美元的赏金、红头发的流氓、秃头的大汉、激烈的拳脚冲突、摔掉了好几次的手机,以及……

“老爹!”

琪亚娜惊呼一声,以一个无比标准的鲤鱼打挺从柔软的床榻上跳了起来。

然而,已经折磨了她很多天的虚弱与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感——和苏扉一样,琪亚娜也不太适应太过柔软的床榻——却让她的动作才刚刚做到一半儿就僵在了半空中。

一瞬之后,还无法克服地心引力的琪亚娜就这么直挺挺的摔在了那张平时只会出现在梦里的大床上。

“唔……”

半分舒爽半分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后,琪亚娜苦着脸,轻轻咬了咬舌尖。

那令人揪心的尖锐痛感让琪亚娜精神了不少,身体里的虚弱似乎也减退了几分——当然,这只是琪亚娜的错觉。

皱着一张小脸的琪亚娜倒抽了好几口凉气后,才勉强压下流泪的冲动。

她用力吸了吸那只相比于其他北欧人来说精致的有些过分的鼻子,然后一点一点的蹭下了床。

与平日里醒来看到的冷清酒馆不同,现在她正处于一间温暖的卧室。

开的恰到好处的暖气不会让人感到太冷,却也不至于让屋内人觉得闷热。

脚下踩着的地毯和刚刚睡过的床榻一样,是只在梦里出现过的高档货色——这也是琪亚娜的错觉,因为餐馆老板娘用的家具基本都是在小镇集市上淘来的二手货,跟‘高档’这个词没有半点关系。

琪亚娜之所以会觉得这些东西很‘高档’,纯粹是因为她这些年来吃的苦实在是太多了。

对一个平时只要能有张桌椅就能舒舒服服的睡个痛的人来说,就算只是二手货,那柔软的床榻和温暖的地毯也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高档’‘奢侈品’。

确定了周围的环境之后,琪亚娜下意识的将手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直到这时琪亚娜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了。

已经穿了两年、现在已经渐渐追不上琪亚娜的身体发育速度的长衣被一件做工还算精良的吊带短裙所取代,下身暗藏了不少‘实用道具’的长裤已经消失不见,那两柄插在腰间皮带上的柯尔特捍卫者自然也失去了踪影。

琪亚娜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花零的话:其实奥地利并不属于北欧,不过命令毕竟是三岛家的小少爷下的,其他地方的人出一把力也实属正常。

第七章.月光之下(六)

苏扉差点儿没被OL装美女的举动给吓死。

他前世虽然也算的上是‘阅历无数’、‘身经百战’,区区‘事业线藏照片’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可问题是他这一世已经活了十五年,而这十五年的时间也被日语、姐姐、结成以及三岛给填的满满当当的,根本就没有闲心去浏览那些前世最爱的网站——当然,苏扉前世经常去的那些网站在这个世界究竟还存不存在其实也是个问题,不过这并不重要。

足足十五年的时间差,让苏扉在这一刻险些被OL装美女的举动给吓出事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