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内鬼不死于文抄 第26章

作者:伏尔加航线

“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会把你吓成这样。”

065 吓到你了吗?

符华的床铺并不像大多数女孩子那样柔软,林秋月坐下去的时候,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屁股和坚硬的床板之间几乎没有太多的间隔。这让她坐得稍微有点难受,只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符华身上。

人们常说,恐惧来源于未知与火力不足。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说也强化了这一点,那种虚无缥缈,无法对抗的神秘存在是令人感到不快的。而就算是那些人面鼠之类的怪东西,恐怕现在的林秋月也未必打得过——在正式接受人工圣痕的移植之前,她也仅仅是一个比普通人稍强一些的女武神罢了。

不过林秋月很早之前便开始申请人工圣痕移植,最近又和符华出了一次任务拐回来两个萝莉。说不定自己的申请很快就可以得到通过。

而就目前而言,在整座圣芙蕾雅学园里,火力最足的就是符华了。虽然无法解决掉来源于未知的胡思乱想,但靠着符华的武力值,这间屋子还是让林秋月觉得格外安心。

至于系统猫,如果真的有老鼠出现,就先把猫扔过去再说。

在林秋月胡思乱想的时候,符华正在低头看着这篇小说。

她知道林秋月在写小说,也看过《流浪地球》的内容。但这篇小说的开头明显和前者有着极大的区别。尽管同样是第一人称,但相比起《流浪地球》,《墙中之鼠》的描写就要详细许多,格局也要更小更窄——但就像林秋月说的,这是一本恐怖小说。

这种视角上的收窄卓有成效,也更容易让符华沉浸到故事之中。

起初,符华以为自己看到的是推理向的故事。主角在意外之中找到了自己家族过往辉煌时留下的修道院残骸,并且耗费心力将其复原。但在复原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的姓氏让他在村庄中备受憎恶。于是主角在好奇之余,开始寻觅起他家族的过往。

【而所有这些传说中最为生动,最为栩栩如生的还是一个与老鼠有关的令人印象深刻的传说——据说,在那场悲剧发生的三个月后,小修道院里突然涌出了一支由那些污秽害虫组成的可憎军团——这件事也宣告了修道院最终被废弃的命运——这支瘦骨嶙嶙、污秽丑恶同时又贪婪成性的老鼠军团扫荡掉了挡在它们面前的一切事物。】

除了这些过往的只言片语之外,主角还得知了自己家族中曾经发生过的一起凶杀案。他的祖先在家族中发现了一些令他惊骇的事情,随后在一个夜晚,与四位协助他的仆人一起,将熟睡的家族成员们全部杀害——而诡异的是,他的祖先只受到了简单的处罚,村民们也非常迅速地原谅了他。

他的祖先绝不会是一位杀人狂魔,那么,究竟是什么让他的祖先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符华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并非恐惧,而是某种对人类情感转变的抵触——这种描写,让他想到了上一个纪元的第八律者——也就是她如今随身携带的“羽渡尘”的原型。

第八律者的能力是一种模因武器,是通过污染关键词的方法,使看到关键词的人类陷入梦境中无法醒来进而死亡。符华并不畏惧那些有形的律者,甚至她有信心战而胜之——但第八律者识之律者不同,那是符华无法用拳脚击败的敌人。

想要击败它,符华需要Mei博士,逐火之蛾,十三英桀,统一的世界语言和文字,无数与崩坏针锋相对的科技与人才——总之,需要一个伟大而又团结的世界。

一想到这个纪元还不曾迎来识之律者,而这个世界的文明又远远没有进化到能够对抗那种级别敌人的地步,符华就觉得一阵焦虑——这个纪元的识之律者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以怎样的形式出现,她又该如何对抗?

放下平板电脑揉了揉眉心,符华在心底告诫自己不可操之过急。这个纪元也有天命,有属于他们自己对抗崩坏的方式。自己已经等待了那般漫长的岁月,为什么现在就不能暂且放下职责,把时间交给林秋月呢?

她抬起头看向林秋月——林秋月的手肘顶在膝盖上扶着下巴,以身体前倾的姿态看着自己。从她微笑着的面容看来,显然是正在期待自己对她新作的评价。

“确实就像你说的一样,有点恐怖。”符华立刻给予回应。虽然恐惧并非来源于林秋月的文章本身,但她这番话也算不上谎言。

“诶嘿,如果班长都觉得吓人的话,就说明我写的成功啦。”林秋月嘿嘿笑着。

显然林秋月对符华的回答非常满意。符华低下头,继续阅读起来。

紧接着,沿着猫咪怒吼的方向,主角与他的协助者们打开了地窖的大门。他们撬开祭坛,找到了通往另一个地下空间的道路。而接下来的景象即便是那些老练的调查员也感到心悸。一条从下往上开凿的通道,满是啃咬痕迹的骸骨堆,一片片古怪的坟丘,一个由许多巨石堆建起来的原始石环,一座有着低矮半球形屋顶的罗马式建筑废墟,一堆铺展开来的撒克逊式建筑物以及一座早期英格兰式木制大屋——但真正让他们恐惧的,则是一大片混乱堆积在一起,多得足以让人发疯的人类骸骨,至少是和阶梯上那些骨头一样疑似人骨的骸骨。它们绵延开去,那就像是一片泛着白色泡沫的海洋。

【那些依旧保持完整的骨架均定格在一些着魔般疯狂的姿势上——要么正在竭力逐退某种威胁,要么就紧紧抓住其他的骸骨,摆出一副吞食同类的可怕模样。】

而随着探索的深入,主角身边的调查者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当救援者抵达的时候,他们只找到了已经陷入疯癫的主角,以及已经被吃掉一半身体的诺里斯。

人们诅咒主角居然做出了这样令人胆寒的罪行,并将他送进了精神病院之中。

【他们肯定知道那是那些老鼠做的;那些不断窜动,让我无法入睡的滑溜的老鼠;那些在这座房间的衬垫后面小步快跑,引诱我陷入某些我从不知晓的更大恐怖的恶魔老鼠;那些他们永远都听不见的老鼠;那些老鼠,那些墙中之鼠。】

文章到这里戛然而止。

“有趣。”符华轻笑:“也就是说,主角的祖先很有可能发现了他们家族的某些罪恶的传统,才会进行一次彻底的杀戮?这也同样成为了他被原谅的理由,对吗?”

林秋月吐了吐舌头:“诶嘿,作为作者,我就不解读啦。”

“这个故事确实让人觉得很恐怖,尤其是仔细去思考这个故事没有描写的那一部分。”符华舔了舔嘴唇,将文档翻到之前的位置确认自己的猜想:“我想到了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这个家族在供养这些食人的老鼠,所以在被杀戮之后,才会出现饥饿疯狂的老鼠大军。而第二种可能性……是这个家族本身,就是食人的?又或者说,他们是用人类作为祭品?真是可怖,这些猜想大多都是合理的,但每一种可能性本身都足够令人感到畏惧了。”

“所以我自己都吓到了嘛。”林秋月嘿嘿笑着:“所以我就来找班长你壮胆了。”

“壮胆倒是不成问题,可等一下你回寝室之后该怎么办?”

“所以我不回去了。”林秋月猛地伸出手拽住符华的手腕,以乞求般的姿态低下头:“班长!收留我一晚上好不好!求你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符华看着林秋月,目光挪向窗外的月光。

——她刚刚怎么会觉得林秋月是个正常人的?

066 健康作息

尽管林秋月说得可怜,但符华仍然不打算真的把她留在自己的房间。

毕竟在符华看来,林秋月再怎么关系好,那也是个有“案底”的家伙。聊聊天出任务,分享一下自己的新作,这些尚且还在符华的接受范围之内。虽然在西伯利亚被迫同床的时候,林秋月老实得很——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符华思忖,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让林秋月知难而退呢?

不得不说林秋月这套连招打的还是很流畅,先是来帮自己吹头发,然后又分享自己的新作。里子面子给的都很足,如果没有当初在食堂那么一回事,说不定符华也就心一软答应了。可既然抬起了这份提防,那放下就没有这么容易。

“你刚刚说,你什么都会做的对吧?”

林秋月用力点头,她可不信符华会说出什么特别刁难人的东西。

符华像是在计划着什么一样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她转身,从自己背后拾起一张纸递给林秋月:“那就在十分钟之内把这张卷纸上的最后一道大题做完。”

林秋月朝着符华瞪了瞪眼睛,然后接过卷纸看了一眼。

【设河边点O的正对岸为点A,河宽OA=h,两岸为平行直线,水流速度为a,有一板鸭从点A游向点O,设板鸭(在静水中)的游速为b(b>a),且板鸭速度游动方向始终朝着点O,求板鸭游过的迹线的方程。】

“微分方程?”林秋月面色古怪。

“是啊,既然你什么都会做,那就把这个做出来吧?”符华憋着笑,显然对自己刚刚想到的,恶作剧一样的应对方式十分满意:“你要知道,人被逼急了是什么都会做出来的,既然你真的害怕,那就试着把这道数学题做出来吧?”

林秋月轻轻咂舌,拾起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我要是做不出来怎么办啊?”

“是你刚刚说,你什么事都会做的。”符华轻笑着:“如果你做出来的话,我就可以考虑收留你一晚上的事情哦。”

“行。”林秋月脸上猛地露出笑容,她拾起笔,行云流水的写下答案。

“解!设水流速度为a(a=a),鸭子游速为b(b=b),则鸭子实际运动速度为……”

这次反倒是轮到符华愣住,她看着林秋月自信满满地画出坐标系,并且设定新的数值之后得出新的微分方程,熟练的分离变量并积分,最后将初始条件代入公式之后,得到了最终的迹线方程。

“给,做完了。”林秋月猛地一抖卷纸,发出噼啪脆响:“班长你检查一下?”

符华小嘴微张,呆滞了片刻之后才伸出手接过卷纸:“……答案是正确的。”

林秋月发出得意的哼哼声。

——高等数学下册老娘差点就挂科了啊!当年我也是在考试前几天屁滚尿流的学习过的啊!不要小看中国卷王了!你这神州平板!

不过在系统给林秋月提升记忆能力之前,那些学过的知识通常在考完试之后就被林秋月还给老师了。这也是之前林秋月成绩一向不佳的原因。但在提升记忆力之后,许多原本忘记或者生疏的知识,也都能清晰的回想起来。

众所周知,中国学生最强的状态就是高考前的状态。

林秋月双手合十:“那就谢谢班长收留我,我不客气啦……”

“等一下。”符华赶忙叫停,努力思考着该如何挽回:“我这里只有单人床的被褥……”

“和西伯利亚那次差不多嘛!我保证会乖乖的!”

这下符华是真的感觉有点头疼。

“我记得你之前的数学成绩并不好。”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思索着究竟还有没有什么不伤感情却能让林秋月离开的办法:“为什么你忽然就能做出这样的题目了?”

“因为我蓄谋已久。”林秋月板起脸:“之前我成绩不好都是装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符华不为所动:“实话呢?”

“实话是你刚好找到我会做的题了。”林秋月吐了吐舌头:“都说人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为了今天晚上能睡个安稳觉,我连数学题都能做……”

“那你还真是被逼的不轻。”

符华左思右想也找不出什么合理的,拒绝林秋月的理由。看着她这幅可怜的样子,符华起身走到柜子旁,从里面取出一个备用的枕头放在床上。

这动作让林秋月眼前一亮:“班长!”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晚上乖乖睡觉。不许做奇怪的事情。”符华有些不放心的叮嘱。

“班长你放心,我是个老实人!”林秋月把自己胸脯拍的砰砰响:“在睡醒之前,班长收留我睡觉的这份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

“那你忘的还挺快。”符华叹息:“你一般几点睡?”

“我作息很健康的!班长你放心!”

“好,我再做两套题就准备睡了,睡觉之前我会稍微运动一会。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准备的吗?”

“……咦?”林秋月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刚到晚上九点,对林秋月来说完全是“夜晚刚刚降临”的等级,距离入睡还早着呢。

她算了算时间,难以置信:“班长,你难道11点之前就睡了吗?”

“对,难道我们之前在西伯利亚的时候不就这样吗?”符华的语气理所当然:“早点睡,早上我会去晨练。对了,之前在西伯利亚的时候我还问过你,机会刚好,要不要一起去晨跑?”

“什么老年人作息——我是说,好健康。”

林秋月缩了缩脖子,她和符华之间对“健康作息”的概念显然有些误差。和符华的作息不同,林秋月的“健康作息”指的是熬到12点然后“稍微”玩一会手机,然后再早上顶着困意爬起来去上课。

——虽然你早起的样子很痛苦,但你昨天晚上精神抖擞玩手机的样子真的很靓仔。

“嗯,如果你要洗漱的话,用我的东西就好。”符华这会显然已经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林秋月身上:“既然你害怕的话,需要我再额外做点什么吗?”

“不需要不需要,和班长在一个房间里我就很有安全感啦!”

林秋月先一步爬上符华的床,缩在床边远离墙体的位置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既然睡不着的话,那就多花点时间入睡吧!

067 我真没想刷友情点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一碗羊汤两碗羊汤三碗羊汤”

“一根羊肉串两根羊肉串三根羊肉串……”

“一片羊排两片羊排……”

“别念了。”符华轻声道:“如果真的睡不着,你还不如想一想昨天课堂上老师讲了什么课。”

林秋月吓的一哆嗦:“我刚刚不小心念出声了吗?”

“实际上,你从属羊开始就念出来了。”符华躺在靠近墙边的一侧,小心的挪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尽可能的不碰到林秋月:“属羊就算了,你这么念下去我都有点饿。你是怎么从属羊变成数羊肉的?”

“可能是因为我在写《墙中之鼠》前还在找菜谱吧?”

“菜谱是你写恐怖小说的灵感来源吗?”

“也不是,我只是想着靠菜谱和芽衣增进感情。”林秋月闭着眼睛,努力酝酿着睡意:“《墙中之鼠》是后来突然出现的一个点子,然后才慢慢细化,最终才会呈现出一个具体故事……坏了,你这么一说,我又开始觉得墙里有东西了。”

符华侧着头看了一眼雪白的墙面,随后扭头看着林秋月的侧脸:“还在害怕?”

“害怕。”

“看得出来,抱歉,也许我不该提《墙中之鼠》。”

林秋月干笑:“啊哈哈……”

“但现在已经很晚了,这样下去会耽误明天上课的。”符华压住自己想要打哈欠的冲动:“这样吧,我给你唱一首童谣怎么样?”

“还有这种好事?”林秋月反倒是精神了些。

听到身旁的喘息声猛地变粗,符华不由得再次提高了些对林秋月的警戒。虽然对符华来说,睡眠并非必要之物,但长久以来养成的生活习惯还是让她想要尽快入睡。

俗话讲,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故此,符华打算采取一些特殊手段让自己和林秋月都尽早休息。

她张开嘴,属于神州的古老童谣被她用生涩的唱腔缓缓唱出。这倒还是当初为了陪苍玄之书玩闹时才去学的东西,不曾想会在这里用到。

“摇啊摇,摇啊摇,小秋月,要睡觉,小花被,盖盖好,两只小手要放好,摇啊摇,摇啊摇,秋月睡着了——”

金色的羽毛散发着微光,在空气中无声的飘荡起。在羽渡尘出现的瞬间,林秋月的双眼中的神色也逐渐暗淡,随后缓缓闭上。

对于第八神之键来说,哄一个女孩睡觉这种事情实在是大材小用。

顺手消除掉林秋月脑中留存的,关于自己唱童谣的记忆,符华这才放心的闭上眼睛开始寻觅睡意——这对她来说并不难。现在的时间早就过了平日里她入睡的时间,只要耐心的等待片刻就好。

但在符华闭眼之后,一直缩在背包里没有动弹的系统猫突然无声无息的窜上床铺。它看了一眼落在林秋月额头前正在缓缓消失的羽渡尘,一口咬住吞下肚子,随后再度钻进背包。

林秋月的眉头猛地皱起。

已经进入浅眠状态的符华对此毫无察觉,但就在她即将沉沉入睡的时候,一只手顺着被子伸过来,无比自然的抱住了符华的腰间,紧接着,林秋月侧过整个身体,将符华当作抱枕抱在了怀中。

“秋月?”

符华睁开眼睛,但现在的林秋月显然睡得正香,对她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符华能判断出林秋月此刻的睡态没有丝毫作假。女孩的脸就藏在自己的脖颈侧面,以最毫无防备的姿态展露着可爱的样子。

就在符华犹豫着要不要推开林秋月的时候,她听到了低声的呢喃。

“有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