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不，或许我是错的。”
复杂地看了眼照片中青涩内向的蓝发青年，不再慵懒的爱茵斯坦深吸一口气后，淡淡道：
“您应该没有忘记，我在之前的对话中使用了「疑似」这一词汇......我不认为，经历过人格改造的复制体还能够露出如此和善的笑容。”
“而这，也是我没有通知探员进行更进一步行动的理由。”
“......”
“..........”
饶是爱茵斯坦已经如此委婉，可可利亚依旧被她给呛的说不出话来。
只得第N次在心里diss过去的自己在不做人这方面可真够不做人的，简直和那个奥托——哦，和那个人渣与魂钢渣的究极混合体比起来还是有些距离的。
这一次，一直吵吵闹闹的特斯拉罕见地没有吭声。
爱茵斯坦和乔伊斯的关系可比她要亲密的多，而照片上的那个复制体——
真的，要不是知道真正的乔伊斯在1955年就死在奥托投向曼哈顿的那颗崩坏裂变弹下，特斯拉真的会以为那就是真正的他。
像，真的是太像了！
和乔伊斯刚离开天命研究所，被她们二人接收时简直一模一样！
“稍等，我调一下资料。”
可可利亚打个招呼，翻阅起掌上终端中的机密资料。
司
作为后辈的她理所当然地将大前辈们的沉默归咎于对自己的责难，她认，但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
况且能将这条情报告诉自己，就说明她们已经逐步建立起和自己的信任。
时间慢慢流逝，可可利亚目光略过屏幕上一排又一排的人物生平，寻找起可能出现的漏网之鱼。
见她在那从头到尾地挨个寻找，特斯拉好心地提醒道：
“根据线人提供的情报，那个家伙是在两个月前以搬运工的身份乘船从巴基斯坦出发的，途中经过数次折跃，最终才在海边被照片中的那个叫陈天文的小女孩给捡回家。”
“两个月，巴基斯坦......”
可可利亚滑动的手指一停，脑海中兀然浮现出一段影像。
意识到什么的她蓦地瞪大双眼，话语本能地脱口而出：“不，不是巴基斯坦，是阿富汗领空！”
“看来是有所发现呢。”
被她的声音从回忆中牵扯出来的爱茵斯坦抱胸倚靠在墙上。
“有的！”
修长的五指在虚拟页面上飞速弹奏，很快，可可利亚就调出一份情报。
“请看这里。”
“让我康康，2014年8月18日派遣瓦尔特006号于阿富汗领空狙击孤身返回天命的白陌？006号于A.M.3:22失去回应？”
特斯拉一字一句地读出上面显示的内容，啧啧有声：“第四次崩坏时你居然还有派人去袭击那位白骑士？真有你的，不要命辣！”
第四次崩坏，存在替换。
对于本征世界的人们而言，距发生这件事的时间也不过两三个月出头。
“没办法，当时我以为是白骑士绑架的布洛妮娅，没想到却是个误会。”
清丽的俏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尴尬，别过头去的可可利亚下意识挠了挠脸颊。
“别废话了，博士你当初表现也不比人家好到哪里去。”爱茵斯坦怼了老友一下，正色道：“所以能确定吗，照片上的复制体，正是当初被白骑士击败的那一位？”
“若是基于学术的严谨性，我不能仅凭猜测就给与您完全肯定的回复，不过八九不离十。”可可利亚说：“两位应该都还记得，当初那位白骑士在遭到全世界围攻时，究竟做出了怎样惊世骇俗的举动。”
“不杀......”
特斯拉荒谬地低吟，时至今日，每每回忆起白陌面对天命大舰团时的绝世风采，她都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不可思议。
她都敢拍着自己的胸说，若非都已经是芳龄八十多岁的老太婆了，她绝对会像那些同样看过卫星录像的小姑娘一样疯狂迷恋他。
真的是太太太太太踏马帅啦！
“没错，不杀。”可可利亚敲了敲桌面，扯回犯花痴的特斯拉的意识：“正是因为这一反常的举动引起了许多人的迟疑，才最终导致绝大部分人在白骑士重返极东时选择作壁上观或是施以援手。”
“然而过去的你没有预料到，那位居然连袭击他的006号复制体都没有杀掉。”爱茵斯坦轻声道：“不仅没杀，反而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他的人格从原本的乖戾变得如此温顺。”
带上黄色眼镜看什么都是黄的，过去的可可利亚以己度人，当然不会认为败于白陌手下的006号还有生还的可能。
因此她直接以死亡为由，封存了他的档案。
“性格的转变或许我可以解答。”
可可利亚放大加载在虚拟屏幕上的三人合照，指了指乔伊斯的额头：“请看这里，虽然痕迹很浅，但可以确定是一道疤痕。”
“这说明006号复制体的头部遭到了一定的冲击。”回忆起齐格飞那从数千米高空坠落却依旧大难不死的闺女，特斯拉一拍掌心：“你的意思是，磕到头的复制体失忆了？”
“若非如此，我无法解释006号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可可利亚点头：“记忆使人成型，想必正是失去了我之前灌输的一切，才让这个新生的婴儿能够以自己的角度重新去看待这个世界。”
阿富汗和巴基斯坦是邻国，坠落在阿富汗境内的006号能够抵达巴基斯坦港口的几率绝非为零。
再怎么说，他也是理之律者的复制体。
“重新看待世界（Welt）......吗？”
望着照片中的青年，爱茵斯坦神情复杂地抚摸额头。
从零开始认知这个世界，这可真是，越来越像了啊......
可可利亚一挥手，面前的虚拟页面便消失无踪。
她看向面前的两位大前辈，出声询问：“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可可利亚的意思毫无疑问是回收，失忆本身就是一种不确定因素。
就目前看来，006号操控重力的能力伴随着自身的失忆而忘却，空留下超出常人的体力，这也是他能成为船舶搬运工的原因。
可一旦对方想起所有，残暴的本性会立刻驱使他释放出上千倍的漆黑重力场破坏掉他所在的大型社区！
要是刺激的再严重点，引发一场1000hw以上大崩坏毁灭掉作为菲律宾国度的马尼拉都不是没可能！
这可是可可利亚敢派出去拦截白陌的个体，就以强度而言，006号完全可以说是所有复制体之最！
可可利亚是要为自己过去犯下的一切赎罪不假，但她的赎罪决不能建立在牺牲他人之上！
“......”
爱茵斯坦咬住没有血色的下唇，没有第一时间同意可可利亚的想法。
她很少会做出这样软弱的行为，但每次看到照片上006号略显羞涩的笑颜，她都会回忆起他们几个当初在帝国研究院42实验室时的日子。
可惜，她没有办法。
现在的他们都不再是以前对着论文就能埋头苦干一天的单细胞生物了，作为领导者，他们必须要为那些无辜的生命负责。
“尽量在别刺激到对方的情况下，将他从陈天武陈天文那对兄妹身边带回来吧。”
她轻声说。
“我会的。”
可可利亚吐出一口浊气。
......
菲律宾，这个东南亚小国至今都还没能走出马科斯家族带来的阴影。
作为拉丁美洲将du品倾销至亚洲的桥头堡，马尼拉更是被人们称作罪恶之都。
没办法，目前的时间线是2014年，那位堪称菲律宾小懂王的杜特尔特先生如今还窝在他的达沃市锦衣夜行，见到毒贩就当场枪毙的冈比亚式执法也还没有在这个国家大行其道。
没有杜特尔特的乱世出重典，无论营销号和自媒体怎么吹嘘，这里的空气都香甜不起来。
但不管它是香是臭，既然在天命的辐射范围内，就必定会有驻扎在本地的女武神部队。
数量倒不是很多，应付应付日常产生的小型崩坏现象就已经足够。
毕竟这里地处天命远东支部、大洋洲支部和极东支部三者的交汇处，三大支部伺候它一个，基本上可以保证大型事件发生后一小时以内就能迎来支援。
烈阳下，马尼拉国际机场的登出口。
人流中的橙发少女低下头，忐忑不安地看向手腕上的宝格丽魔法蛇确认时间。
腕表上镶嵌的雪花钻石吸引了不少人蠢蠢欲动，只是每当有人要付诸以行动，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个光头大汉按住他们的肩膀，热心肠地将他们拖入寥无人烟的角落进行一番物理人道关怀。
对此一无所知的苏莎娜紧紧抱住怀里写有两人姓名的圆牌，这是出发前小队里的前辈告诉她的方法。
只要冲着袭来的人流高举铭牌再高呼二人的姓名，那肯定就能接到刚离开机场的两位支援人员。
苏莎娜的性格其实一直都蛮活泼的，虽然也很冒失，但作为一名当不好女武神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富婆美少女，这无疑就是作为加分项的萌属性。
她之所以会如此紧张局促，乃至于连家里派来保护自己的普通人保镖都无法察觉，正是那两位支援人员里有她非常非常崇拜的大人物。
苏莎娜明白前辈们是好心才将接人的任务交给自己，当得知这次前来支援的是那位白骑士大人时，前辈们的欢呼差点没吼破她的鼓膜。
当然，苏莎娜的声音也不比她们小多少就是了。
原因无他，当初在伊朗上空和白陌对峙的天命大舰团里，有苏莎娜一员。
她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那持续近三十分钟的不杀奇迹。
......
PS：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当初小白有砸落一个碍事的瓦尔特复制体（笑）。
后崩坏书 : 第144章·「罪孽深重的小白」
在第四次崩坏发生时，苏莎娜还没有被调到菲律宾。
那时的她还隶属于天命西亚支部的「磷砂」，一个拥有两位A级女武神和独立浮空战舰的精英小队。
一般情况下，每个精英女武神小队都是由一位A级女武神单独带队，再辅以数位配合默契的B级女武神，以及停留在战舰上的众多辅助人员构成。
像磷砂小队这样队长副队长皆为A级的队伍，已经非常接近常规女武神小队的天花板。
所谓好钢要用到刀刃上，因此，当得知被误会成第四律者的白陌挟持布洛妮娅前往总部后，西亚支部理所当然地派出磷砂小队加入到总部派来讨伐白陌的大舰团中。
就这样，她们亲眼见证了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奇迹。
无论成为女武神的理由是什么，包括苏莎娜这个小富婆在内，少女们就没有一个怕死的。
在选择植入人工圣痕的那一瞬间，她们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因此在屡战白陌无果后，大舰团的总指挥官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一种非人道的计划。
——派出诱饵吸引白陌踏入临时构筑的异次元空间中，再引爆事先传送进去的超重力爆弹。
临时构筑的狭小空间能够将爆炸的威力圈定在极小的范围之内，根据参谋部的推算，哪怕是大陆质量的阿兹·达卡哈，硬吃下这一发也会蒸发掉自身18.7%的构成物质。
更别说那时的白陌还是肉体凡胎，因此他们的信心非常充足。
而磷砂小队，正是在那时被选做诱饵。
准确地说，是之一。
区区两位A级女武神+数位B级女武神的配置，你那怕不是在忽悠傻子。
然后，忽悠成功了。
原因无他，冒冒失失的苏莎娜脚底一滑，竟一不留神跌落进了事先布置好的异次元空间中。
于是，白陌紧跟其后。
抓住机会的指挥官按下引爆按钮，足以扫平马达加斯加的重力洪流刹那间在不过数平方的狭小空间内汹涌蔓延。
人类最高破坏极意引发的瞬间超重力塌陷甚至达到了太阳质量产生重力的7.4倍，之后更是在异次元所在的虚数领域中压陷出一个半径二十公里的半永久性超强重力场。
面对这样的攻击，没有人认为踏入其中的白陌能够生还。
无论之前他究竟为何选择不杀一人，但敌人就是敌人。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只要上面还未改变想法，他们就不可能停下扣动扳机的手。
遗憾的是，当和同伴弹冠相庆的某位监测人员眼角余光瞥到那重新出现在屏幕中央身影时，她惊恐到破音的嚎叫声登时传遍了所有链接同一频道的战友耳中。
青年的皮肤是许久未见阳光的苍白，却在发射到夜空中照明弹的辉光下显得璀璨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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