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我站在强度至上的第一排 第789章

作者:光影中人

  ......

后崩坏书 : 第298章·「符玄:你这个坏蛋!」

  幽囚狱,一个温度、色彩触觉都虚幻无序,乃至连时间感和空间感都变得模糊的地方。

  在这里,微观与宏观的界限仿佛消失的无影无踪,存在与不存在的界限同样暧昧不清。

  是除去极少数的强大犯人与手持诏令的狱卒,任何人都会迷失的苦轮地狱。

  而今,一位拥有向死而生意志的强者,在狱卒们的押送下缓缓走来。

  他们推开一扇又一扇深空彼岸般的门扉,来到唯有一处光明的广袤空间。

  那一束光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地打在那一站一坐的二人身上,身处台阶上的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押送过来的囚徒。

  囚徒过去的名字是应星,现在的名字是刃,星核猎手的一员。

  大闹十王司后逃离作案现场,经历半夜的追踪后,终究还是被云骑军捕获。

  台阶上的两人是景元和彦卿,前者俯视着这个曾经的挚友,表情看似平稳,心下却百感交集。

  曾经的他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驱走攻入塔拉萨的步离人舰队;破坏丰饶联军中慧骃族与造翼者的同盟;击溃活体星宿计都蜃楼解围玉阙仙舟,保全了联盟凝视星海的眼睛......

  然而累累功业,最终却敌不过时间的轻轻一弹指,短暂相聚不逾百年,赫赫威名的传奇云上五骁便分崩离析。

  死的死,疯的疯,离的离,散的散。

  ‘铿!’

  押送刃前来此处的二位云骑收刀而立,刀尾凿地的铿锵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景元回过神来,他望着那立于下方的囚徒,望着那染黑的长发,忍不住道:“还记得我吗?”

  「将军的熟人?」

  跟在他身边的彦卿一愣,看向刃的眼神多出些许说不定道不明的味道。

  “记得。”

  明明身为阶下之囚,男人却依旧是一副狂妄的样子。

  这很正常,他会束手就擒本就不是时运不济,而是配合艾利欧的剧本。

  除此之外,让沉默寡言的他展露出当下模样的另一个理由,是面前的人。

  数万次的死亡,数百年的流浪,星核猎手的生涯都已让刃不再是曾经的应星。

  可是在久别重逢的故友面前,那份以短生种之身区区半百之年取得工造司最高荣誉「百冶」的才气焕发,云上五骁踏破天阙时年的狂气与傲意依旧忍不住挥洒。

  然而一想起之后发生的事情,无边的苦痛便袭上刃的身体。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

  他蓦地裂开嘴角,被刘海遮掩住半边的眼都在发光。

  “景元,你不是其中之一。”

  景元一怔,随即若有所思。

  彦卿握剑,拦在将军身前。

  剑意如虹喷洒,眼看就要斩尽芜杂。

  “没关系,彦卿。”景元的手按在少年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记住他的容貌,以后会用的上。”

  说了一句看似事不关己的话语后,他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还是这么懂的明哲保身!”

  刃冲着他的背影冷笑。

  景元能坐上将军之位的原因相当复杂,他自身的才华得到上届将军腾骁认可是一方面,想要以此帮犯下诸多大恶的他们几个善后是另一方面。

  试想一下,要是景元没有坐上帝弓七天将的位置,光是饮月君丹枫犯下的罪业就足以让龙尊传承被龙师把持,作为转世的丹恒更不可能仅落得个被永生不得重返仙舟的下场。

  而刃,那时的他还没有被镜流杀死成千上万次,没有用身体记住支离剑术的一介工匠,在犯下大罪后想要逃离云骑军铺天盖地的追捕?

  在与成为巡猎令使的景元对阵后下落不明的镜流自不必说,抹去姓名,这何尝又不是一种保护?

  但是这又如何?

  在云上五骁的五人里,景元一直是最明白「代价」的那个人。

  只要他想,只要他肯出手,他们五个或许还会分崩离析,但至少不会落得现在这副惨烈的境地。

  可惜,他终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刃当然知道,就理性而言,自己不应该去埋怨他。

  不作为和推波助澜是不同的概念,二者绝不能一概而论。

  但让人类能够时刻保持冷静,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

  “......”

  听到刃的话,景元的背影顿了顿,依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瞧见尊敬的将军被一介罪人如此嘲讽,彦卿这边倒是很不满意地开口:“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

  “对,没错,潜入罗浮的星核猎手有三个,先擒下你,再擒下另外两个可不就是代价有三?”

  他冷笑一声:“听说命运的奴隶拥有看穿未来的特殊能力,或许他正是看到当下的情况,才会编出这么个蛮应景的顺口溜来!”

  换做往常,刃大概会出口教训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应该怎么和长辈说话。

  这一次他却微妙地蹙起眉头:“小鬼。”

  “我叫彦卿,云骑军骁卫!”彦卿不满地指正。

  “那个东西无所谓。”刃显然不关心这个:“你说,潜入罗浮的星核猎手有三个?”

  “是啊。”

  彦卿并指在半空中一划,指着投影出的两张悬赏:“命运奴隶的副手卡芙卡,以及伪装成黑塔空间站交换生的亚当。”

  “之前我就觉得那位先生的剑意强的不正常,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隐藏身份!”

  他擦拭着宝剑跃跃欲试:“原本还觉得冒然上门讨教有失礼仪,这下正好在逮捕的途中一决胜负!”

  真正的剑客是不会退缩的,经历过镜流的那么一遭,彦卿不仅剑心没有蒙尘,反而还悟出了一招新式。

  此刻的他正迫不及待地想找人试剑,‘亚当’的叛变刚好满足了他的愿望。

  刃却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通缉‘亚当’这件事,景元他知道吗?”

  “当然!”彦卿点头,“那位化外民剑士和他身边的白发大姐姐似乎和你一样都是将军的熟人,不过就算如此,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呵呵,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的刃忍不住放生大笑,哪怕押送他的云骑军费尽功夫,都没能压制住他的笑声。

  良久后,止住笑声的刃才淡淡地说:“果然,没有人比景元更懂得明哲保身。”

  ......

  “将军!”

  踏出幽囚狱地界的景元才刚回到神策府,符玄便迈着那双白丝小短腿火急火燎地赶来。

  “怎么了符卿?如此急切,莫不是火烧尾巴?”

  伸手遮挡住阳光的景元回眸一笑,三两只团雀落在他的肩膀上叽叽喳喳。

  “你分明知道我是为何而来!”符玄气恼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同意通缉‘亚当’?!你难道不知道他——”

  “不知道什么?”

  景元笑盈盈地打断交流,符玄一愣,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还有许多巡逻和站岗的云骑士兵,以及数量众多的工作人员。

  他们看似目不斜视,实则耳朵竖的都快要突破天际,生怕漏掉一星半点的谈话内容。

  符玄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不、不知道他对本座很重要?!”

  事实上是‘对我们很重要’,女孩过于急切,一不小心顺嘴用更加熟练的‘本座’来代替了‘我们’。

  这只是一次意外的嘴瓢,换往常也不太会有人在意——好吧就算在往常,如此暧昧的话语也会引起很多人的八卦心理。

  更别说那些参与逮捕卡芙卡的卜者和云骑军已经将白陌那句「昨晚我和你们太卜在一起」传播开来,再结合那位卜者情急之下的那句「拿下这个污蔑太卜清白之身的罪人!」

  一时之间,士兵们看向符玄的眼神纷纷变得揶揄、沉痛和悲愤。

  揶揄是性格认真的太卜大人终于也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沉痛是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星核猎手。

  至于悲愤——

  太卜大人个头这么小,那个叫亚当的滚蛋究竟是怎么下得去手?!

  天珠!!!

  眼观八方的景元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士兵们的骚动,他低头看向符玄。

  「嗯,不愧是性格认真的符卿,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男人沉重的心情好了一些,眼珠一转,发现了让自己心情更好的方法。

  他笑眯眯地说:“我当然知道那个人对符卿的重要程度,可即便他是......既然选择站在星核猎手的一方,那我们发出通缉令也是理所当然。”

  默默围观的士兵们:「太卜的下一句话是一定是‘这其中定有误会!’」

  “这其中定有误会!”

  符玄焦急地踮起脚尖,要不是伸手也只能够到肚子,她恨不得揪住景元的领子来一通狂喷。

  “不就是和那个叫卡芙卡的在小巷子里独处了一段时间吗?凭什么说他就是星核猎手的同伙?!”

  「呜哇太卜大人陷的好深!」

  士兵们是有看过卡芙卡的通缉令的,那位可是即便放在罗浮千亿人口里也排的上号的超级大美女。

  在男朋友和这样的女人单独相处这么长时间后却还在努力为他和上司辩解,太卜她真的,我哭死。

  “可他最后带着卡芙卡一同逃走也是不争的事实。”

  景元的心情值又上升了许多,于是他见好就收:“对此,符卿你要如何解释呢~”

  “那当然是言灵术!”女孩不假思索地回答:“一定是卡芙卡用言灵术控、制、他......”

  说着说着,太卜大人陷入了沉默。

  卡芙卡的言灵术是一等一的强悍,即便是符玄,与之对阵也要小心应对。

  但你说这玩意能对白陌奏效,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换句话说,白陌的一言一行都是由他自己的意志决定的,他是主动带着卡芙卡逃离云骑军的包围圈。

  而以他的智慧,不可能看不出这样做的后果......原来如此!

  沉思中的符玄蓦地抬头,对上景元笑盈盈的眼。

  “将军。”

  “如何?”

  女孩气鼓鼓地说:“你这个坏蛋!”

  说白了,白陌既然选择隐藏身份来到罗浮,这就说明他不想以力压人,而是要以其他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地。

  面对如此情况,直接道破身份然后以礼相待反而不美。

  皇帝微服私访你拉着全城百姓恭迎王驾,这不是成心给人家添堵?

  所以景元在苦思冥想后决定,既然白陌想玩,那他就陪他玩。

  该通缉通缉该缉捕缉捕,他们就当白陌超脱者的身份不存在,按照他的想法以面对普通人的态度来对待他。

  至于会不会因此得罪白陌导致仙舟倾覆?

  讲个笑话,黑塔发明了奇物「福灵胶」,将它涂抹在眼皮上,可以获得整整24个系统时的好运。

  空间站的许多人欣喜若狂地试用这项发明,于是他们全都度过了波澜不惊的一天,这说明在动荡的银河里,能平凡地生活就已经很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