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二者对峙之际,丹恒的裤腿忽然被人拉了拉。
“呜哇丹恒先生你看!”白露小声和他嘟囔:“怪不得族里那么多人将龙师他们当成是反派。”
丹恒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他不知道持明族里是怎么个情况,然而他不瞎。
对峙的这两人,一位人高马大,一位半载入土;一位俊美绝伦,一位满脸褶皱;一位目中有光,一位晦涩难明。
看到眼下这场景,这是个人都会觉得景元才是代表正义的那一方。
龙尊们的互动没有逃过在场众人的双眼,景元爽朗一笑:“这大概也是当年丹枫支持者更多的原因吧,您说呢,韶英龙师?”
“持明也好,仙民也好,人都有个衰老的过程。”韶英冷声道:“也就只有狐人族才会长时间保持在年轻的状态,直到临死前一年才加剧衰老。”
狐人总冠军!!!
白露眨巴眨巴大眼睛:“他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镜流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韶英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即便是这样,族人们依旧选择支持丹枫而不是他,这说明人们支持丹枫的原因与他的样貌无关。”
“我说的对吗?”她抬起头,黑纱下的眼聚焦于丹恒:“饮月君?”
命运使然也好,纯属意外也罢。
过去的云上五骁,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在这里集合。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沉默半晌后,丹恒开口道:“我不是饮月君,也不是丹枫。”
“对,你不是。”
镜流没有争辩什么,素手抚摸着白露的龙角,望着女孩强忍细痒感而憋得通红的小脸轻轻一笑。
她怀念地说:“景元,还记得这里吗?”
景元无声点头。
他当然记得这里。
罗浮剑首,却因身份、性格与作风遭人排斥的镜流;
与世代地衡司的家族断绝关系,孤身加入云骑军的景元;
自由自在的狐人飞行士,结果每每都闯出大祸,被人暗中腹诽成灾星的白珩;
高高在上肩负一族重担,结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丹枫;
明明取得百冶称号,才华横溢,竟因化外民、短生种身份而被联盟拒绝执掌工造司的应星......
人们都传唱着云上五骁的传奇,殊不知所谓的英雄团体,不过是同为异类的抱团取暖。
而这里,这脚下的土地,正是异类们闲暇时聚会游玩的场所。
景元还记得,应星和丹枫经常凑在一起,在那片化为废墟的庭院里勾肩搭背谈天说地;
镜流师父和白珩也是如此,动不动就以女孩子家的秘密为名将他们三个踹到一边,弄得谁不知道这俩酒鬼是偷摸去喝酒似的。
而景元,名义上是晚辈的他经常被几人各种调侃还支使跑腿。
不过他也不亏,每次往返时,都会偷偷取走其中的部分当做报酬。
弄得花钱大手大脚的几人总以为那些钱真就只能买那点东西,东窗事发后还给他好一顿胖揍。
那时的景元天真的以为,这样的日常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直到短短百年之后,身为英雄的异类们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结局。
景元做官,他不想当。
应星做贼,他只想死。
丹恒坐车,丹枫已逝。
镜流坐牢,誓斩星辰。
白珩......
白珩......
......
后崩坏书 : 第333章·「云无留迹」
“喵~”
沉默的康桥里,是喵星人可爱的叫声。
小白喵用两只前爪支起上半身,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着镜流微凉的脸颊。
色猫!
三月七在旁边看的那个气啊,星的眼神也变得不太友善。
白露却是一副‘本小姐早就知道!’的深以为然,痛心疾首的模样简直就要萌死个人。
然而女孩这幅事不关己的天真模样,反而使暗中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的几人心情愈发复杂。
有失落有庆幸,也有些许的惆怅和惋惜。
“......呵呵。”
大抵是小白喵的安慰起到了些效果,镜流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生人莫近。
她亲昵地捧起猫猫,蹭了蹭他软乎乎的小肚叽。
也任由对方挥动爪子将面上的黑纱扯下,露出那对惹人心动的朱玉明眸。
逗弄一阵后,她瞥向那块无名墓碑:“那个东西,就是丹枫留下来的宝藏?”
“应该是吧。”白露挠挠头,她也不太确定:“我和丹恒先生的传承都在指向这个位置,那应该就是了呗?”
“那,怎么不挖出来看看?”
“不是吧大姐姐!”白露一脸震惊:“这里好歹也是个墓诶!就算是没有名字的,随随便便就给人家挖了是不是也不太好?你说对吧韶英龙师?”
“......”
韶英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能说要不是景元和镜流临时过来,他早就抄家伙把这个坟刨了吗?
“看来韶英龙师的想法和白露小姐不太一样。”回过神来的景元轻笑一声:“丹恒,你的想法呢?”
“犯下十恶逆的丹枫最终被施以褪鳞之刑,换言之,这墓碑下埋藏的并非丹枫的尸骨。”
“那你的意思,是挖?”
“挖!”丹恒斩钉截铁,他必须与过去做个道别。
“那便,挖吧。”
景元不再多言,煌煌威灵自身后显现,手中阵刀当即贯入大地。
如此粗暴的举动当场就惊吓住了许多人,三月七不由得掩住口唇,震撼道:“那样不会坏掉吗?”
“不要小看将军啊,三月老师。”彦卿自豪地挺起胸膛:“神君乃帝弓司命垂迹威灵,七天将军独有之秘仪。莫说这种小事,便是天上的太阳,将军若想,同样能以阵刀贯穿而不伤及其本源。”
“......总而言之是非常厉害对吧?”
没太听懂的小三月讪讪地挠挠脸颊,星先是羡慕地望着帅气的神君,随后将渴求的眼神投向白陌,只差一点就将‘给我也整一个!’写在那张白净娇嫩的鹅蛋脸上了。
小白喵甩甩脑袋,打了个哈欠纯当看不见。
不患寡而患不均,给她弄小三月那边也得整,不如一开始就不给。
“唔!”
许愿失败的星宝鼓起脸颊。
几人互动期间,景元也顺利地将那个埋藏在碑下的神秘物件取出来。
他手拖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目光看向在场的两位龙尊。
丹恒和白露会意上前,共同接过这个传说中留有饮月秘宝的神秘物件。
望眼欲穿的韶英有心想要将之带回祖地另行打开,财不外露的道理大家都懂。
可眼下这情况也容不得他说出个不字,因此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摆出一张臭脸,和众人一道屏住呼吸,紧盯黑盒目光如炬。
丹恒和白露对视一眼,微微额首,将之打开。
“听得到吗?”
与丹恒颇为相似却又成熟一些的男性声音从黑盒里传出。
紧接着,头顶龙角的青衣男子,以全息投影的方式显现。
他表情严肃,身材高大,容貌俊美,不怒自威。
仅只是站在那里,众人就仿佛看到了一座记载持明一族过往的丰碑。
他的名字叫做丹枫。
“听得到!”
韶英面露激动,不受控制地大声回应。
他是龙师,他是最不应该回应的人。
可他偏偏回应了。
彦卿满脸诧异,他不明白,明明双方一直都不对付,丹枫在世时龙师派系更是被压的死死,为何韶英仅是见到对方遗留的讯息便激动的要死。
白露反而若有所思。
龙尊也好,龙师也罢,大家都是持明的一员。
无数次的内斗说到底也只是理念的冲突,是因为他们都觉得按照自己的想法执行下去会更好,而非你死我活的党政。
持明的总人口可就只有那么些,内斗归内斗,谁敢自相残杀他们立刻跟谁急眼。
只可惜,韶英激动的应答无法传递给过去的丹枫。
他就定定地盯着这边,也不说话,俊逸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惆怅。
良久后,丹枫再度张开嘴:“我......”
众人聚精会神,期待着他的下文。
这位传奇一生的饮月君,临终前究竟会留下怎样的秘宝呢?
是扩张持明一族人口的方法吗?
是对犯下十恶逆大罪的悔恨吗?
是慷慨赴死的悲勇吗?
还是单纯在最后抱怨一通呢?
都不是。
“喂!月球吸液器!别在那里傻站着了!快把摄影仪对准这边!”
白露?
几人一愣,不由得看向同样懵逼的小不点。
“啊?不是我啊!”被他们围观的龙女慌忙摇头,“声音是很像没错,但我才不会管丹恒先生叫月球吸液器呢!虽然饮月君什么的听起来确实挺像啦......噗!”
反应过来的白露没忍住,小小声地笑了起来。
饮月君,月球吸液器。
她自己的尾巴发誓,想出这个梗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全息投影的丹枫显然同样是被如此逆天的外号给雷到了,他捂住额头,无奈抱怨地说:“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月球吸液器来称呼我。”
“你可以说,但我也有权利不改吗嘛。”那个与白露声线颇为相似,但又成熟不少的声音安抚道:“好啦好啦,快点把摄影仪对准这边啦,我可是求了镜流好久才让她同意的,再耽搁时间她跑了你负责啊?”
“丹枫这家伙一直是这样。”另一道带有调侃意味的声音说道:“每次一摆弄机巧就变得紧张兮兮,还美其名曰拥有万年历史的持明一族无需这等奇淫技巧,我就纳闷了,我造的击云你不也用的满起劲的?”
丹恒猛地瞪大双眼,因为他熟悉这个声音。
在他离开仙舟在星际间流浪的时光里,这个声音的主人曾无数次持剑袭击自己。
怎么杀,也杀不死。
他想逃,却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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