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一想起小乔伊斯,瓦尔特的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浮现出某只红色大虾的身影,以及她口吐芬芳时魅力四射的模样。
挺直的脊椎,不知不觉间变得佝偻。
离家出走的中年男人是这个样子滴,而且还将干儿子扔给老婆一个人抚养。
——糟糕,怎么越来越不想回家了!?
灯光下,瓦尔特冷汗直冒。
不可否认的是,景元和彦卿的到来让餐桌上的气氛变得不再像之前那样自在。
景元是风趣不假,可无论如何,对列车组的大家来说他都算外人。
在外人面前,人总还是会不自觉地留一手。
时间悠然流逝,酒足饭饱后,白陌看向瓦尔特。
后者微微点头,找了个借口带着同样意识到什么的四小只去外面的院子里了。
这一下,客厅里就只剩下未明司命与巡猎令使。
在钟表摆动的滴答声中,他们默契地看向对方。
气氛,在对峙中逐渐变得焦灼。
......
后崩坏书 : 第335章·「礼物」
来到屋外后,前庭里的四小只当场撇开瓦尔特这个大叔围在一起。
三月七:“诶你们说,白白和景元将军会谈论些什么啊?”
星:“不知道。”
彦卿:“彦卿觉得会是一些涉及到仙舟未来的大事情。”
被三人强行拉来的丹恒:“......”
“丹恒你也别一言不发呀!”三月七不满地跺跺脚:“你可是咱们中最懂仙舟的人了,快点快点!给咱说说你的想法!”
星:“最了解仙舟的人是彦卿吧。”
彦卿:“三月七老师指的应该是知识的深度而非宽度,彦卿年龄不大,就算作为骁卫跟在将军身边,能接触到的机密却也不多。况且彦卿自小志向便是空悬良久的剑首大位,对于这类费脑子的东西实在提不起兴趣。丹恒老师却不一样,承袭饮月君传承的老师,在大局观方面想必会有一些独到的见解。”
“原来如此!”三月七恍然,随后和星一同盯着丹恒的脸。
“盯——”
丹恒捂着额头:“事先说好,我不能保证我说的都是对的。”
“没事。”星说:“你随便一说,我们随便一听。”
“星神与令使相商的问题,显而易见会与信仰有关。”丹恒整理一下思路,道:“亲身经历也好,通过智库、网络等渠道了解也好,大家都清楚,在这片银河下,凡人信仰星神本就是一件常态。”
“嗯嗯。”彦卿用力点头,“吾等讨伐的丰饶民信仰的便是寿瘟祸祖,先前扰动罗浮风云的孽物幻胧更是烬灭祸祖麾下大君。”
三月七数着手指头:“还有公司、天才俱乐部、湮灭帮、贝洛伯格的大家,乃至咱们几个也是在追随开拓的道路!”
“没错。”丹恒额首:“作为哲学概念的化身,星神在扬升成神的那一刻就会遭到命途本身的影响,化身成为执掌命途的主人与践行命途的囚徒。”
比如化身摆烂大师的虚无,追猎丰饶直到宇宙尽头的巡猎。
“然而对于星神的行动模式会受到命途影响这一点,几乎所有组织、国家的高层全部公认是一件好事。”
丹恒口吐暴论:“哪怕是号称将一切奉献给琥珀王的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主管,P47级的奥斯瓦尔多·施耐德也说过‘恕我直言,这个宇宙里还有比克里珀更开明的董事长吗?祂默许我们的一切经营决策,从不质疑,从不过问——这是偌大的荣幸,偌大的信任!’这样的话。”
“三月,星,彦卿。”他认真地问道:“假如你们是星神,听到类似的话心里会是怎么个感想?”
三月七:“咱觉得这人好欠揍!”
星:“我无所谓。”
彦卿:“彦卿觉得蛮好的,将军说过,不懂的事情本就应该交给擅长的人做。”
“很好。”丹恒对这倾向迥异的答案非常满意:“那么假设一下,假如三位星神,不,十位星神里有一位是抱有和三月一样的想法,那奥斯瓦尔多还会,还敢说出这种看似恭敬实则隐藏——或者说容易被解读为隐藏讽刺意味的话语吗?”
“他敢。”不等三人回答,他就做出答案:“因为星神的行为被命途所束缚,克里珀埋头铸墙纳努克播撒毁灭。祂们压根就不会在意不知多少光年外的蝼蚁如何评价自己,到底是崇拜还是讨厌。”
“可如果祂们没有被命途束缚呢?”丹恒话锋一转:“目前的星神总共不到二十位,但就算哪怕只有一位脾气暴躁,没有受到束缚的祂在听到无数光年外有只蝼蚁在嘟囔自己,祂是否会弯弓持刀,将蝼蚁所在的星球碾碎以解心头之恨?”
等量代换一下,某一天A在网络上和B对线,A用精湛的键术和道理怼的人家哑口无言,结果B开始不讲武德地问候A的家人。
倘若在这时,A有顺着网线去杀死B且还绝不会让人发现的能力。
那怒火中烧的A,会不会去动用这份权力?
再做个比喻,八九十年代的大陆为什么会禁止古惑仔之类的影片而不禁止战争片?在宣扬暴力这方面,后者明显要远远超过前者才对。
答案很简单,中小学生没有办法真去打一场战争,但他们是真能当个古惑仔成群结队地去收保护费。
显而易见,对于银河众生而言,命途锚定星神行为这件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哪怕药师一直在宇宙间散布癌细胞一般的丰饶,哪怕迷思一直在扭曲真正的历史,这也总比某天自己吃着火锅唱着歌,结果被不知道哪里的傻哔一句CNM给殃及到要来得强。
星神至少能让人死个明白,祂们的行动至少让人能有逻辑可循,这才是银河中最大的秩序,最大的均衡。
“只有「未明」不同......”
星喃喃自语。
未明,这个词语本身的意义就是还未证明。
换句话说,就是未知。
对于那些仍在为一日三餐奔波劳碌的劳苦大众而言,未明司命的出现也就是头顶上的青天大老爷又多出一位,既不影响他们吃饭也不影响睡觉。
然而在真正熟悉现有宇宙规则,并以此获得相当程度的名望、财富和地位的大人物眼里,「未明」一词带来的只会是恐惧。
他喜欢什么?他讨厌什么?
他的底线在哪里?我这么做会不会惹恼他?
惹恼他后他会选择原谅还是直接动手?动手的话是只诛首恶还是星遁·九族剥离之术?又或是连带一整片星域完全灭绝?
什么都不知道。
是,未明司命目前表现出来的行为有迹可循,很多心理分析大师都能推测出他大概的思考逻辑。
可又有谁知道他现在展现出来的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
况且就算推演出来又如何?你能知道他下一次会乔装打扮出现在哪儿?又是否会有不开眼的家伙无意间触及到他的底线?
且最最关键最最要命的是,就算各大组织背后关系千丝万缕的星神出手也无法制服他。
弑神之神的外号不是白叫的,一分为二的命途可还在那里挂着呢。
“故此我推断,自从昨天白陌他明确现身于罗浮后,包括云骑元帅、公司董事在内的许多掌权者必定都会给景元传来消息。”丹恒说:“而他们交代的目地也只有一个,想尽一切办法从白陌口中套出他成神的命途(限制他的手段)。”
“不仅如此。”彦卿十分头疼地说:“各位想必也知道我们仙舟的民俗风情,信仰这一方面,我们向来是,嗯,是......”
“有用就先上信你三两个月,没用就你旗下能有几个师。”星很贴心地帮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男孩总结。
“这种——别致的信仰方式放在其他星神身上还好,一旦放到人性味十足的星神身上......”
彦卿没敢说下去。
就算把星神给换成个人,有个朋友用到你时亲热得很,用不到你时就成天给你甩脸色,你会和这样智商欠费的人交往?
换成凡俗间的神灵倒是能说成香火供奉利益交换,关键是人家白陌又不图你仙舟啥,司命这称呼都还是你们给人强加上去的,人家要不要还不一定呢。
“呜哇这么一想情况简直超级糟糕!”
三月七掩唇惊叹,眼角一偏却看到白陌和景元正有说有笑地走来。
“在讨论什么?”
景元将手按在彦卿头上,使劲搓乱了他淡黄色的碎发。
“在讨论将军和司命的谈话内容......啊!将军!”
反应过来的小男孩手足无措地看向景元。
白陌也问道:“那有讨论出来什么没有?”
星一本正经地回答:“丹恒提出了一些猜想,我们也提供了一些想法;只是还没能得出一致的结论,你们就已经先一步出来了。”
“说了等于没说。”
手刀轻轻砸在少女的额头上,白陌转头向满眼‘咱很好骑!’的小三月解释道:
“其实也就谈了谈饲养肥啾和猫猫的注意事项,这两样东西我和景元都有在养,而且在某方面还都出奇的像。”
比如被养着养着就养到翼展几十米的迦楼罗,以及同样养着养着就被养成踏浪雪狮子的那只咪咪。
“诶?就这?”
小三月反倒是一副失落的样子。
“不然呢?难不成还偏要是涉及到宇宙存亡的终极会议?”
“那倒也是不至于啦......”
女孩讪讪地挠挠头。
其实白陌没说完,除了讨论喂养小宠物方面的问题,景元还有向自己询问镜流的事情。
这方面的事白陌就不好和少女们说了,毕竟涉及到自己和镜流的隐私。
除此之外,真的就没有什么了。
......
“时候不早了,我也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
抬眼看天色渐暗,景元顺势提出告辞。
他带着彦卿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后,转身离开了这间大院。
回去的路上,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彦卿纠结半晌,最终仍忍不住说道:“将军.....”
“想问我和师丈他到底谈了什么?”
“嗯,嗯?”下意识点头的男孩一愣,俊秀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变得惊悚:“师师师师师丈?那彦卿岂不就成了、就成了......”
景元带着观赏的心情全程围观了彦卿的表情变化,随后带着笑意将食指竖在唇前:“记得保密哦。”
“嗯!”
得知劲爆消息的彦卿也顾不得再去追究其他,欢呼雀跃地抱着宝剑在景元身边到处乱跑。
景元笑眯眯地跟在他的身后,心下却感叹山雨欲来风满楼。
白陌没有说谎,他和景元确实没有谈及在三月七等人眼中的正事。
然而正因为没有谈及,才会让景元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因为这代表白陌将「未明司命」的解释权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了他,和白陌密谈后的景元,就已经是未明司命在官方的实质性代言人。
这样的担子当然重的不行,可景元却又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算不提这件事带来的好处要远远超过肩膀上的负担,光凭人家是自己师丈这点,他就完全没有拒绝下来的理由。
况且——
“将军将军!你看,下雪了!”
“嗯?”
景元抬起头,一簇雪花,刚好落在他的额头上。
他怔了半晌,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第二天——
“这么早就要回去吗?!”
“也不早了。”白陌算了下:“离开地球都快要小半个月了,这么长时间,家里人也该想我了。”
星闻言,下意识看向瓦尔特·好几年不回家·杨。
后者轻咳一声,心虚地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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