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比如一个人力量能够伤害到神格，那他就是在力量方面达到A级；物理攻击能够伤害到，那就是在物理攻击方面达到A级。
这样的概念性防御放在古代环境里就是纯粹的逆天，试想一下，一位不甘寂寞与君权神授的帝王集结了十万大军准备讨伐高高在上的神明，结果这十万人刀都抡酸了居然连对面的防御都没破开。
天生神圣，无可匹敌。
任何看见这一幕的凡人，内心中都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可事实上，十万人的大军，干掉个A级实力者或许会损失惨重，但可能性决非为零。
这就是神格类事件必须由总部直辖的原因之一，放在古代A级实力者稀少的环境，这玩意就得是人才济济的天命总部派人处理。
而另一个原因，便是隶属于天命旗下的梵蒂冈教会。
每每提起教会，神格们都会对天命恨得牙痒痒。
原因很简单，占据世界三分之二信仰的一神教，它正是天命为了遏制神格获取信仰而创立的白手套。
想一想十字教成立后的历史吧，打压异教徒，掠夺信仰。
圣帕特里克踏足爱尔兰岛，圣安德鲁成为苏格兰的守护神，曾经辉煌的罗马帝国将之奉为国教，古代腓尼基的神界之王被污蔑为所罗门七十二魔神。
高加索神话被鸠占鹊巢，至高神沦落为打手，威名赫赫的奥丁甚至沦落到挨家挨户敲门祈求平民信仰自己，斯卡夫神话更是全军覆没。
——只要我把你的信仰抢夺过来，那你过去的名声再辉煌，如今也只能凭借那么点思念苟延残喘。
天命的扩张之路可从来都不是一番风顺，至少在一千五百年前，天命还由苏（未觉醒的簌）把持时，做的事情大都能让小儿止啼。
“嗨嗨嗨！”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白陌和安娜讨论神格问题时，簌的身影便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她漂浮到白陌身后拥抱住他，很自然地将那两大坨赘肉搁在他头顶上。
“阿簌，好重，下来。”
“不不不，小亚当现在应该叫我‘薇塔’才对！”使用薇塔身体的少女又抱的紧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听取了白陌的意见，今天的她换回了那身颇有古希腊风格的洁白长袍。
如瀑布一般的灰色长发垂落下来，每一根发丝在阳光之下都显得莹莹生辉。
“那薇塔，下来。”
“不要哦！”薇塔笑眯眯的拒绝，摆明是吃定了白陌不会对自己下狠手。
她兴致勃勃地说：“小亚当和小安娜在讨论神格？”
白陌如实回答：“安娜接下来要执行这方面的任务，我也对这一类从未接触过的能量生命有点好奇。”
“真没想到那群老家伙苟到现代居然还没有彻底消亡，那群狗皮膏药一般的垃圾东西。”
当年一手创立一神教的少女语气中满是嫌弃。
“薇塔大人？”
安娜苦笑，这样的形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可没有夸大形容他们哦！这甚至都能算是在夸奖他们了！”注意到儿媳妇话语中的迟疑，薇塔理直气壮地说：“你们也都知道释迦吧？”
“现纪元第一位虚空万藏的使用者，开悟者，佛陀，以及阿波卡利斯家族的先祖。”安娜如数家珍，“还有额——”
“我徒弟。”佛母孔雀大明王轻描淡写地说。
“佛教的诞生本就是一场实验，一场在十字教诞生前打压神群的实验。”薇塔收敛笑容：“那时作为苏的我已经意识到了神格的存在会对人类社会产生极其深远的负面影响，人类这种东西啊，一旦有方便的神去信仰，他们就会心安理得地停滞不前，社会关系也会随之固化。”
比如现在的阿三，种姓制度时至今日依旧根深蒂固。
“所以我收了个徒弟，想要通过开悟的形势来让人类社会走向另一条道路。”
佛教最开始也是最深刻的箴言是什么？
众生皆平等，开悟既成佛。
佛即是我，我即是佛。
一旦人们树立起这样的观念，那依靠信仰而存在的神格自，然不再有生存的空间。
“当然，结果如你们所见，失败了。”
一只手覆盖上正在说话的薇塔的小手，少女低头看去，正好对上那对灿若繁星的异色眼眸。
“没事的，小亚当。”内心中流淌过暖流，她摇摇头：“那件事本质上也只是我的一次实验，即使是作为觉悟者的「苏」，也没有天真到能凭一己之力就改写绝大多数世人的观念。”
没有天真到吗？
安娜和白陌对视一眼。
这可未必。
只是嘴上说说和亲自去做终究是不同的，想必那时，「苏」确实想过让世人摆脱愚昧，通过修行来提升精神的修为。
“释迦失败了，那孩子确实成为了开悟者，也就是世人口中的佛陀；在那之后，佛的肉体涅槃，精神离开了这个世界，前往了更高的维度。”
说到这里，薇塔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那孩子超越了我这个当师父的。”
那张坏女人的脸这样笑起来杀伤力很大，不怀好意的眼睛和眉毛也随着运动弯成了月牙的形状，还伴随着点点星光闪烁，这是个无可挑剔、美得难以用言语形容出来的笑容。
白陌有点不爽。
薇塔注意到了他的不爽：“诶呀？我的小亚当是吃醋了吗？”
白陌不吭声。
“连女孩子的醋都吃，我可不记得小亚当是这么小气的性格哦？”
说是这么说，薇塔还是‘吧唧’一下亲了白陌的侧脸一口：“来消消气消消气，大不了往后人家再给你点补偿嘛！”
她故作羞涩地说：“如果是小亚当，即、即便是那方面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呦！”
白陌和安娜此时却无瑕在意她的放肆行为，这两人均保持着一个目瞪口呆的状态，安娜甚至下意识伸手托起了自己精致的下巴，仿佛不这样做它就会落到地上。
“薇塔，你刚刚说的什么？那位开悟者，她她她她她——”
“就是这样。”薇塔愉快地打了个响指。
“可是，可是具后世流传的信息......”
“这两者并不冲突哦！”薇塔说：“我的宝贝徒弟确实是女孩，可释迦摩尼又不是如来佛祖。”
白陌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眯起眼：“鸠占鹊巢？”
“没错。”薇塔淡淡道：“释迦那孩子在沙罗双树下于众目睽睽中飞升，这本身已经与神迹无二，而她又在俗世间留下庞大数量的弟子，这就为佛教信仰的传播带来了条件。”
“那时的我刚好有事离开，等我回去，一个名为西天极乐净土佛国的神群，就已经屹立在那时的天竺。”
是神群。
而非修行者群体。
“方法其实并不困难。”薇塔耸耸肩:“神话是具有流通性的,也是能够通过起源、传说、地域等相关条件进行模糊化处理,比如帝释天,他既可以是佛教护法十二天之一,也可以是能天帝与仞利天之主;当今三大宗教的救世主,弥勒Maitreya,弥赛亚māshīah,马赫迪mahdi则拥有相同的起源,稍微嘴秃噜皮一下直接读错也不是没可能;波斯神话的至高神阿胡拉·马兹达用吠陀梵文就能翻译成Asura,也就是佛教八部、六道轮回中的阿修罗部。”
“类似的例子简直不要太多，而面对一个失去了领袖的庞大信仰群体，你猜那群家伙会如何为自己谋划好处？”
鸠占鹊巢，练假成真。
佛告迦叶：我般涅槃七百岁后，是魔波旬渐当坏乱我之正法。
譬如猎师身服法衣，魔王波旬亦复如是，作比丘像比丘尼像优婆塞优婆夷像，亦复化作须陀洹身，乃至化作阿罗汉身及佛色身。
魔王以此有漏之形作无漏身，坏我正法。
翻译过来就是魔罗说：“我将用两千五百年的时间把你的教和法摧毁，我让我的魔子魔孙，穿上你的袈裟，进入你的庙宇，宣扬我的魔说，腐化你的僧徒。你在的地方我就在，直到我的子孙遍地。”
“笑死，释迦还是估算保守了。”薇塔眼中没有笑意：“两千五百年？她才刚走，那群家伙就迫不及待地接受了她的‘遗产’，原本的众生平等被分出个只要潜心修行下辈子就能投胎男身，西天的阶级都给你分出来个比丘尼阿罗汉菩萨佛陀，高低贵贱一目了然！”
一边曰众生平等一边还分出个三六九等，这难道不矛盾吗？
不矛盾，因为原本的教义早已被那些身披袈裟渡上金身的伪物焚毁，换上更有利于他们统治的成分。
“在那之后，我就将天命有关俗世信仰的部分剥离开来成立了教廷。”
薇塔松开白陌，微微伸了个懒腰。
她眉眼带笑：“接下来的事，历史书上都有写～”
十字教东征西讨，时至今日依旧占据有世界近三分之二的信仰。
至于那些掠夺来的信仰，则通通进入被薇塔以千界一乘弄出来，通往量子之海的时空隧道。
她宁可将这些东西通通倒掉喂狗，也绝不会便宜那些寄生于文明社会上的蛀虫。
“居然是这样啊......”
安娜喃喃自语，少女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早已在天命成为惯例的事物，背后竟然还潜藏着如此复杂的因果。
白陌倒是没多说什么。
被松开的他反过来搂住薇塔，下巴搁在那刀削般的香肩上，像五千年前那般用脸摩擦着她的脸颊。
“放心，我没事啦。”被安慰的灰发少女俏皮地咬了下他的耳垂：“顺带一提，作为西方公认的人类始祖，亚当和夏娃其实也是有对应的神格的。”
白陌动作依旧。
见没逗到他，薇塔啧了一声：“当然弥赛亚对应也是有的，不过这几位最后都被得知情况的弥赛娅拎着天火圣裁挨个干掉了。”
照理来讲，只要信仰不灭，即使被干掉，神格在后世也会复活。
薇塔对此早有预料，她直接将有关几人的神话故事加入新约，使得人们新产生的信仰无法凝聚，而是流向那个通往量子之海的时空隧道。
“不少天使也是这样设计的哦！”少女得意地昂起下巴：“比如将天狼星之神与米迦勒混同，导致前者死后的信仰无法再聚合；又或是等同于冥界之主的乌列尔，象征月亮的沙利叶......说到底那群小赤佬想要和老娘我玩心机，最起码再去磨炼个五千年吧！”
遭到反扑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不过那时候的「苏」和「凯文」可没有闹掰，天火圣裁的审判下，百万神群齐上，得到的结果也是众生平等。
于是慢慢的，本应主宰人类社会的神格没落下来。
明明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都在信仰十字教，世界三大宗教依旧在全球各地开枝散叶。
这一结果不可为不讽刺。
“好啦，老古董的事情就说的差不多了。”
薇塔挣开白陌的怀抱，她看了眼繁星点点的夜空，突发奇想：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诶，现在的伊芙是在小安娜体内，可伊芙又是我家小亚当明媒正娶的老婆，这样四舍五入一下，小安娜是不是也可以算作小亚当的老婆啦？”
安娜眨巴眨巴粉色的大眼睛，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待到反应过来后，头顶上立刻‘呜呜呜’地升腾起蒸汽。
“薇塔大人！”
她闭上眼，羞红着脸大声娇嗔。
“咱只是在谈论一个可能性嘛，诶幽兰黛尔那边似乎有什么好玩的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黏糊先走了！”
薇塔背着双手，一如来时那般一溜烟跑没了影。
“真是的......”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安娜轻轻咬了咬粉嫩的下唇。
随后转过身，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白陌：“白陌大人应该......还没有吃晚餐？”
“没有。”白陌很大方地说：“要请我尝尝你......的手艺？”
有些事情，即使薇塔不点明他其实也是知道的。
伊芙就在安娜体内，自己的老婆就在她体内，情况都这样了，他难道还能让这姑娘去找其他人谈恋爱给自己找不自在？
“嗯！”
在门口蹲守一个多小时的安娜本就有此意愿，见白陌答应下来，当即用力点头。
她想要牵住白陌的手，刚触碰到指尖时有闪电般缩回。
“失、失礼了！”少女微微鞠躬：“请跟我来！”
说罢，转身向隔壁的庭院跑去。
白陌留下一道记述事情原委的符文挂在丽塔房间的门口，随后跟着少女来到她的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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