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哈洛克的遗产，我没理由错过。”
“审判庭一直盯着哈洛克的腐尸。”
“行商浪人可以挑食，但放弃这种充满丰腴膏脂的尸体未免太过狂妄了。”西格尔并没有向伊尔斯掩饰自己的打算，“不过你出现在这里，说明这场拍卖会可能有些猫儿腻？”
“只是一点线索。虽然讨逆修会更加关注哈洛克的问题，不过他的财富总会吸引一些……危险人物。”伊尔斯抿了一口酒水，淡淡的唇彩在玻璃杯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唇印。
“看到那个传教士了吗？”伊尔斯对西格尔说道：“他被人称作页岩的塔玛斯方丈。”
西格尔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伊尔斯谈论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喘着粗气、满身汗渍、皮肤有斑点、手指像扭动的肉虫一样的牧师。他是一个声音洪亮、高度紧张的传教士。
他向任何愿意倾听的人大声宣布，他已经收到了一个神圣的启示，让他来到这里竞标圣人的遗物。
据说他的旅程得到了他的会众的资助，他们都慷慨解囊，以便塔玛斯能够获得圣物。
“看起来，还行。”
“事实上，他来自伊卡索斯，是一名恶魔的崇拜者，我的侍僧曾经在伊卡索斯和他的‘主人’交手，并在那个怪物突破现实帷幕之前将其放逐。”
“他在看到我的侍僧时就暴露出来一些蛛丝马迹，只需要一些更加细致地探查，就能找出他的破绽。”
“那失去双眼的乌鸦标志便是最直接的证据。”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人？”
“我很想现在就处理了他，不过我很好奇一个恶魔信徒会在他邪恶主人的指引下竞拍什么样的商品。”伊尔斯的眼睛盯着西格尔，“或许某个行商浪人知道这场拍卖会有什么足够刺激的东西。”
第六百二三章 尘与灰之屋
“或许某个行商浪人能告诉我，这个拍卖会中有什么珍贵物件值得我们大动干戈。”
西格尔看了一会伊尔斯，说道：“我很想帮你，但是我确实是临时起意来到这场拍卖会的。如果你有什么可以讨论的消息，不妨拿出来说说，比如，这个尘与灰之屋究竟是什么？”
伊尔斯看了一会西格尔的表情，发现对方确实没说谎，看样子自己的弟弟对这场拍卖会的了解确实不多。
她想了想还是对自己的弟弟讲述了她所掌握的一部分资料。
“自从哈洛克王朝消亡后，审判庭一直对哈洛克王朝的遗产进行监控，你知道，这样一个王朝其中的危险收藏品很可能会让一个星球甚至整个星区陷入麻烦之中。”
“大部分情况下，讨逆修会干得不错。不过，关于在尘与灰之屋的拍卖，审判庭也是在消息传出来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至少我所了解的那部分是这样。”伊尔斯向西格尔讲述她来到这里的目的，“我们准备了一笔资金，打算在拍卖会上回收那些看起来危险的东西，同时对参与这场拍卖会的买家进行甄别，监控。”
“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一个恶魔信徒已经被发现了，你觉得在场的其他参会人员中，有哪个是稳妥的？”伊尔斯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和西格尔对视着。
“我不知道。”西格尔移开了目光，看着那个和尤金·科琳相谈甚欢的女性商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确实有一些人看起来有些危险。”西格尔将目光转了回来，对伊尔斯说道：“还是说说尘与灰之屋吧，我对所罗门的了解尚且不多，更不要提在这个星球上的一个神秘组织了。”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黑岛，冒着烟的岩石，那是一座并不活跃的火山。它远离任何东西，孤零零地在有毒的海洋中。除了废墟和泥泞中隐藏的野兽，什么都没有。”
“尘与灰之屋是那座岛上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早在工业化的废气笼罩天空，大海变成墨绿色之前，这栋建筑就已经矗立在那座岛上。这是一座陵墓宫殿，高高在上的穹顶比任何人都知道得更久。”
“这里主要的功能是安葬所罗门星球上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伊尔斯向西格尔介绍道：“除了死者和从高处的通风口倾泻而下的灰烬之外别无他物。当地的一位专家说过，房子从地下的熔火中获取能量，并将其转化为光和热量，如果需要，尸体可以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随着伊尔斯的话音落下，一道闪电在天空中炸开，紧接着，雨水拍打在飞艇的外壳上。
“这对于所罗门的文化来说，是一种奢侈的表现。”
突如其来的狂风和大雨的猛烈风暴在巴勒米尔海上空并不少见，迫使飞艇减速至半速以保持高度，这使得飞行非常颠簸。
“诸位乘客，我们现在在巴勒米尔海上遭遇了风暴，麻烦各位乘客暂时返回自己的舱室。”船长的声音从通讯器中响起。
“有趣的谈话，泰莎女士，和你的交谈让我获益颇丰。”看着观景甲板上的各个势力都开始行动，西格尔从座位上站起来，对伊尔斯说道：“如果我有什么想法会和你交谈的，不过请允许我暂时回到船舱休息。”
“当然，我想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
西格尔和蕾缪乐返回到了自己的舱室，让蕾缪乐先进入舱室之后，西格尔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尤金。
而尤金在这个时候，身体仿佛和正常人差不多，完全没有被肥胖影响的感觉。他直到走下楼梯，还在和那位女士进行交谈。
“看来你适应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西格尔随口说了一句尤金。
“当然，奥克塔维亚·尼尔，她可是一朵带刺的花。”尤金看着那名女性转身离去的背影，“她宣称自己在为某个未公开的卡特尔工作，呵呵，卡特尔，辛迪加还差不多。”
“怎么，亨赛特大人摸清这个漂亮女人的底细了？”
“那倒没有，但大概率是某个异端组织的代表人，我应该带个特工主管来的，他或许应该该知道对方的身份。”尤金用自己粗壮的手指挠了挠鼻翼与脸颊连接的部分，“你知道，西格尔，由于家族的特殊性，我们对于一些情况的监控有时候要比审判庭还要严密一些。”
“没有人不需要钱，为了保证家族的长盛不衰，那些一层又一层的身份背后究竟是什么组织，家族必须要有个基本的了解才行。”
“尽管家族不会对他们采取行动，也不会介入其中，但我们都知道，卡利西斯星区平静的海面下暗潮涌动。”
“说起来，”西格尔看向了尤金，“你们家族的特工除了查你们用户的底裤颜色之外，还做过别的事情吗？”
“你这就是尬黑了。”尤金耸了耸肩，“我们可是为了星区的金融安全做了不少贡献呢。”
“在828年，漫游港一个叫作米哈伊尔的人突然崛起，他年少多金，宣称在扩区发现了数颗天堂世界，并以此来疯狂赚取投资。”
“是个骗局？”
“当然是个骗局。他从几个星球的行政当局借来了当地的什一税款，并打算借此机会卷走更多的金币。”
“最终，他的底细被我们的特工翻了出来，法务部将其处以重刑。”
“什一税款呢？”
“当然是还回去了，不过，这么大的骗局，追赃不力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还是你们挣钱快啊。”西格尔感慨地说了一句。
“也不容易哦……”
“总比我这种刀头舔血的人要轻松的多。说起来，尤金……”西格尔看着一个同样肥胖的身影走下了楼梯，说道：“你还记得刚刚观景台上有多少人吗？”
“不记得，怎么了？”
“真好，至少你不会注意到突然有谁消失不见了。”
——
塔玛斯方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厚重的牧师袍下面充满了亵渎的符号印记。这非常危险，但他很享受这种背德的快感。他的主人告诉他，来到拍卖场去买下一个叫做镀金寡妇的仪器。
那是他主人重回现实宇宙的媒介。
在之前的交谈中，他并没有注意到谁将目标放在这个装置上，这是个好事。
不过……
塔玛斯方丈双目圆睁，两条粗腿不断地在空中乱踢，粗壮的手指想要在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中挤出一丝缝隙好呼吸空气。
但他所有的行动都是徒劳无功的，他挣扎的幅度每一秒都在变小。
可露凯靠在舱室的墙边，看着莉芭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目标的书籍和记录，目标已经开始大小便失禁了，但莉芭似乎完全不在乎。
她们是来调查目标在拍卖会上打算购买的东西。
“所以，塔玛斯方丈。”似乎注意到可露凯有些不耐烦，莉芭站起身看着越来越虚弱的目标，“你能告诉你打算在拍卖会上买什么吗？或许我可以让你解脱。”
塔玛斯仍在继续挣扎，没有什么变化。
“看起来他不会告诉你，别白费力气了。”可露凯对莉芭说道：“主人等待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不，再等等。”莉芭把几个信件在书籍上拼接又调转，折腾了几次之后，她又自信地抬起头。
“这次直接些吧，塔玛斯方丈，你能告诉我，‘镀金寡妇’是什么吗？我注意到你在这几个单词上着重标记。”
莉芭看着她们的目标猛地开始更加剧烈的挣扎，但他吊起来的时间已经太长了，大约十几秒的时间，这个方丈就彻底没了声息。
第六百二四章 死亡
至少在帝国有记载以来，劫匪这个古老的职业在任何帝国世界都没有结束自己的“传承”。当飞艇穿过风暴区，遭遇到所罗门上颇具特色的空中海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船长嘶吼着，让船上的水手来到了最上层甲板，用手中的武器和海盗们进行搏斗。一些乘客同样参与到防御飞艇的行动当中。
不过，西格尔并没有，他安静地在舱室中等待着战斗的结束。
“我们不上去吗？”让巴尔抬头看着头顶的甲板，耳边隐约能够听到上面战斗的声音。
“不。”西格尔摇了摇头，“有伊尔斯的人在，这艘空艇不会出问题，相反，如果我们加入战斗，一些下意识的动作很可能让我们和伊尔斯的关系暴露。”
“这样反倒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当我们进入到尘与灰之屋之后，我们很可能会受到其他势力的针对。”
“况且，无论是我们还是伊尔斯，都希望借助对方的行动猜出其他人的来历，尤其是这场拍卖会背后隐藏着什么。”西格尔回想着自己和伊尔斯谈论的内容：“这场拍卖会看起来没那么简单。”
——
这场拍卖会确实没那么简单。
在击退了海盗之后没多久，距离尘与灰之屋大约还有三个小时的路程位置，两支队伍已经被结束了他们的旅程。
最先发现的死者是叫作维默和羽毛笔的两个男人。
在击退海盗之后，船上的水手到各个舱室确认损伤情况，然后，这两人的房间里不停地有血渗出。
当水手打开舱室大门的时候，两具男人的尸体交错地躺在地面上，他们两人的表情看起来非常错愕，脖子都被干净利落地切开。
水手的呼喊声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包括西格尔和尤金在内的乘客们围在了两个死者的舱室前。
“死者大约是两个小时前被杀死，”学者拉纳斯·西斯藤对两人的尸体进行检查，“杀手非常干净利落地切开了这两个人的脖子。”
“难以相信，谁会下如此狠手。”大副疑惑地说道。
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面色凝重地看着死去的两个人，严格来说，他们每个人都有动机和机会去杀死这两个人。
无论是之前的风暴还是之后遭遇海盗的混乱，没有人敢保证自己有绝对可靠的不在场证明。甚至船长和船员同样有嫌疑。
“这是什么？”拉纳斯从两人的行李中找到了一些东西，行李之中大多是一些武器装备，但还是有两个标志，那是一块白银色的金属标志中间有一个血滴，而血滴的周围被银色的羊皮纸浮雕环绕。
而另一个盒子中，摆放着一个小型的化学仪器，仪器上明显缺少了一些东西。
“那是马尔菲血誓者的标志。”伊尔斯说话了，她对学者和在场的其他人解释说道：“一种来自巢都世界马尔菲的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他们来拍卖会是做什么？”一些人提出疑问，虽然赏金猎人中经常有一些怪才，但拍卖会这种事情还是会交给包税专员或者学者，而非两个舞刀弄枪的雇佣兵。
“我想他们很大概率并不是为了拍卖会上的宝物，而是为了参与拍卖会的某个人。”伊尔斯走到舱室里，指了指那个缺少东西的仪器。
“他们被命令杀死某个人，但是却不知道样貌，因此，需要用血来分辨对方的身份。两名死者在死之前一定是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但是他们也同样被对方发现了。”
“在他们刚刚确认目标身份的时候，就被对方找上门来，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就被来人直接杀死了，他们用来确认身份的血迹也被回收。”
“那么，只要检查一下所有人，谁的身上被采血针刺过，就能知道谁是凶手。”伊尔斯用一种危险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那么船长，你要查查看吗？”
毫无疑问，由于船长职位的特殊性，他的意见在此时比较重要，舱室的气氛也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会接受一次平白无故的检查，尤其是其中一部分人根本经不起检查的情况下。
船长也有些无奈，虽然按照古老的传统，他是船上所有死者财富的继承者，但这个时候出现意外，整船人恐怕都得陷入火并之中，而他的水手因为之前的海盗作战，战斗力严重不足。
“我说，”西格尔在这个时候插嘴说道：“与其现在找所谓的凶手，你们没发现我们的人数不对吗？”
“少的不仅仅是这两个死者。”
“对哦，那个传教士哪去了？”尤金闻弦音而知雅意，他立刻配合西格尔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事上来。
当所有人朝着传教士的房间走去的时候，伊尔斯走到了西格尔身边。
“应该不是你干的。”
“当然不是我。”
“一艘飞艇中居然有着三个剑术大师吗？”
“为什么不是四个或者更多，你知道，能被这种拍卖会吸引的人就不可能有普通的。”西格尔若无其事地回答着伊尔斯的问题：“所以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
西格尔将自己的目光放在那名女士和学者的手上，观察着他们手上的老茧。作为帝国人，接受一定的武装训练太正常了，光凭这点证据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他也不在乎是谁杀了那两个马尔菲血誓者，他只是想知道，这两个赏金猎人的目标是谁，他们为什么会因此丧命……
很快，众人来到了传教士的舱室，在门口就闻到了腐烂的臭味，当水手打开舱门之后，众人就看见传教士被人吊死在舱室里，而传教士胸前的衣物则被撕扯开来，露出了里面的异端标记。
传教士的死法显然更有“仪式感”。
“这……看起来塔玛斯方丈在之前受到了异端的非人折磨。”西格尔对天鹅座烈士号的船长说道：“安全起见，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销毁塔玛斯方丈的遗物。”
说着，西格尔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伊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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