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行商浪人笔记 第258章

作者:渡鸦

西格尔合上了笔记本,将其收好。他看向了维普斯。

“伊姆拉斯·哈洛克消失前的事情能说说嘛?”

“没什么好谈的,在他妻女死亡之后,这个男人就疯魔了,他连夸蒂斯都不怎么来,更多的是在所罗门的尘与灰之屋和西诺菲亚上待着。直到有一天,那个男人驾驶着王朝的旗舰,突然消失了。”

西诺菲亚……

西格尔默默地记下了这个星球的名字,哈洛克的遗产牵扯的范围已经越来越广了……

……

庄园的钢钟已经是第七次响起,距离黑暗狂欢节的高潮已经越来越近了。

而西格尔对于庄园密道的探索仍在继续。

很快,他们走进了一个摇晃着昏黄灯光的房间,一个椅子摆在房间当中,上面坐着一个穿着贵族服饰的人影,从后面可以看出,他的身上挂着一个混沌的八芒星符号,在他的皮肤上,则被人烙上黑色的符文。

西格尔等人小心翼翼地从椅子的背后绕到前方。

这个男人两眼无神,空洞无物,胸口起伏着,还有这呼吸,这个人似乎还活着。西格尔皱着眉头看着对方黄褐色夹克的前襟被鲜血浸透了,他能感受得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浓郁的亚空间气息。

“拉拉克斯?”跟着西格尔和尤金一同来的杜兰德拉女士突然说话,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拉拉克斯,你怎么会?”西格尔伸手试图抓住杜兰德拉女士,但还是晚了一步,杜兰德拉女士扑到了男人面前,双手颤抖地在男人的身上比划,手足无措地想要解开男人身上的束缚。

显然,这个男人就是杜兰德拉女士被海特朝圣者绑架的弟弟。

“啊?”男人无意识地回应着杜兰德拉女士的呼唤,“啊?我在等我的朋友们,我在等他们回来找我。”

杜兰德拉女士的面部被泪水覆盖,她拼命地将男人身上的混沌装饰和束缚取下来,“不管朋友们,拉拉克斯,我带你回家,母亲很想你。”

“不能不管朋友们,他戴着苍鹭面具,他对我笑,说是要带好多朋友和我一起玩。”

“拉拉克斯,你别吓我,拉拉克斯。”

“尤金。”看着眼前的一幕,西格尔低声对尤金说道:“我讨厌马尔菲人。”

“谁都讨厌马尔菲人。”尤金回应了西格尔的说话,即使是他们两人,此时的话语也带着些许沉重和怒意。

“但我恨混沌信徒,恨到敲骨吸髓的那种。”说完,西格尔沉默地走到了拉拉克斯身旁,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躲开了杜兰德拉女士求助的目光。他咬紧牙关,伸手放在了拉拉克斯胸前被鲜血侵染的黄色夹克上。

猛地用力撕开。

他听见了杜兰德拉猛地吸气的声音,接着就是被刺激的胡言乱语。

“不不不不不……这不是真的,拉拉克斯……你一定没事对不对,你一定没事……不……”杜兰德拉女士趴在男人的腿上痛哭流涕,几近昏厥……

西格尔睁开眼睛,看着拉拉克斯的胸膛。

男人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腔,心脏已经被人取出来了,这只是一个还会动的尸体。

帝国是人类历史上所有政体弊端的集合体。这没错,在同类作品中,西格尔也很难找到一个和帝国一样堕落的人类政权。

但这不是崇拜混沌的理由,从来不是……

“有人来了。”斯卡蒂转头看向房间两侧的大门,拿出自己的双手大剑。

西格尔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拔出腰间的军刀,轻轻地亲吻了一下精金护手上的帝国天鹰。他不喜欢帝国,但他知道,站在高维的角度去看整个故事是一回事,当你身处其中的时候,是另外一回事。

或许,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像可汗那样,感叹这定是帝皇的伟力。但他对此一直没什么实质性的概念。

他在帝皇的圣像前,最常祈祷的事情便是祈求帝皇庇护他的灵魂。

但今天他想对帝皇祈求的只有一件事情。

【帝皇啊,请让我的剑刃沾满敌人的鲜血。】

随着西格尔轻声默念完这句话,他手中的动力剑突然发出轻微的剑鸣声。

西格尔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房间的门口,闪烁着分解力场的动力剑轻松地贯穿了木质的活板门。

拔出剑刃,一具无力支撑自己的尸体从门外倒了进来。

两个穿着黑色牧师袍的异端冲着西格尔挥舞了过来,剑光闪过,两人拿着武器的手臂掉在地上,西格尔左手捏住一名异端的脖子按在墙上。接着反手用剑刃的配重球砸烂了另一个异端的脸,对方捂着脸痛苦地倒地,西格尔无意在这里浪费时间,他抬脚踩断了倒地异端的脖子。

随后用左手被自己掐死的异端尸体挡住了通道对面射来的自动枪子弹。

通道对面还有数十人等待着冲进这个房间,领头的那个人看着西格尔说道:

“先知的命令,你们所有人都必须死在这里。”

“巧了,我想的也差不多,我已经不在乎你们谋划什么阴谋了,我只想你们死!”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随着其他王朝成员的就位,西格尔挥刀向前。

第六百六一章 第九次钟声

当通道中的最后一个海特朝圣者倒地,西格尔听到了庄园中的钟声第八次响起。当听到这次钟声之后,西格尔的怒气也渐渐消退下来,进入庄园的海特朝圣者绝对不仅仅只有这些。

如果鳏夫的传言属实,海特朝圣者们依靠几十人就想要处理这位哈洛克王朝的财富守护者是不可能的。

而庄园中的宾客和他们的护卫以及那大量的服务人员成了海特朝圣者们最好的掩护。西格尔丝毫不怀疑,如果有可能,海特朝圣者在庄园里恐怕埋伏了数百人。

而在西卡弗城中,有多少海特朝圣者潜伏,有多少人被海特朝圣者蛊惑?

从马尔菲的血腥至日就能看出,海特朝圣者很容易在发展到不容易控制的规模。目前唯一的优势是,海特朝圣者的领导者,那名伪先知应该同样在这座庄园中,混沌信徒的特质让他们比帝国还要依赖一名权威的领导者,只要自己能够杀掉那名伪先知,情况就会逐渐向好。

西格尔甩了一下手中的军刀,上面沾着的鲜血尽数洒在他脚边的尸体上,他转头对其他人说道:“关于庄园的调查就先到这里吧,距离黑暗狂欢还有五个小时,不管怎么说,西卡弗上一切事情的关键节点,我们不应该错过这里。”

他转头看向维普斯老人,对其说道:“抱歉,维普斯先生,似乎把你牵扯到危险当中。”

“没关系,百特曼阁下。”尽管尤金在之前见到那张油画的时候说漏了嘴,但这名贵族老人依旧保持了他的风度,依旧叫着西格尔的假名,“这次对于加布里埃尔庄园的探查,我已经很满足了。”

“人老了总是会对许多事情感到厌烦,同样,人老了也会很容易得到满足,这里的发展对于我来说已经可以接受了。”

“事实上,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离开加布里埃尔庄园,这次的黑暗狂欢可能会非常危险。”西格尔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尸体,“这些异端同等地仇恨着我们所有人。”

“就像您说的,百特曼阁下,进入这座庄园之后,还试图逃离黑暗狂欢并不是明智的举动。”

既然维普斯坚持,西格尔也不好说什么,他看着其他人都收拾好了自己的装备,说道:“返回时钟剧院吧。”

“班纳。”西格尔用力强调了一下尤金的假名,“去照顾好杜兰德拉女士。”

——

在西格尔尝试从通道中返回庄园内部的时候,在夸蒂斯星系的曼德维尔点,一艘巡洋舰挣脱了亚空间的束缚出现在了星系当中。

舰船上有着帝国海军和福斯特家族的标志,无论是舰船部件还是水手们都称得上是优秀,在半个小时之内,虚空盾和等离子引擎就已经恢复状态。

“福斯特舰长,我们已经重新返回夸蒂斯星系。”导航员向这艘船的主人说明着目前的情况:“帝皇保佑,整个星系的亚空间投影都在疯狂地翻滚,如果这个星系发生什么,我们恐怕难以从这里离开。”

“不要事事都想着退路。”佐伊对自己的导航员说道:“推进器最大功率,我们前往夸蒂斯主星看看。”考虑到父亲的性格,他最终还是把自己叫到这个星系来,就说明这个星系会发生某种危险的事情。

从导航员的话语来说,也确实如此。

“要向全星系通报我们的到来吗?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的通讯或许会让对方投鼠忌器。”通讯员向佐伊提供着自己的建议,船员们大部分都清楚自家舰长和夸蒂斯上那个人的关系,如果有一些命令的下达对于舰长不太方便,那么副官和其他军官有时需要为舰长分忧。

“不!就这样直接冲过去!俄歇矩阵上面发现任何异常信号都要告诉我。”佐伊摇了摇头,她骨子里的冒险因子要比艾迪安多上许多。从小听着父亲故事长大的她不相信这颗星球有能够击倒西格尔的东西,就像母亲说的,父亲的故事还会继续写下去,还会继续写很久。

但她也知道,西格尔很可能面对一些她想象不到的危险,与其说过早地亮明身份,不如稍微等等看看情况。

这艘月级巡洋舰开始朝着夸蒂斯前进。

——

庄园中的密道复杂,当西格尔等人重新回到加布里埃尔庄园的时钟剧院时,第九声钟声已经响起,几乎所有的宾客都来到了剧院中,他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抬头看着剧院上方的水晶穹顶。

他们可以看见钢钟的投影,而透过庄园的水晶穹顶,上面是西卡弗城的巨大生态穹顶,可以借此观察在天空中的太阳。

九个凄凉的音符响起,就像一颗巨大的金属心脏在缓慢地跳动。在外面的人可以看到那会遮住太阳的星体,就像一个阴影在湛蓝的天空中缓缓逼近。一种喜悦和期待的感觉贯穿客人身心;离“大联合”只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并且正在以越来越急迫的脚步接近。

西格尔等人回到宾客之间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他观察着周围的侍卫和仆人,接着低声对其他人说道:“注意一下那些穿着黑色牧师袍的人。”

“西格尔……”尤金突然对西格尔说道:“那个老头不见了。”

“维普斯?什么时候不见的?”西格尔一愣,他看了看周围的王朝成员,确实没有那个老人的身影。

“在我们出来之后不久,走进一个通道的时候,我看到那个老人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进。”薇尔莉特对西格尔说道:“他似乎有些不舒服,他说要去休息一下。”

这个小插曲会对之后的事情造成什么影响,西格尔也不清楚,但目前他也只好将注意力放在眼前更重要的事情上。

“那就这样吧,现在,盯住那些穿着黑色牧师袍的人。斯卡蒂,劳伦缇娜,如果有把握不被发现,可以直接解决目标。”西格尔并不想过早地引起骚乱,那样很可能导致己方会变成众矢之的。

不过,西格尔很快发现自己多虑了。

一位头戴金质面具,佩戴绿色羽毛的贵族伸出手,指着另一位客人。他喊道:“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你这人渣!狂欢的时刻临近了,随着它的开始,你卑鄙的渺小存在就要结束了。”

接着他拔出并激活了一把动力剑以强调他的观点,金色面具的贵族将武器指向另一名客人。“只要几个小时,你就会,你就会停止你的呼吸。”

第六百六二章 钟声不断

宾客们陷入了骚动,西格尔突然意识到,和他一样,这些宾客们打从进入庄园那一刻开始,同样在忙碌。

面具遮住了他们的外貌,所以他们需要通过沙龙社交,推杯换盏来确认彼此的身份。所有宾客都开始对彼此戒备,但流血骚乱并没有出现。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随着天空中太阳被黑暗侵蚀了一角,钟声再次响起。

震耳欲聋的钟声弥漫在空气中,每一面墙壁都随着钟声的音符而震动;玻璃水晶在歌唱,加布里埃尔庄园的各种珍贵藏品上的尘土开始抖落。就好像大宅本身正在产生钟声,随着第十个和最后一个音符的消退,一个声音就像一千个齿轮机械的缠绕从墙上传来,然后突然停止。

宾客彼此之间更加地戒备。

突然,西格尔附近的一个贵族倒在地上,不受控制地痉挛,咯血,片刻之后就死了。周围的宾客纷纷向后退避,议论和尖叫声一直在人群中存在。

“怎么回事?”疑问出现在宾客之中。

“不知道!”

“啊!!!”一声尖叫声突然传来,西格尔顺着尖叫声的来源看去,一名贵妇被某种未知力量从她的男性同伴身边拖走,拖到黑暗当中。

一些宾客冲了上去,却只发现一行血迹通向晃动的墙壁。

西格尔也跟了过去,他在墙壁上找了找,并没有找到秘密通道的开关,他接着看向了周围的仆人。

仆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低头跪在地上,而走进时钟剧院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西格尔走了过去,大门已经被完全封死了。

“是鳏夫!是鳏夫在工作。”不知道是宾客中的谁最先说出这句话,但这个说法很快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同。

结果就是,现在不仅仅是宾客之间的相互戒备。

刀剑已经被拔出,枪械处于待击发状态,混乱或者自相残杀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但事实是,即使如此,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依然有人突然死亡或者被突然掠走的情况。

……

黑暗已经遮挡了太阳的一半,钟声第十一次敲响。

钟声如同葬礼一般,随着缓慢的巨大节拍越来越响亮,直到最后一个可怕的音符像悲伤之神的低语一样响起。

人们捂着耳朵,在这十一声钟声期间,一些宾客倒在了地上。即使西格尔也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一侧耳朵,当他耳边的嗡嗡声逐渐消退时,西格尔好像听到了混杂在余震中的高亢而不自然的笑声。

他猛地抬头,一个身着艳丽的身影从人群中掠过,他看到了一个戴着黑褐色豺狼面具的人影。

西格尔意识到双方的目光发生了触碰,豺狼面具的身体完全静止在他的盔甲和长袍下,长袍像松散的死肉一样悬挂在上面。西格尔清楚地记得,蜘蛛新娘对自己说过,豺狼面具已经被鳏夫杀了。

西格尔从腰间拔出电浆手枪,瞄准了对方,他并没有扣动扳机。而对方歪着头,好像是在打招呼,然后豺狼面具再次消失在色彩鲜艳的服装漩涡中。

“西格尔……”王朝其他成员在恢复过来之后,也来到了西格尔身旁,蕾缪乐顺着西格尔的目光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没什么,让所有人靠得紧密些,保护好杜兰德拉女士。”西格尔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对蕾缪乐说道。

“事情恐怕越来越危险了。”西格尔意识到了那个豺狼面具会是谁,他尽管调查过马库斯·沃尔帕(豺狼面具本人),但二人完全没有交集,对方没理由知道自己。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整件事的核心,鳏夫。这个哈洛克王朝财富的守护者,开始行动了。

太阳被黑暗侵蚀了大半,第十二次钟声响起。

庄园内灯火闪烁,在下个瞬间,整个庄园陷入黑暗。而在灯光重新亮起之前,房间内响起了一系列的尖叫声和枪响。

但在事态走向极端之前,庄园的灯光再次亮起,一些宾客就这样倒在了血泊当中。

一只手臂掉到了西格尔的脚边,他低头看着这只被鲜血浸染的手臂有些眼熟,上面的黄夹克袖子他曾经看到过。

西格尔将手臂一脚踢开,另一侧的宾客被飞来的手臂吓了一跳。

而更靠近钢钟的宾客们开始频频后退,鲜血顺着钢钟的边缘流淌下来,他们带着惊恐的表情指着钢钟上面。

数具尸体被挂在上面,其中就包括拉拉克斯,还有之前的那位喝醉了的贵妇,和其他戴着面具的宾客。

钢钟被涂满了鲜血,其中的一部分现在正在剧烈地运动着。宾客们尖叫着说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景象。

并且现在开始,哈洛克的钢钟散发出一股明显的冰冷气息。在钢钟的操纵杆部分,可以发现一些血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