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鸦
把这个念头放在一边，他把注意力再次放在那个男人身上。
“破布法庭希望见到你们，请你们跟我走一趟。”
“你在威胁我吗？”西格尔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拉斯科。
“不，是请求。把武器交出来，我带你们去破布法庭。”对方用一种标准的，地下世界的“邀请”手段，想让西格尔等人就范，他们身后也走出了一群地下世界的打手。
毫无疑问，在地下世界，这些人称得上是精锐，但对于一个行商浪人来说，这支部队未免有些不够看了。
西格尔笑了，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鬓角。
说实话，随着自己的战绩不断增加，王朝的势力不断增长，西格尔已经习惯了自己以一条过江龙的身份出现在各个世界上。
不过也是，就算西格尔把自己那一套长得要死也蠢得要死的头衔拿出来念给对方听，对方可能也听不懂这里面的路数。
就像西格尔对康斯坦丁说的，和不同人打交道，需要不同的手段，这些在地下世界的统治者，在阴影中呆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他们总会错误地估计自己的实力，总想拿捏自己拿捏不住的人。
“我回去那个什么破布法庭看看。”西格尔对拉斯科说道：“但得换个方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蕾缪乐最先开枪，紧接着一场战斗瞬间爆发。西格尔将腰间的电浆手枪快速拔出，连续扣动扳机，攻击这些地下世界的杀手并不需要蓄力。
没有什么血腥的近战，只是用枪就解决了几十个地下世界的打手，现在，场上的暗流人员只剩下拉斯科一个人了。
西格尔用电浆手枪对准对方，说道：“现在，你可以带我去破布法庭了。”
……
辛诺菲亚，某个房间。
阴影站在高台上，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道：“第八个碎片已经找回来了，下一个是谁？”
“接下来的都是你的熟人了，你知道他们的，毕竟，他们给你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不是吗？”戏谑的声音再次从房间中响起。
“你是说？”
“没错，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舞台，将这些蛀虫一扫而空的机会。”
“不，这太激进了。”阴影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你自己决定取回碎片的手段，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感受到了一些东西已经来到了这颗星球，他们的存在对你的计划很危险。”
“审判庭？”
“不，我能感觉得到，比那危险得多。”
“你是说那个行商浪人？除了有些头脑之外，能力看起来也就那样。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房间最终一言不发，阴影等了一会，从房间中离开。
“行商浪人？呵，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但上一个行商浪人把我变成了这副模样，这一个又会带来什么？”
“快了，就要逃离这里了。”
……
西格尔等人压着拉斯科朝着破布法庭的一个据点前进，据说破布法庭的三位主要人员都在那里。
至于拉斯科说的有没有可能是假话？当然是有可能的，但西格尔也不在意，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了，只要破布法庭还有求于自己，那么他们还会来找自己的。
康斯坦丁在车上向西格尔介绍着破布法庭的三个主要人员。
“就像之前说的，破布法庭由暗流中三个最大的势力组成，赫苏尔、泰伯和斯科恩。赫苏尔控制着第十三区最大的暴力组织，她是一个赤裸裸的虐待狂，手下一群疯子般的打手，她充当了破布法庭的执法者。对于目前的局势，赫苏尔的态度并不明朗。”
“泰伯是一个如同小山般魁梧的男人，他控制着暗流大部分的‘肉类工作’，包括离开世界的走私活动、诈骗劳工将他们扔进奴隶工厂，城市运河上海盗活动也有他的份。在他的前任老板卡利斯托被残忍谋杀后，他刚刚进入破布法庭，这让他成为了推进贵族和暗流冲突的主要人员。毕竟他要为前任老大的死亡讨要一个说法。”
“这么说……”
“是的，卡里斯托就是这场连续谋杀案的受害者之一。”康斯坦丁继续说道：“最后一位，斯科恩，破布法庭名义上的掌门人，他是一个臃肿而执拗的老人，他控制着地下世界的违禁品交易和分配工作。同时有证据表明，他持有相当多的放荡贵族的债务，并在星球高层有着相当高的影响力。”
“他也是约束目前局势不继续滑坡的主要力量之一，但随着时间的发展，我很怀疑他还能起到多少作用。”
犀牛运兵车停了下来。劳伦缇娜将拉斯科扔下了车，并对他说道：“告诉你的主人，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能谈就谈。”
西格尔只是摆弄着自己的怀表。
——
辛诺菲亚的轨道上，维多利亚的黄金船号突然接到了来自地面的通讯。
在完成命令的翻译之后，维多利亚向自己的船员下令。
“命令来了！让海航和王朝卫队出动，悄悄控制住弗莱维斯星港，王朝部队通过部署到地面。”
“小克勒曼的第五团执行任务，海航的三支瓦尔基里中队配合他行动。”
“执行任务吧。”
六百八一章 破布法庭（2）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让你带几个人来都能弄成这样！”
一个愤怒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肆意辱骂着半跪在地上颤抖的拉斯科。
“叫人来！杀了他们，让他们知道在十三区谁说了算！”
“对，赫苏尔，我们一起叫人，杀了这个行商浪人，然后我们直接对发条法庭发起进攻，杀了执法者将军夏比乌斯可汗，最好推翻了他们，这个行星总督让我们也坐坐。”
粗犷的声音从一个魁梧的身影中传来，他的语气仿佛是一头暴躁的野兽。
“够了。”一个老人出声叫停了两人的争吵，“都老大不小了，坐在这个位置上，嘴上应该有个把门的！还杀了行商浪人，人家会不知道你们把他领进了埋伏圈？人家敢来，就说明他有足够的底牌吃定我们。”
“动动脑子，真闹大了，夏比乌斯会非常高兴。他有了足够的理由对我们发动攻击，轻轻松松就接管了城市的所有地下生意。”
“那也不能让人这样欺负到头上！”女声反驳道。
“你打算怎么做？叫人？几个渣滓死就死了，你那点生意都能养活几千个渣滓，你觉得一个行商浪人的财富能养多少武装部队？非要人家把枪顶到你脑门上你才知道后悔吗！”
“赫苏尔，你是有脑子的。你发现这一系列谋杀是有人从中作梗，我支持你的看法。但是有脑子不能干蠢事。我们希望第三方介入到这件事来，就是因为我们对贵族已经不信任了，需要借助对方的影响力来解决问题。”
“现在机会来了，你难道想把这个机会拱手让给那些贵族，任由他们肆意抹黑我们，把一切的过错推在我们身上？”老人的声音接着对着跪在地上的拉斯科说道：“拉斯科，让他们进来，记住，要礼貌。”
……
西格尔所在车辆靠着的庭院里突然走出来几十号人，都是一副贫民窟流氓杀手的打扮，接着，拉斯科从房屋中走出来，来到西格尔面前。
之前的黑道打手如今变得恭敬许多，只是那张脸上的笑容有些过于难看了。
“大人，破布法庭的三位主人邀请您见上一面，他们有事想跟您商量。”
“就这样去？不用交武器？”
“不用，不用，安保问题我们自己解决，再说我们之间又没什么仇怨，都是误会。”
西格尔也没兴趣和一个小喽啰继续扯淡，他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腕，然后对拉斯科说道：“带路吧。”
西格尔等人正在从一群贫民窟杀手中穿过。康斯坦丁和其他人跟在他的后面，西格尔走进了这个房间。
房间破旧，腐败的味道充满了整间屋子。这是一个标准的地下世界的渣滓们的藏身之地。西格尔看着拉斯科拧动了房间中的机关，一个隐蔽的通道缓缓打开。拉斯科拿起烛台，恭敬地对西格尔等人说道：“请跟我来。”
然后便率先走进了地下通道中。
仅仅走了十几米的距离，他们便进入了一个房间，西格尔等人走进房间。随着拉克曼点燃房间中的烛台，微弱的光芒将房间中的其他人照亮。
一个魁梧的男人，一个看起来尖酸刻薄的女人，还有坐在中间的，一名老者。
“这就是破布法庭的三个主事者，泰伯、赫苏尔和斯科恩。”康斯坦丁对西格尔轻声说道。
三人坐在西格尔前方几米的位置，背后的阴影让人无法看清。拉斯科殷勤地为每个人搬来了椅子。
“欢迎你，远方的客人。”随着西格尔坐稳当，中间的老人率先说话，“我代表‘暗流’向您的到来表示欢迎。”
“听说你们想要见我？你们想要干什么？你们能为我做什么？”和一群“地下贵族”玩弄贵族礼仪未免有失辛提拉人的身份，况且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你不意外我们知道你的身份？”右侧的女人突然说话。
“我意外的是你们知道我的身份还会采取这样的手段来邀请我。”西格尔语气平静，但是话语中充满了嘲讽意味，“这确实让我很意外，我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和行踪。”
地下世界的人们总是有着千奇百怪的消息渠道，毕竟身处暗处的人就会受到来自暗处的袭击，所以西格尔对于他们知道自己身份这件事很正常。消息不灵通的情况下，不知道他是谁也可以理解，但是冒犯一个行商浪人的操作就让人看不懂了。
“无关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吧，说说你们的事。你们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西格尔还是希望把事情变得简单些，他再次将话题拉回到关键问题上。
“我们希望您能出面介入这场事件，无论是辛诺菲亚的圣堂执法者（当地的执法机构）还是法务部，我们都不再信任他们。”斯科恩对西格尔说道。
“暗流不会对谋杀负责，但如果执法者们想要战争，他们可以发动战争。”泰伯说道，不过他并没有看着西格尔，而是盯着康斯坦丁。
“当地执法者和地下世界的冲突由来已久，尤其是，夏比乌斯可汗当上执法者将军之后，摩擦更是愈演愈烈。”康斯坦丁小声对西格尔解释道。
“事实上，”斯科恩制止了泰伯继续说下去，“我们也在调查整件事情，一些细节表示在这背后可能存在一些隐藏势力操纵。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双方都无法停手和退让。”
“我们不想这个星球毁于一旦，所以，这场冲突需要第三方来介入。这时候，您的到来让我们看到了机会。”
“您或许有机会阻止这场必然的流血冲突，您也是可能找出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的人。”
“我了解了。”西格尔点了点头，“那么，话说回来，你们能为我做些什么？我对你们那些生意没什么兴趣，如果你们希望达成交易。总要给我一个合适的价码。”
“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一名穿越虚空的生意人，自然看不上我们这些小家小业。”斯科恩点了点头，认可了西格尔的说法：“但我想，一些我们手中无法兑现的财富或许能打动您的心。”
第六百八二章 镜子
一个侍者捧着一个木盒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打开之后，对方向西格尔展示其中的内容。
“这颗星球曾经无比富裕，大量的财富聚集在这里，但那已经是明日黄花，不可追的事情。”
西格尔接过了这些羊皮纸，他很快认出了这些羊皮纸上的内容，是内政部认可的各种资产契约。
“贵族们的财富根本经不起他们的挥霍，那些人会把一些家产拿到我这里来抵押，尽管手下人看得很紧，但终究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是那些贵族们的‘祖产’，有星球上的千里沃野，也有被废弃的定居点和巢都遗址。毫无例外，那些地方如今都已经被荒废。这些东西一文不值，又价值千金。”
西格尔看了看这厚厚一沓的羊皮纸，这意味着星球荒野上相当一部分地区落到自己手里，如果以后他想要介入这颗星球，这里的东西给了他足够的名义，让他能够脱离当地的行星政府单独行动。
斯科恩也希望通过这东西，将他绑定在这颗星球上，相比于破布法庭的其他人，这个老人的见识应该高上很多，他给出的东西恐怕不像他说的那样对他一文不值，放贷的收押物收错一张两张也就算了，收错这么厚一沓……
骗鬼呢。
西格尔思考了一会便意识到了斯科恩的想法。他应该不只是害怕这颗星球的内战，他或许误会了西格尔来这里的目的。
他把自己当成帝国打算恢复对辛诺菲亚控制的前哨人员了，他很担心这个星球陷入混乱之后帝国会展开惩戒行动。
西格尔点了点头，对老人说道：“我接受你的条件。把你们知道的情况告诉我，我会尝试解决这个问题。”
“感谢您的慷慨。”斯科恩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接着对西格尔说起他们调查的情况，“经过我们的调查，我们发现行凶者是一支四人小队，身穿雨衣。”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泰伯说道：“在贫民窟一家名叫蠕虫之尾的食堂，在前几天出现了一场类似的袭击，但是执法者和司法部似乎都不知道这件事，你们或许可以从那里找到一些新的线索。”
“据说有一个叫做扬特辣的幸存者活了下来，但他显然被吓怕了，不知道藏在哪里，如果你们能找到他，也许他能告诉你们些什么。”
“那么你们能告诉我什么？”这些线索不能说没有用，但是这种线索的线索未免太过虚无缥缈了，“告诉我一些直接的东西，比如，你们知不知道行凶者是在找些什么东西，比如宝物或者其他什么。”
说道宝物，破布法庭的三人似乎都有些话语想要说，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下，对西格尔说道：“是的，宝物，每个死者在死的时候都有持有宝物的流言或者事实。”
泰伯首先说道：“卡利斯托，他是我的老上司，他声称有一个‘真相镜’。我看到了，一件漂亮的东西，但我认为这只是为了吓唬渣滓和其他无知的污秽而作出的谎言。但我并没有从他的‘遗产’中继承这件东西。”
随后，沉默了许久的赫苏尔也对西格尔说着她了解的情况：“普里亚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亚空间信徒和恶魔崇拜者。不过他是个蠢货，他所信仰的东西看不上他。否则他早就被我杀死了。但他收集了各种零碎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垃圾。他不是一个真正的巫师，但如果有人盯上了他，那么很大概率是他找到了什么。”
西格尔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起码有两起谋杀案和某些东西有关，他有看向了斯科恩。
斯科恩的表情有些凝重，还有些死里逃生的喜悦？总之他的表情很有意思。
他对西格尔说道：“帝皇庇佑了我。那个超凡脱俗的掮客，那个散发着高贵气质的森哈尔·多尔，他已经把那东西拿走了。他叫它什么东西来着？某位贵族破产者的‘魔镜‘作为债务的抵押品。他曾经试图把它卖给我，但我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但他有！我有时也在想，如果我买了这东西，现在躺在停尸间的人可能就是我。”
“魔镜？”西格尔突然想到了巴尔·格雷的那个红布包裹的“扁平的宝物”。
“是的，魔镜。”斯科恩犹豫了一会，对在场的人说道：“接下来的话只是我的猜测，但我感觉这肯定是真的。”
“还记得城市外面的高塔吗？就是被人们称作‘哈洛克的愚行’的那座高塔。在几十年前，麦格纳的人们洗劫了那里，把里面的财宝席卷一空，我怀疑这次连续的杀人事件一定和几十年前的那场洗劫有关系。而且，在暗流的古老传说中，还有一个细节。”
“洗劫高塔的人中自然包括暗流的盗贼的匪徒，其中一个飞贼被执法者们抓住了。他将自己偷到的两块镜子碎片交给了麦格纳的执法部门，据说，可以从中看到哈洛克最珍视的宝物。”
魔镜……
卡里斯托的“真相镜”，森哈尔·多尔的“贵族魔镜”，盗贼交给执法者的两块镜子碎片，以及巴尔·格雷那个被红色丝绸包裹的扁平宝物。
恐怕那个东西也是一面镜子。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西格尔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侍者，对斯科恩说道：“无功不受禄，在事情办完之前，这东西还是由你继续保管吧。”
西格尔带着其他人离开了破布法庭。
在返回法务部犀牛的路上，西格尔对康斯坦丁说道：“康斯坦丁仲裁官，我们返回法务部总部吧。”
“啊，不去那个什么蠕虫之尾了吗？”康斯坦丁没弄明白情况，明明还有两个线索没有调查。
“如果你想去，可以带人去看，顺便找找那个扬特拉的藏身处。”西格尔对康斯坦丁说道：“不过更重要的是，现在最好弄清楚，之前的一系列谋杀案中，哪些死者身上有着宝物的传闻，尤其是镜子宝物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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