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告白
“神圣教会就像是一棵失去了主心骨的参天大树。”
“外表看起来依然枝繁叶茂,内部早已经独木难支。”
她那双带着金色十字的眼眸直视着卡瑟。
“露薇之所以像一只刺猬一样防备着你们,是因为她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维护教会最后的那点独立与尊严。”
这番话剖析得一针见血,没有丝毫的掩饰。
将神圣教会面临的虚弱与窘境,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卡瑟的面前。
“但身为教会如今的实际掌权者,我不能像她那样感情用事。”
希斯德兰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异端的触手已经渗透到了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奥塔王国的惨剧,不过是这场浩劫的冰山一角。”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展现出了一位领袖应有的果决。
“教会如果继续闭门造车,死守着那点可怜的骄傲,最终的下场只有被历史的车轮碾碎。”
“与紫荆帝国展开全面合作,是遏制异端肆虐的唯一出路。”
她深深地看着卡瑟,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看重。
“而你,就是这条出路上最关键的桥梁。”
听完第一修女这番掏心掏肺的底牌交托,卡瑟的脊背微微挺直。
他展现出了一个帝国继承人应有的恢弘格局。
“修女阁下的深明大义,令人钦佩。”
卡瑟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信服感。
“至于露薇修女的冒犯,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端起酒杯,朝着希斯德兰的方向微微举起。
“在那些妄图摧毁整个世界的异端面前。”
“我们个人之间的那点偏见与摩擦,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
这句话展现出的宽广胸襟与大局观,让希斯德兰的眼底爆发出了一阵明亮的光彩。
她听后极为欣慰。
看着卡瑟的眼神,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政治盟友。
越来越像是一个丈母娘在审视着自己心中最完美的接班人。
“你能这么想,我就彻底放心了。”
希斯德兰也端起酒杯,与卡瑟隔空致意。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安静的餐厅内响起。
晚宴在一种愉快且达成了深刻政治默契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半个小时后。
卡瑟在一名小修女的引领下,离开了教会的核心区域。
他顺着林荫小道,来到了教廷专门为外宾准备的豪华使馆区。
夜风吹拂着他那金色的碎发。
他推开使馆区厚重的雕花木门。
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伊妮娜那充满八卦与好奇的盘问。
毕竟这只白毛萝莉的探究欲向来都是不加掩饰的。
然而。
映入眼帘的画面,却完全出乎了卡瑟的预料。
宽敞的会客厅内,气氛显得异常压抑。
伊妮娜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过来。
她正满脸焦急地在柔软的地毯上走来走去。
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慌乱。
特蕾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眉头紧锁,显然也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怎么了?”
卡瑟收敛了脸上的轻松神态,大步走到伊妮娜的面前。
“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伊妮娜看到卡瑟回来,就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卡瑟!”
伊妮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贝拉妈妈不见了!”
卡瑟的瞳孔微微一缩。
“仔细说清楚。”
卡瑟反手握住伊妮娜有些冰凉的小手,用沉稳的语气安抚她的情绪。
“在教会这种守卫森严的地方,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伊妮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来到客房后,我本来想去找贝拉妈妈报个平安。”
“可是我去她的房间找她,那里空无一人。”
“负责巡逻的修女说,他们没有看到贝拉妈妈出去过。”
“后来还是露薇修女告诉我,说贝拉妈妈前段时间收到了一封密信。”
伊妮娜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贝拉妈妈看完信后神色匆匆,只交代了一句要去外界处理私事,就直接撕裂空间离开了。”
特蕾莎也在一旁补充说明。
“贝拉妈妈平时虽然行踪飘忽不定。”
“但按理说绝不可能不打声招呼就离开帝都。”
伊妮娜反手握紧了卡瑟的手掌。
那种属于女主角的恐怖直觉,此刻正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拉响着警报。
“卡瑟,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伊妮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的心跳得好快,总觉得贝拉妈妈这次出去,会遇到危险。”
卡瑟听完两人的叙述,大脑快速运转。
能够让贝拉这种级别的强者连招呼都不打就匆匆离开,必定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而能牵动贝拉神经的,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关于伊妮娜亲生父母的线索了。
他那深邃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抹思索,随即便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别自己吓自己了,伊妮娜。”
卡瑟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伊妮娜那头银白色的长发。
他的眼神坚定而深邃,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感。
“贝拉妈妈掌握的可是最擅长逃跑的空间超凡。”
“这种能力在整个大陆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就算遇到难以应对的强敌,想要撕裂虚空离开也轻而易举。”
卡瑟的这番安慰并非随口编造的谎言。
而是源自于他脑海中对“原剧情”的绝对认知。
在原本的命运轨迹里,贝拉这个角色从未真正陷入过生死危机。
她就像是一个拥有无数底牌的隐形守护者。
每次都能凭借着那神出鬼没的空间之力全身而退。
甚至总能在伊妮娜最危险的关头,犹如神兵天降般将其救出水火。
所以在卡瑟看来,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能困住贝拉的绝境。
这次大概率也只是去确认某个新发现的线索而已。
伊妮娜听着卡瑟沉稳的话语,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出于对这个男人近乎盲目的信任,她强行按下了内心深处的不安。
“你说得对。”
伊妮娜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贝拉妈妈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
与此同时。
北大陆的最南端。
一个名叫洛林公国的落魄小国。
由于地理位置极度偏僻,加上常年受到沙漠风暴的无情侵袭,这座国家的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浑浊的昏黄色。
狭窄而肮脏的街道两旁,全是低矮破旧的土砖建筑。
这里没有帝都的繁华与秩序,只有丛林法则。
形形色/色的流浪汉蜷缩在阴暗的墙角,用空洞麻木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个路人。
满脸横肉的雇佣兵坐在路边的石墩上,用粗糙的磨刀石反复刮擦着卷刃的长剑,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婪与凶光。
那些身份不明的通缉犯则将自己裹在破烂的斗篷里,在这座三不管的边境城市中苟延残喘,犹如一群躲在阴沟里啃食腐肉的老鼠。
就在这样一条充斥着混乱与恶意的泥泞街道上。
一名身披灰色连帽斗篷的神秘女子,正独自一人安静地走着。
她似乎与周围那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脚下的泥水在靠近她靴尖的瞬间,便会被一层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悄然推开,连半点污泥都无法沾染她的裙摆。
巨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人们只能透过阴影,隐约窥见她那柔美尖细的下巴,以及几缕从鬓角漏出来的、宛如上等丝绸般的秀发。
这正是从神圣教会匆匆离去的贝拉。
她没有带任何随从,甚至没有通知任何教会的同僚。
因为在不久前匿名送达的那封密信中,附带着一件足以击溃她所有心理防线的物品。
一件沾染着伊妮娜亲生母亲干涸血液的古老信物。
以及一个直指当年血案真相的隐秘坐标。
任何关于那场导致教皇陨落、伊妮娜成为孤儿的惨案线索,都足以让她这位往日里温柔似水的长辈,失去所有的理智与判断力。
哪怕明知道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针对她设下的致命陷阱。
为了不让当年的阴影继续纠缠伊妮娜的人生,为了调查处自己的好友为什么会死去,她也必须亲自来走这一趟,将所有的危险掐灭在萌芽之中。
贝拉停在了一个招牌摇摇欲坠的昏暗小酒馆前。
酒馆内传出劣质麦酒的酸臭味与醉汉们粗鄙的叫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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