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老者放声狞笑着。
“放开我!放开我口牙——!”
凄厉的惨叫从这血肉大教长口中传出。
污染,不可逆的污染就这么在它的体内生根发芽,同化的橙红火焰,本就拥有着活化的特性。
每一缕血肉,便都开始产生自我。
它们窃窃私语着,就像是第一次远行而要离开母亲的游子那样,纷纷脱落...
随着嘻嘻的笑声,每一缕有胳膊有腿的血肉,都这么欢快的奔跑着,这是比起末日到来还要让人惊恐窒息的画面。
“啊啊啊啊——!”
那大教长逐渐的零落。
当终焉魔神松开手的那一瞬间,那血肉的巨人就只剩下了一副骨架,眼眶内燃烧着橙红火焰的骷髅。
“伟大壮哉...”
它呢喃着,低语着。
“生命之火,伟大的救世之火...生命之火...”
第三卷 终末期:第527章 功过不相抵
“生命之火,伟大的救世之火...”
那只剩骨架的大教长喃喃着,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橙红的火。
乍一看,到也像是亡灵族最低级的骷髅兵。
终焉魔神面色凝重,口中不断重复着那短短的四个字。
“生命...之火。”
而无数丝从它身上脱逃的血肉,正用那纤细的四肢欢快的起舞着。
它们带着笑容,看似纯真,如刚诞生的璞玉般武侠,可即便是终焉魔神,见到这帮“小可爱”的唯一感想,也只有从脊椎生出的含寒意而已。
【生命】、【焰潮】。
这都是那诞生于未来之物的尊名。
未来的人们所要面对的,从希冀与愿望之中诞生,统合了众生力量的新希望、新末日,究竟是何等可怕之物?
在这橙红火焰闭拢天穹所造就的角斗场里,终焉魔神开始了思考。
他丝毫不顾脚下那活着的骸骨,也当做没看到那些起舞的血肉。
而折断脖颈、模样凄惨的数十道尸体,似乎是在无声的咏唱着什么。
它们瞪大着双眸,深处所燃烧的橙红火焰,是侵蚀与污染的痕迹。
‘到底...在末日信徒里面,这种被侵污染而不自知的蠢货,又有多少?’
终焉魔神只感觉厌蠢症要发作了。
第二军团的“叛乱”,足以让任何人,清醒有理智的家伙,知晓焰潮究竟有多么恐怖。
——那可是一整个军团。
陷落只是瞬间。
“呵...”
终焉魔神摇了摇头。
现在,无论如何都无济于事了。
焰潮的诞生,已经是既定,已被观测,谁也无法否定那必将到来的。
除非...
...
...
当闭拢的天穹散开,重获超凡,不再是血肉凡胎的老者缓缓走出。
被无数根长枪刺穿吊起的魅影使紧闭着双眼,胸口已再无任何起伏。
“活着?”
终焉魔神说着,抬起的手掌中心涌现耀眼的光子力。
“可能吧。”
魅影使睁开了眼。
“不存在的,又怎么能杀得死呢?我也...搞不懂。”
虚妄的幻影,是并不存在的亡灵。
可不存在却又存在。
无法观测却又能够观测。
就像是跑起来的一坨屎山代码,谁也不清楚它到底怎么跑起来的。
只不过,代码可以停下,魅影使却无法死去。
“我,应该死在这一刻的。”
魅影使毫无起伏的说着,摘下宝石假面所露出的布满猩红纹路的脸庞上,是遏制不住,早已忍耐到极限的痛苦。
“与你合谋,是我犯过最大的错。”
它抬起头,想要苦笑,可早已无法控制的脸,却连扬起一点都做不到。
“最大的错吗...?”
终焉魔神自言自语着。
“那如果让你再选一次呢?”
他问着。
“我还会选。”
魅影使毫不犹豫的说。
“其他教团的驻地...其他抗争组织内部的楔子,还有...——那东西的坐标。”
“这一切,是犯下再多过错,是背上无法赎清的罪过,都一定值得的。”
“毕竟,有些事,若没有人先站出来的话,就无人去做了。”
这是遗言。
也是对自己一路来的否定,还有肯定。
“即便会手刃同袍?即便会被自己所痛恨?”
终焉魔神问着。
“即便手刃同袍,即便被自己所痛恨。”
魅影使重复。
“卧底,历来如此,若不给出投名状,我又怎么能步履青云...拉上那么多陪葬的呢?”
当话音落下,它沉默了片刻。
“只可惜...最后也没能再见到她们,哪怕是一眼,我知道的,像是这样肮脏的眼不配,像是这样作呕的皮囊...有毒。”
曾为路德之物,缓缓闭上了浑浊而失神的双眼。
“它们无法杀死我,你也无法杀死,即便是现在的我,也没办法杀死我。”
想赴死而无法去死无疑是痛苦的。
身死、罪消。
卧底的功是功,过是过,二者永远无法相抵。
说得再好听,拿回的信息越重要,可同袍的死,也是永远都无法否定的真实。
“我手上的血太多了。”
魅影使终于笑了,那不知多少年没有动作的脸颊,似乎是找到了曾为人时的感觉。
“我已将路德引到了东京,他不会知道你我的谋划,而那份信息,终将成为我们...不,没有我,没有这条肮脏的狗,这份信息,终将成为你们银之明日致胜的关键。”
“终焉魔神,最初的我,我是说你料事如神好呢...还是你所谋划的,超越了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想象。”
“你要让路德赢下,要让我们的妹妹...被我们所诅咒的焰,以及大家,都走出这悲哀的轮回。”
“路德,有五十九个就足够了。”
“六十个什么的,不需要。”
魅影使没再睁开眼。
“我走了。”
漫长的时间,它早已找到了如何消灭自己的方法。
“只要不再曾是路德,我就可以死了,但在那之前,我便不再是我了。”
话音落下瞬间,那圈禁群魔的胸膛之中,被囚禁在这里的任何“妖魔”通通都烟消云散。
终焉魔神便看着,魅影使放下了对末日侵蚀的抵抗与压制,进入了畸变。
“他..马上就回来了...”
聆听着昔日另外自己的最后遗言,老者没有感伤,就只是依旧维持着那冷面,转身消失无踪。
“一切的夙愿,都会在既定的时刻迎来终点。”
这句话似乎是作为最后的慰藉。
而不远外的地平线上。
路德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看到有巨物忽的拔地而起,扭曲而畸变的身体,散发出浓浓的污染气息。
那是一只巨神兵。
末日规律的巨神兵。
但在它的身上,路德看到了零星到几乎微不可见的宝石痕迹。
“是你啊...”
路德唇齿微动喃喃自语。
虽还辩不出真假,可若是那份信息中所蕴含的,只有百分之一为真实...
“我依然无法原谅你,因为你手中沾染了无数袍泽的鲜血。”
“可是呢?”
“我可以送你一场好死。”
路德望向那巨神兵,赤红眼眸深处或许闪过了一瞬的悲悯。
第三卷 终末期:第528章 自我的对决
是了,悲悯。
在失去能表达的愤怒后,似乎也憎恨不起来了。
但无论魅影使是为了什么,守护未来也罢,忍辱负重也好。
可它手里的血债,所沾染的同袍性命,是怎么也无法改变的。
一条生命,死了便是死了。
即便它可能手下留情,给同袍留下复生的机会,可是呢?能有幸从死亡之中溯回的,到底又有多少呢?
为了能获得信任,能够逐步高升,假戏也要真作。
无论任何一个时代,间谍历来如此。
为大局,为之后的胜利,总是免不了真正的成为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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