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咕咕陈
凯尔希医生拿起设备，准备抽血。这一次，她要给对方做全身检查。
博士十分配合，很快做完身体的各项检查。除了部分项目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大多数项目当场就能获得。
凯尔希医生取出打印机里吐出的检测报告，蹙着眉头久久不语。
根据仪器扫描显示，博士的脑部功能正常，并没有发现异样。
而且那具石棺是家用修补仪，又不是埋藏在地下的维生装置。前文明的人类用过无数次，从未有过失忆的先例。
因此对于博士是否失忆这件事，暂时还无法从科学角度下定义。恐怕只有通过后续的接触，才能得出结论。
但如果他真的失忆，那就糟了。
凯尔希不是泰拉星球的土著，而是跟随前文明飞船来的仆人。
她被投放源石到这片大地的罪魁祸首、博士的前女友普瑞赛斯下过禁制。不能以任何明示或暗示的方式，向任何生物透露关于前文明的任何事情。
这是烙印在灵魂的诅咒，即便更换了身体也无法消除。并非针对博士一个人，而是所有人都不能说。否则，会承担十分严重的惨烈后果。
倘若博士真的失忆，情况会变得十分棘手。因为凯尔希无法在不提前文明的情况下，让博士想起自己的使命。
自然也无法向他暗示，这片大地上还有其他‘外星族群’的信息。
“凯……医生，检测结果如何？”
博士穿回兜帽衣，似乎只有将自己整张脸遮起来，他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凯尔希将报告放在一旁，轻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见她久久不语，博士察觉出异样。他脖子往后一缩，表达自己的看法：
“说实话，我都有点搞不懂了。按理来说你们应该是朋友，不是敌人。否则也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将我唤醒后安全护送了出来。
既然我说失忆，你不相信。为什么不把我们以前的经历告诉我呢，说不定那样我还能想起一点什么。”
凯尔希闻言，摇了摇头。
她不能以任何方式提及前文明的事情，只能让博士自己去发掘。
而且目前仍无法确定，他是真的失忆还是假装失忆。暂时不能带去见保存者，最好想其他办法旁敲侧击：
“博士，智者应懂得保持思考。你的过去，理应由你自己找回。”
“我知道啊，可你……算了。”
博士都给整无语了，放弃追问。
这位女医生不愿正面回答，还美其名曰让他自己找回。这样猜来猜去麻不麻烦，直接说出来不好吗？
在凯尔希给博士检查身体期间，阿米娅指挥罗德岛本舰出发。准备去附近的移动城市龙门补充物资，沿途顺便为需要的感染者提供帮助。
这次切尔诺伯格遭遇天灾，有钱人和贵族早跑光了。剩下的乌萨斯百姓们拖家带口，大多居无定所。荒野早晚温差大，不适宜居住。最好的选择还是去龙门，等天灾彻底消退后再重建家园。
……
96年12月24日，10：30.a.m.
石磊在天灾来临前，用岩屋载着众人离开切尔诺伯格。
他绕开龙门边检站，准备高速垂直降落在太恒道仓库前方的空地上。
每次从几千米的高空下坠，都会引得能天使大呼刺激。直言比她清空弹夹，还要快乐数倍。
有坚固的岩屋保护，下坠时众人不会感受到风压和身体的不适感。
单纯的自由落体运动，能让她们体验到失重的滋味。有一种从雪山之巅跳下去，享受加速下降带来的快gan。
身体会在短时间内，产生大量肾上腺素和皮质醇荷尔蒙。而荷尔蒙中包含多巴胺，会让人体更加亢奋。
考虑到反复自由落体对凡人的身体会产生影响，石磊平时很少这样。
落地后他解除岩屋，面朝众人道：
“今天辛苦各位了，晚上我请大家吃一顿好的。到时候每个人都来，不许推辞。关于这次行动的酬劳，等我领到了再让德克萨斯分发给你们。”
史尔特尔对金钱需求不高，每天能有冰淇淋吃她就很满足了：
“没必要吧，石磊大人。能为你做事是我的荣幸，不需要支付酬劳。”
霜星在这里寄宿，跟着附和道：
“是啊，就当付我的食宿费吧。要不然总麻烦你们，我怪不好意思的。”
“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这次行动情况特殊，光我一个人可没办法胜任。你们出了力，肯定要有酬劳。就算不用，留着以后请客吃饭也好。”
见石磊坚持分发酬劳，大家便不再推辞。坦率应下，纷纷表达感谢。
其实他缺钱，可以随时印钱。高纯度的赤金，在这片大地属于硬通货。
可以，但没必要。
石磊没有那种黄金宫殿黄金马桶的恶趣味，反而觉得那样过于庸俗。
能天使以前经常月光，自从搬来跟德克萨斯住就有余钱了。相比于能得到酬劳，她对晚上的趴体更感兴趣：
“那晚上就开一个‘庆祝击败整合运动并在天灾里历险’欢庆派对吧！”
“什么鬼名字啊，好长。”
“哈哈哈。”
欢声笑语之际，暂住在这里的阿丽娜循声走出仓库。她看到睡在地上的塔露拉，满脸关切地跑过来询问道：
“大人，她怎么了？”
石磊闻言，出言宽慰道：
“没事，就是昏了过去，身体没有大碍。不过我不能把她交给你，待会儿得送到近卫局。你不用担心，陈晖洁是她妹妹，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
阿丽娜并非蛮不讲理的人，她知道塔露拉犯了一些错误。但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我明白，只要她安全就好。”
石磊做事雷厉风行，给德克萨斯递了一个眼神，后者瞬间秒懂。回屋取出车钥匙，准备把塔露拉送到近卫局。
石磊使用岩造物，将塔露拉固定在后排。坐在副驾后，掏出手机打电话：
“陈Sir，我把塔露拉带回来了，接下来把她送到哪儿？近卫局吗？”
陈晖洁这个工作狂通常不在局里，而是整天往下城区的分部跑：
“别别别，我给你我家的地址。你先过去，我这里处理完就回来。”
……
11：30.a.m.
切尔诺伯格与龙门之间，荒原。
凯尔希离开实验室，在走廊上遇到了罗德岛工程师可露希尔。后者左手五指轻轻挥动，主动跟她打招呼：
“嘿，凯尔希。我听说博士已经回来了，我待会儿可以去看看他吗？”
这位有尖耳朵的萨卡兹，跟华法琳一样都有着血魔的血统。作为罗德岛的元老干员之一，她主要负责水电工程和运维，与巴别塔时期的博士是旧识。
凯尔希见她嬉笑的模样，警告道：
“你是好久没有对博士搞恶作剧，觉得手痒难耐了吗？”
“嘿嘿，你别那么警觉嘛。我可是忍着那些想法，准备关心人家呢。”
见对方一脸‘你觉得我信吗’的冷漠表情，可露希尔打着哈哈道：
“好啦好啦，我确实想逗逗他。”
“博士目前处于失忆状态，能不能记得你还是未知数？”
“啊？他是在石棺里睡太久，给睡傻了吗？好惨哦，这样我就更应该带点特制的零食，好好去慰问一下。”
凯尔希盯着她，再次提醒道：
“可露希尔，想想你以前对他做过什么事。这也许是你在博士眼里重新建立形象的机会，可得好好把握。”
“好啦，我会给他办欢迎会的。”
可露希尔耸耸肩，不知听进没有：
“凯尔希，我找你有别的事。我们接下来是要去龙门，没错吧？”
“嗯。”
“可以自由行动吗？我保证这次不乱跑，拜托拜托。”
凯尔希不吃这一套，摇头婉拒：
“最好不要，最近这段时间龙门会变得相当危险。”
“欸？那边治安不是挺好的吗？”
“离切尔诺伯格最近的移动城市就是龙门，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可露希尔闻言撇撇嘴，双臂举过头顶活动了一下筋骨：
“好吧，其实我想去龙门采购一批材料，顺便挣点快钱。要是不能自由活动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见她没有其他事要问，凯尔希穿过走廊，径直走向罗德岛的食堂。
博士刚苏醒不久，身体比较羸弱。最近这段时间，只能吃点流食。
进入食堂，凯尔希发现这里多出好多陌生的面孔。她们都是十多岁的孩子，看起来还没有成年。
衣服上印有彼得海姆中学的徽章，应该是切尔诺伯格城区内的学生。
阿米娅正在给学生们介绍，见到凯尔希主动过来介绍道：
“凯尔希医生，这些是我们刚救治的难民。她们之前一直被困在学校里，应该是被钟离先生救了出来。”
一位金发橙瞳的乌萨斯女孩，听到这个名字露出富有感染力的笑容：
“嗷，原来那位戴面具的恩人叫钟离啊，我记住了。可惜烈夏没跟来，要不然也得让她知道恩人的名字。”
“不，那是代号，不是名字。”
钟离？
凯尔希从营救计划开始后，就跟阿米娅小队断了联系。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方面的情报，觉得非常惊讶：
“钟离去了切尔诺伯格？”
“是啊，他还带了不少帮手。这一次营救博士的计划，要不是他们帮忙，我们损失的干员数量恐怕得翻倍。”
光是夕小姐一人，就从整合运动干部手中保下了当时没受伤的所有人。还有位红发萨卡兹，救下Scout小队。正是因为他们的帮忙，才将损失降到最低。
阿米娅见她有些失神，歪头说道：
“凯尔希医生，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凯尔希没有逗留，在窗口打了点稀饭就端着餐盘离开现场。结果刚返回实验室，就看到门口围了不少干员。
……
11：45.a.m.
切尔诺伯格，城外。
爱国者带着游击队成员，在整合运动的撤离集结点等待。
漫长的等待，并没有结果。
塔露拉迟迟没有出现，或许已经被钟离处死或者带走。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爱国者都不会追究。从贝尔湖那个时候起，他的理念就与塔露拉相悖。由于无法调和，还一度闹到两个组织分道扬镳的地步。
后来加入整合运动，不是因为塔露拉攻打下舒拉茨堡市，也不是因为他逐渐认可塔露拉的极端理念。
而是站在‘感染者的未来’这个宏大角度，想要保护这股星星之火。
可惜，这火现在大概是熄灭了。
“大人！”
忽而，一声呼喊打断思绪。
爱国者循声看向游击队斥候，鹿角头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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