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咕咕陈
“好，我答应你。”
如果有同类知晓，堂堂巨兽居然给渺小的人类道歉，肯定会笑掉大牙。
但睚现在，没有同类。
如果非要在复仇和尊严中选一个，祂宁愿选择前者。
祂这种与世隔绝数百年的巨兽，从来不会反省是不是自己的问题。石磊逐渐明白了这一点，丝毫不留情面：
“答应就答应，摆出一副以后报仇的臭脸给谁看呢？你说两句就袭击人，还觉得自己很委屈是吗？要不是当时我在现场，德克萨斯就出事了。你要是这种态度我看就别道歉了，直接打吧。”
睚痛苦地闭上双眼，这是祂生平第一次遭受这样的批评。
不行，要隐忍！
与其跟这个不知实力深浅的男人拼个鱼死网破，还不如省点力气对付岁。
这个叛徒给自己带来的伤害，远比现在的言语刺激强数千倍！
睚顷刻间像是进入贤者模式，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全都软化下来：
“抱歉，都是我的不对。”
“这才对嘛，没有当场解决你已是莫大的宽容，居然还不知道感恩。除了德克萨斯这件事，还有第三笔账。等第二笔账结清以后，我会将你交给宗师发落，处理盗取佩剑的罪行。”
“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
这样的回答，把石磊逗乐了：
“绝？你恣意妄为做过的事情，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你要是跟我讲人类是蝼蚁，弱肉强食那一套。是不是我比你强，现在就可以随便杀了你？”
睚的傲慢和尊严，宛如镜子般被击打得支离破碎。正好祂有关于岁的问题想找重岳，低着头答应下来：
“对不起，我意识到错误了。你说得这些条件，我全都答应。”
“行了，把我送回去吧。”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石磊不怕睚耍花招，只要速度比他快就能应对各种突发的状况。
睚也确实不敢乱来，老老实实地用转轮刀划出时空裂缝。瞬间将两人笼罩其间，拉回到现实世界中的玉门。
石磊在光线昏暗的环境里，依旧能够正常视物。他环顾周遭，确定泥岩已经离开，只有仇小姐一人留在原地。
随着精神力展开，石磊立刻察觉到重岳和令小姐正朝沙渠的位置赶来。
“噗咚。”
两人从高处跃下，稳稳落地。
重岳知道接下来的内容，不适合非巨兽的人听到，便开口嘱咐道：
“仇白，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仇白不敢违抗宗师的指令，打着火折子攀爬扶梯离开了沙渠。
石磊确认对方走远，这才向重岳和令两兄妹介绍了对睚的处理结果：
“宗师，等他给德克萨斯道完歉，我再把人带来交给你处置。”
“好，不过我想问几个问题，再根据祂的回答决定去留，可以吗？”
石磊一摊手，示意宗师自便。他主动让出道，想听听他们会聊些什么。
重岳投来感激的目光，随后将视线移向没了锐气的睚脸上：
“我想要知道，你是怎么跟山海众勾结在一起的？”
这种小事，没什么不能说得。
“我回到炎国境内时，在戈壁滩遇到了这帮人。只是略微出手，就让他们把我奉若神明。他们之中有的人虚伪有的人虔诚，但都竭力向我证明他们的信仰究竟有多么坚定。
他们明明自己就是人类，却日日夜夜咒骂着同胞有多么恶毒。想要利用巨兽的力量，颠覆目前存在的一切秩序。我把他们当成工具，处理一些不方便露面解决的脏活，就这么简单。”
重岳没有发表个人看法，向睚抛出了下一个提问，同时也是关键问题：
“你盗走佩剑，是想找祂吗？”
“没错，想定位岁的本体位置，就需要先找到祂任意一枚意识碎片。可你们太难找了，只有这把剑最方便。”
重岳已经从石磊的口中，得知了睚想要找岁复仇一事。他把令叫到远处商议了片刻，回来予以答复道：
“看在我们目的相同的份上，允许你戴罪立功。甚至可以带你到封印岁的地方，在祂解封后让你打头阵。”
睚很清楚，他们在利用自己。同时也知道，封印刚解除的时候岁会十分虚弱。加上祂的本体目前已是强弩之末，打头阵复仇无疑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那真是求之不得。”
“好，那就等你跟钟离先生的恩怨结清了以后，再把你关进地牢。你做了一些错事，总得给大炎一个交代。等岁即将解封的时候，再把你放出来。”
“不胜感激。”
睚复仇的心愿完成了一半，态度也跟着端正了不少。祂现在没有逃走单干的理由，心甘情愿被关进监狱。
解决了睚的问题，重岳看向退到一旁的石磊，抱拳邀请道：
“钟离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石磊现学现卖，开辟出了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外的小天地。重岳见状在原地停留片刻，迈步跟着他走了进去。
由于石磊没有构建内景，天地之间只有一望无尽的白。
重岳环顾周遭，并没有对这样的环境产生不适感，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钟离先生，其实对大炎而言，山海众是比巨兽更值得警惕的存在。
巨兽虽有骇人威能，但千年以前尚且能够赢得那场围猎。以大炎今时今日之国力，更加无惧祂们。
可无知催生出恐惧，恐惧扭曲成信仰。在那些山海众的狂热信徒眼里，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异类和叛徒。
从千年前巨兽匿去身影后，山海众从未停止活动。近年间，更是吸纳了流寇、水匪、巨盗等亡命之徒。打着巨兽的旗号带来的祸乱，实在不计其数。
我的那些弟弟妹妹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远离尘世。这里我有一个不请自请，希望委托钟离先生您解决后续遇到的所有山海众成员，可以吗？”
“我对山海众所行之事，还不太了解。既然宗师都这么说了，以后遇到这些作奸犯科之徒我会出手解决。”
“如此甚好，我没其他事了。”
离开小天地后，石磊与重岳和令两兄妹辞别。带上睚，前往行裕客栈。
沿途，两人从屋顶上悄然穿过。听到无数玉门百姓，感谢神灵提供庇佑。
石磊夜能视物，抬手轻敲德克萨斯的房门。屋内并不昏暗，烛光闪烁。
“谁？”
“是我。”
听到朝思暮想的声音，德克萨斯心花怒放，扒开门闩放石磊进来。
可两秒之后，她却发现了那位男身女相的家伙，不禁皱起眉头。
睚自知理亏，迅速拱手表明来意：
“姑娘，我不是来找茬的。这次过来，是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原谅。”
德克萨斯并没有回话，而是偏头望向石磊。不用猜都知道，是他把这家伙打到服气，扭送到面前跟她道歉。
这样的男人，谁能不爱呢？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看石磊的时间过长了，德克萨斯立刻板着脸收回视线：
“你说原谅就原谅？”
睚从来没跟人类道过歉，不会说对不起，也不会鞠躬九十度：
“那天的事情，是我的错，只要你能原谅我，干什么都可以。”
“干什么都可以？”
德克萨斯顿时拔出武器，朝着睚砍了一剑。她很注意下手的分寸，留下的轻伤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就能愈合。
末了，她收剑归鞘。
“你砍我一刀，我还你一剑。这件事情，就算是翻篇了。如果你还敢有下次，可就不是一剑这么简单了。”
见鲁珀没有为难，睚松了口气。祂在离开客栈后，主动找重岳下狱。
……
肆虐的沙尘暴天灾，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感知到外面彻底安全，石磊才撤掉覆盖整个玉门的岩造物。
潜伏的山海众成员们，赶在巡防营搜寻前从密道逃走。远离玉门，在一处被黄沙掩盖的遗迹旁落脚。
“真是可惜，玉门居然安全的渡过了天灾，而我们却损失惨重。”
一位穿着明显比其他山海众高档的头目，拉下面罩喝水：
“这次本来的任务，就是制造一起足够引起朝廷注意的动静。玉门留着还有用，要是真的毁了反倒得不偿失。”
“大人，难道城里还有其他巨兽？我们联系不上神，估计祂凶多吉少。”
“哪有什么办法？巨兽之间的战斗是你我能参与的吗？当务之急是迅速返回京城，向首领汇报好早做准备。”
头目腰间有封信函，上面盖有一枚特殊的火漆。这是大炎一品以上的官员才能使用的印章，持有者不超过五人。
头目喝完水，催促着大家离开：
“赶紧走吧，别让巡防营追上。再坚持几月，神就能重新降临人间！”
……
【催更签到处】
第三卷 尘世之锁
第453章帝君的软肋（4K）
这场横跨十多公里的天灾，从早上九点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方才停歇。
猛烈的黄沙与阴云火花，并没有敲开玉门稍显脆弱的门户。
天灾过境，肆虐的风团将云朵撕成碎片，露出清澈明亮的蓝天。重新聚集在一起的小型云朵被落日余晖烫红，挂在天上宛如流动的红色锦缎。
石磊并不担心睚离开后会逃走，双方目前想要达成的目的是一致的。
与其四处找寻岁的痕迹，祂还不如让岁的意识碎片之一带路。这样不仅省时省力，还能避免与大炎军队起冲突。
需要注意的是，石磊与睚虽然都想解决处于封印的‘岁’。但两人对待巨兽的处理方式，有着明显的不同。
按照睚的说法，祂是这片大地上最早诞生意识的生灵之一。因为岁的背叛遭驱赶出境，对那家伙恨之入骨。
可以预料的是，如果拥有将其击杀的机会，睚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石磊的想法，则与重岳等人属于温和派。他们会击败刚刚解除封印状态的岁并重新封印，而不是直接杀死祂。
一旦岁兽死亡，意识分裂出的十二枚碎片多半也会跟着消失于人世间。
石磊跟令和重岳不算很熟，但跟年小姐和夕小姐是好朋友。肯定不愿意看到她们两个，在眼前化作一堆飞灰。
石磊没有直接杀掉睚，就是存在这样的顾虑。到时候让祂打头阵探探岁兽的虚实，会让成功封印的概率更高。
这个任务，非睚不可。
鉴于岁兽与祂分裂出来的十二枚意识碎片，本就同源一体。如果双方离得太近，很可能会出现吸收碎片提升自身实力的特殊情况。因此重新封印岁兽的时候，年令夕重岳都是需要回避的。
这样现场就只剩石磊和大炎军方的精锐将士，才有实力与岁兽抗衡。
泥岩是仙人境不假，但对抗岁的体本体还是差点意思。有睚当先锋试探，就能根据劣势、平局和优势三种情况分别做出部署，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德克萨斯房间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住在隔壁的泥岩不可能没听到。
她在外面确定睚离开，这才走到门口试探性地问道：
“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石磊将泥岩叫进德克萨斯的房间，邀请她坐下来玩。
三个人打不了麻将，但可以用扑克牌打发时间。黑曜石材质的卡牌，摸起来手感非常的顺滑。
泥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在打了一局后忽而开口问道：
“大人，我在回来的时候，发现外面有好多百姓在议论您。这次拯救了整个玉门的百姓，怎么不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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