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无月
看着肉眼可见失落下来的德丽莎，齐格飞的神色极其复杂。
他对奥托的印象同样多了一个——可悲的男人。
符华是众人中相对最平静的，她知道圣女卡莲对奥托的重要性。
五百年前，奥托曾化身罗刹人背着卡莲的棺材前往神州，向她寻求死者复生之法，结果自然是劳而无功。
那时的符华未曾想到，经历五百年时光后，曾经的罗刹人会变成奥托·阿波卡利斯。
“还别说，这倒是让我对奥托有些……刮目相看了。”
识之律者盘坐在台阶上，双手按着膝盖，虽然是在感慨，可却给人一种小孩装大人的感觉。
“我通过空之律者权能观测到的不止这些，还有其他情报，有些是这个世界的历史，有些是平行世界的观测结果。”
牵着白祈的手，琪亚娜控制他的身体从白祈的随身空间中又拿出一个平板，递给德丽莎，温柔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两人的身份仿佛在此刻发生了对调。
“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在路上慢慢看。”
众人的视线随着话语看向白祈，白祈保持着和煦的微笑：“其实，在昨天，我已经给奥托发过‘拜访’通知了。”
“他现在不在地中海上空的天命浮空岛，而是在维也纳郊区的天命旧总部，叫大家来是想问问有谁想要一起去吗？以及……”
说道这里，白祈停顿下来，琪亚娜无缝衔接：
“如果真的要和他做最后了解，我想收集一下大家对奥托的意见。”
现在的琪亚娜若是一心一意想要杀掉奥托，就算奥托诡计多端，他最终能活下来的几率都微乎其微。
众人沉默对视一会。
经过逆熵三人组讨论之后，最终决定，除了瓦尔特要留守逆熵总部，其余人都加入这次天命之行。
灼热的高倶温扭曲了空气，引擎推进器轰鸣作响，一座通体银黑相间的外观饰以金色纹理、造型庞大的钢铁巨兽浮空而起。
“captain-on-the-bridge。”
熟悉的声音让白祈摸了摸肝脏位置，打量着被打扫得干净的甲板，思考着要不要在这甲板上表演个空中劈叉？
不不不，要空中劈叉的话必然得穿上休伯利安的白色舰长服才行。
就在白祈放弃表演舰长经典艺能的时候，就看到琪亚娜带着德丽莎和齐格飞单独走了出来，白祈缓步上前与琪亚娜并肩。
“琪亚娜，小祈，还有什么事？”
齐格飞有些疑惑，好奇地问道。
“因为接下来的大概算是咱们家的家事，所以我就没叫上其他人。”
琪亚娜自然而然地牵住白祈的手。
“家事？”
看到这一幕小细节，齐格飞露出轻松的笑容，以愉快而悠然语调开口：“是你们的婚事吗？我觉得其实中式也还……”
德丽莎才露出些许笑容，便看到琪亚娜轻轻摇头：“不是这件事。”
小白毛团子头上冒出一个问号，而齐格飞愣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缩。
“琪、琪亚娜，难道……！”
想到那个可能，齐格飞的声线都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嗯，没错。”
看着齐格飞眼中那满满的希冀之色，琪亚娜轻笑一声：“这次去天命，还有一个重要目的——找姐姐~！”
听到琪亚娜叫出姐姐，德丽莎呆呆的，有些不知所以地眨了眨眼。
毕竟之前为了避免虚无缥缈的等待感，琪亚娜和白祈没有给她通气，现在有把握找回幽兰黛尔的记忆后才一起摊牌。
与呆萌迷惑的德丽莎不同，齐格飞感觉心脏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第800章 此世之锅
“你、你说什么？幽兰黛尔就是真正的琪亚娜！？”
突如其来的震撼信息让德丽莎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内心泛起排山倒海般的震撼。
“这怎么可能！”
德丽莎瞠目结舌地开口：“塞西莉亚和齐格飞真正的亲生女儿？！可不对啊，在我的印象里他们的女儿明明……明明已经……”
说到一半，德丽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豁然扭转头颅，看向身旁的齐格飞。
发现白发男人的表情虽然和她一样满是震惊愕然，可却并没有荒诞不经的绝望感，亦没有曾经提起真琪亚娜时的颓废与悲痛。
如此反应，就算是德丽莎都能隐隐察觉到，齐格飞是知道什么的。
“已经死去了，对吧？”
白祈那轻飘飘话音进入耳中，却让德丽莎的表情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这件事的确非常不可思议。”
“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大脑被炮弹碎片命中，然后又从万米高空无防护自由落体，最后竟然活了下来……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哪怕是如今回顾这次事件，白祈都由衷地感到感慨，只能说卡斯兰娜和沙尼亚特家族血脉够顶，放到遮天片场就是圣体和道胎结合成的先天圣体道胎。
“但这世界并不缺少奇迹。”
在现界历史中，二战时期某个德国士兵驾驶的轰炸机中弹起火，执行弃机跳伞的命令时发现自己的降落伞被点燃。
在被活活烧死和跳机摔成肉饼两个死法中，这位老哥选择了比较痛快的后者，可没想到在积雪和树木的接连缓冲下他竟然没死。
这次事件能充分说明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有人在愤怒之下从五千多米高空自由落体而不死。
普通人都做得到，身为小超人幼体的真琪亚娜复刻一把，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大姨妈。”缘于琪亚娜的记忆同步，白祈叫起德丽莎大姨妈来没有丝毫尴尬。
“其实奥托并没有骗你，无论是身份还是血脉，琪亚娜虽然说不上独一无二，却也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他不会轻易让琪亚娜死去，而是倾尽手段救活了她，当然，更重要的还是琪亚娜本人的生命力和意志力。”
“只不过，活是成果活了下来，但却失去了以往的记忆。”
“发色的改变可能是治疗的副作用……”
爆炸性的消息就像是不要钱似的一个接一个的被白祈往外甩，齐格飞咽了口唾沫，只感觉自己的嘴里一阵口干舌燥。
这些事情他都是第一次听说，尽管听上去有些难以置信，可既然消息来源是小祈，那就应该错不了。
但意料之外的事实还是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任谁也想不到那种情况下‘琪亚娜’居然能活了下来。
而如今更是和她妈妈一样，成长为了天命最强的女武神。
面临如此复杂的情况……只能说，造化弄人啊！
就在白祈和琪亚娜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中，休伯利安号穿越雾气翻涌洁白云海，飞跃终年积雪，山谷冰川的阿尔卑斯山。
这是欧洲西部最高大的山脉，位于欧洲南部，穿过法国、意大利、奥地利等数个国家，直线长约1200千米，总面积约20.7万平方千米。
曾经，真正的琪亚娜就是在这附近坠落。
天命旧总部就位于它最东面的一条余脉上。
此时此刻，旧天命总部，大教堂。
这里本就是一个安静而人流不多的地带，而在天命被驱散过人员后的如今，就更显寂寥和孤独。
它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其伫立在此的时间并不止五百年，可谓是历史悠久。
将总部搬到地中海浮空岛不代表对此放任不管，这座教堂有专人负责定期维护。
哪怕是如今看来都不显丝毫破败，刻画着圣经故事的彩绘玻璃干净整洁，又不缺少庄严的历史气息。
如烟的脚步未在宽广的空间内留下一道回音，奥托的视线顺着教堂顶端而上，看到那以阴暗乌云为背景的单尖塔，眼神在微秒间似乎变得有些缥缈和虚幻。
怀念，这是很少明显从奥托身上流露出的感情。
这座教堂是极少数能引动他情绪的事物之一。
尼可拉斯·阿波卡利斯，他的父亲，曾在这里宣布由他继承主教之位，但很快就被某个女人所谋杀。
而那个女人正是他的姐姐，丽萨·沙尼亚特。
回忆与千万思绪如潮水般涌上脑海。
浅淡的乌云如墨水般融散在天穹，只有微弱的光线从乌云的罅隙间落下，在莫名的大风吹拂而起之际，整个世界都悲凉下来。
男人金色的发丝微微晃动，奥托摇了摇头，从怀中拿出一个金色立方体。
哪怕是他，在这个时候也想要找个人说说话。
“老朋友，别来无恙啊？”
奥托露出了500年来始终如一的笑容。
在几个月前，他把这个秘宝交给了凯文·卡斯兰娜，用来换取自己所必需的信标。
就在支配之律者被讨伐前一段时间，凯文将虚空万藏还给了他。
使用虚空万藏取代奥托成为天命主教——这件事只是个玩笑，他们两个彼此心知肚明。
虚空万藏对于凯文而言真正的价值，是他肚子里有凯文所需要的，他被封印的这一千五百年以来的全部知识。
当凯文把这些知识榨取干净后，虚空万藏自然就对他失去了价值，被凯文扔了回来。
“真罕见，你竟然在回忆自己的过去，是对未来感到紧张和恐惧了嘛？”
被唤醒的金色立方体漂浮起来，发出了和奥托一模一样的声音。
只是，虚空万藏的声音听起来要比奥托本人年轻许多。
“或许吧，我确实也会紧张、也会恐惧，毕竟，接下来就能看到我漫长人生的终点，自然会让人心情雀跃。”
出乎虚空万藏的预料，奥托居然没有否认，眉宇间亦没有一丝沉重。
虚空万藏漂浮在奥托身旁，滴溜溜地转动着，似乎是在‘打量’今天的奥佷托，忍不住啧啧称奇。
“不过，我确实有点不理解，就算我对凯文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也没理由把我还给你吧？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很简单，因为他羡慕我，所以愿意成我之美。”
一人一神之键就这样宛若好友般聊着天，一步一步走向教堂。
而在确定此处环境之后，虚空万藏叹了口气，由衷感慨：“你知道吗，奥托，我有时候真的很嫉妒你姐姐。”
“本人当年处心积虑给你造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陷阱，你从来都不跳。”
“可她只不过向你递了一把铁锹，你怎么就能自己给自己挖出一座坟来呢？”
虚空万藏也回忆起曾经青涩的奥托，那时的他想尽办法‘控制’奥托，可任何计谋都会被那小家伙看穿，一点效果都没有。
可丽萨·沙尼亚特——奥托的姐姐只是为了自己的主教之位，引导他做了一个交易，想要弄脏奥托的手，让他释放崩坏兽。
结果……
奥托就栽了！
“都说人类的感情可以让他们失去理智，可你这一出，也确实匪夷所思了一点。”
对此，虚空万藏有种很强的挫败感，自己堂堂第一神之键，超级人工智能，居然在坑奥托这件事上还比不上一个眼中只有自己利益的凡夫俗子？
他无法接受。
“呵，如果在那时你就愿意让我随意使用神之键的全部力量为了能救下她，我想必会当场同意你的任何条件。”
“啧，所以一切都怪我喽？”
停顿了一下，虚空万藏顿时流露出恍然，好似发现华生的盲点：“等等，难道这就是你把我束缚了五百多年的真正理由？”
闻言，奥托轻笑一声，轻松愉快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呵，谁知道呢~”
“反正我们彼此也都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不是吗？”
“……”虚空万藏沉默了。
他后悔了。
早知道他那时候就把力量全借给奥托，让奥托把卡莲给救了，这样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的意志是第一律者和超级人工智能普罗米修斯的分身结合，只为“人类”这个概念服务。
上一篇：奥特：因为我是加坦杰厄
下一篇：想和兵器结婚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