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无月
“不必惊讶，我是来传达消息的，来自阿赖耶识。”缓缓睁开暗金琥珀色的瞳眸，末那淡淡点头。
“阿赖耶识？我的老朋友亲自传达消息可是前所未闻，她可没有这种自主意识。”迦娜那带着丝丝戏谑的眼神落在末那身上。
末那闭眼沉默一瞬，眼帘微抬：“是琪亚娜。”
这话让气氛瞬间安静下来，迦娜和菲米莉丝表情微微变化。
“奥托将圣痕终端投向月球核心崩坏能最为集中的区域，借整个终端为素体，让崩坏意志降临。”
末那的神情依旧淡然：“此时琪亚娜已与阿赖耶识呈高度重合状态。”
“你说什么？”迦娜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严肃。
她并不是惊诧于崩坏意识的降临。
在‘神明’突破宇宙壁垒抵达这个世界的瞬间，作为意识统括者的直接造物的她便感觉到了。
以普遍理性而论，以她和崩坏意志的紧密程度，在祂降临后，她本该第一时间被崩坏意识控制才对。
但幸运的是，经过之前一系列事件，她现在的状态与行星级崩坏兽时有所不同。
在珈蓝战役中若非琪亚娜救了她，她的意识可能会彻底沉寂——核心被亚空间坍缩炮轰碎，被琪亚娜融合到如今这具人类外形的分体上。
身体内的核心只是碎片，而且在白祈去另外一片战场前，又对她使用了名为‘始源’的奇特力量，种种因素叠加，才让迦娜能够摆脱神明的控制自由行动。
让迦娜认真起来的是末那的第二句话。
琪亚娜与阿赖耶识呈高度重合状态！
阿赖耶识是以初原纪元琪亚娜制作而成的存在，不止是身体，还包括灵魂层面的某些东西。
而当位于阿赖耶识身上那部分核心特质和琪亚娜这个主体融合……
“如此一来，琪亚娜可就彻底「完整」了啊。”
终焉圣痕、终焉之体、终焉核心，三者高度重叠的后果只有一个。
真正的终焉之律者，即将归位！
“琪亚娜……”
迦娜转头看向拥抱在一起的白祈和琪亚娜，神色中不由得带上一丝担忧。
她知道琪亚娜身上发生了一些她所不知道的特别的事情，已经今非昔比，甚至不需要终焉律者的力量都能堪比乃至超越全盛时期的她。
可真正完整的终焉之力是不同的。
终焉之律者，归零纪元的琪亚娜，她的灵魂是意志统括者从自身分割出来的。
那部分灵魂的量相对整个意志统括者不算什么，而那部分灵魂的质量毋庸置疑是和祂同等级别，这就是终焉之律者恐怖的原因。
拥有超乎想象力量的同时也与意志统括者高度接近。
所以，琪亚娜一旦终焉化就必然就会毁灭整个世界和人类文明。
迦娜不知道琪亚娜能否控制得了那份力量，能否抵抗得住崩坏的意志。
言简意赅地解释了空间站内的少女们，以及地球上越来越多人昏迷的原因，末那用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
“圣痕让她们的灵魂得以脱离肉体进入圣痕世界，接下来已经不是全域联结的范畴了。”
全域联结是联结人类的心智和意识，但这两者的本质和灵魂相距甚远。
“菲米莉丝有过用阿瓦隆终端连接圣痕终端的经历，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她们的。”
看着金发少女那坚毅而果决的小脸，末那摇了摇头：“耐心等待，并且给予醒来的人关怀吧。”
“欸？给醒来的人……？”菲米莉丝困惑地眨眨眼。
“没错，这是白祈和琪亚娜让我告诉你的，无需担心，她们会醒来的。”末那看了眼被整齐躺在一起的少女们：“他们正在想办法。”
“如今的琪亚娜就等同于阿赖耶识，圣痕的世界是她的主场。”
“只是……”末那迟疑了一秒，继续说道：
“醒来的人是否还是你们的伙伴，就请自已判断，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
一片虚无的黑暗中，浑浑噩噩的大脑，各种情绪与琐碎凌乱的记忆交织在蓬莱寺九霄的脑海里，其中还掺杂着琪亚娜和芽衣的记忆。
我是琪亚娜？
我是雷电芽衣？
我是蓬莱寺九霄？
分不清，她完全分不清！
造成如此状况的原因，是因为五万年前的阿赖耶识经过演算，判断追溯纪元毁灭的主要因素是琪亚娜与雷电芽衣的相识。
圣痕的力量会引导琪亚娜和雷电芽衣走在一起，在千羽学园相遇，一起对抗崩坏，而琪亚娜会在不断战斗中逐渐迷失自我，最终导致灭世的开端。
因此，在圣痕终端演化新的轮回时，阿赖耶识决定人为创造特异点来修正世界线。
她将琪亚娜和雷电芽衣的圣痕分开，离开两人的个体，又选择一个人类来担当新生文明的特异点，作为两人圣痕的载体。
被选中之人便是蓬莱寺九霄。
这就是蓬莱寺九霄天生拥有琪亚娜和雷电芽衣圣痕的原因。
尽管经过后来一系列事件，那两枚圣痕物归原主，可蕴含终焉之力和MEI博士意识的圣痕与其他圣痕可不同。
在九霄体内待了16年，若非她觉醒的天启圣痕同样是超出阿赖耶识规划的东西，九霄的意志早就被终焉圣痕给影响了。
平日不显，但因崩坏意识降临圣痕终端让圣痕信息紊乱后，那些在16年间的影响便显现出来。
轰！
突突突！
有炸弹爆炸的声响和枪林弹雨的声音响起，让处于记忆混杂极度迷惘状态的蓬莱寺九霄清醒过来。
对，她是蓬莱寺九霄！
琪亚娜是她的恋人，而芽衣……是朋友和情敌！
找回自我认知的九霄在喧闹的声音中缓缓睁开眼睛。
“太好了，九霄恢复意识了！”
九霄看到白发少女满脸担忧地抱着她，琪亚娜身后还有很多人在战斗。
“这里……是什么地方？”
盈满迷惘的空洞红眸的被天空鎏金色纹路的光芒驱散。
“我想起来了……我们，输了。”
第898章 光与救世主
我们输了。
面对未知的敌人，哪怕有白祈和琪亚娜的帮助，我们依旧惨败了。
崩坏意识的存在与力量超乎人类的认知和想象，全域联结也被敌人摧毁，唯有我活了下来。
地球上的人类文明，陷入了更深重，更可怕的灾难。
但幸运的是，在最后我救回了琪亚娜，之后我集结了地球上剩余的人类，就像在曾经在逐火之蛾圣痕空间中那般，成为了首领。
如今，我们每日都在枪林弹雨中度过，在逐渐暗淡的世界中苟且，承担着据点暴露再次逃亡的惊惧。
即使如此，同伴们也相继离开了我的身边，为了部队而奉献了生命。
无尽的绝望一时间压在了蓬莱寺九霄的肩头，希望却像细沙一般从手里逐渐流逝，愧疚仿佛巨锤一般不断敲打着她的内心。
“如今的我，真的配作为救世主存在吗？”
“不过是个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牺牲的废物罢了。”
头顶上的白炽灯释放出明亮柔和的光芒，照亮昏暗的房间内部。
从她醒来已经过去了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蓬莱寺九霄呆呆地仰着头，那往日充满光泽与希望的瞳孔如今却暗淡空洞，就连落入其中的灯光都随之消失。
“九霄，你还好吗？”耳边传来的温和声线让蓬莱寺九霄那空洞的眼中泛起一丝涟漪，但很快便泯灭于死寂。
“没事。”蓬莱寺九霄看着面前的白祈淡淡说道。
“之前，谢谢你了，我的救世主小姐。”白祈语气真挚，却让蓬莱寺九霄感觉如同针扎般难受。
“别整天救世主小姐救世主小姐地叫我，我已经不是救世主了！”
逐渐加深，加快，加重的语调则让她的声音变得愈发颤抖和激昂。
连蓬莱寺九霄自己都很难相信，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不过，这就是她此刻内心中的想法。
“活下来已经很困难了，拯救世界，根本不可能！”
声嘶力竭的咆哮，待看到白祈那错愕的表情后，蓬莱寺九霄才抿唇，“我出去透透气。”
然而，九霄来到外界不久，临时基地内突然响起了警报，潮水般汹涌的崩坏生物在世界支柱的带领下来袭。
眼前的世界荒芜了。
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建筑物支离破碎，呈现在眼前的事物宛若天灾降临。
仅是相似的光景，内心的空洞与绝望又再次填充到溢满而出，可当蓬莱寺九霄看到基地中剩余的平民和手持武器的逐火之蛾队员时，她呆滞了一会，最终还是走到最前方。
“赶快带着人们转移，去避难，我来挡住它们。”
浓郁的黑色洪流从虚空爆发延伸，引力场将世界支柱和崩坏生物给笼罩，九霄利用律者能力模拟着黑洞现象，那坍缩、膨胀的黑洞就如同她的心理般沉重。
残酷的战斗，尽管最终成功抵挡住了崩坏的攻势，可蓬莱寺九霄眼中却依旧没有丝毫光亮。
就算这次活下来，那下一次呢？
下下一次呢？
崩坏对人类穷追不舍，赶尽杀绝，她看不到未来。
“要准备逃了……等等，琪亚娜呢？”
蓬莱寺九霄走到眺望着远方的白祈身旁问道。
“她去对付世界支柱了，她觉得，或许击败对方，九霄就能变回当初的那个救世主。”白祈收回视线看向九霄。
“那个笨蛋！”蓬莱寺九霄的表情顿时就变了，变得极其难看。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蓬莱寺九霄两只手死死地揪住白祈的衣襟，怒不可遏：“她不是你吗？你就这样看着自己去送死？”
“就因为她是我，所以，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还有很多人都跟着她一起去了。”
“一个个都是混蛋！”
情绪从未有过的激动，像是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少女死死抓着白祈的手，哭声歇斯底里。
“赢不了的……面对那种家伙……赢不了！不要管她们了，快逃，快逃，现在还来得及……”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九霄脚步顿住，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她刚刚看到白祈那被刘海挡住的表情变了一瞬。
低缓而宁静的声线，如睡前歌谣般温柔的语气亦与之前截然不同。
就在她打算说些什么时，九霄脑海中忽然闪过琪亚娜与世界支柱战斗的画面，以及琪亚娜那咬定深信不疑的呼喊声。
“九霄，她一定会来的，她是救世主！”
话音落下，蓬莱寺九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而后表情变得极为复杂：“可恶！为什么……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还要这么信任我啊！？”
“明明不再打算战斗了……”
纠结、彷徨、恐惧、绝望、悲哀，种种浓郁而漆黑的情绪如潮水般压迫蓬莱寺九霄的精神。
但是，但是，蓬莱寺九霄有很强烈的感觉，无论如何，一定得把琪亚娜给带回来才行。
不然，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真会给人添麻烦啊啊啊！”嘶喊着发泄着心中的情绪，蓬莱寺九霄向着琪亚娜所在的方向冲去。
救世主。
怎么样的人才能算是救世主呢？
蓬莱寺九霄及时赶到了战场，击退了阻拦的死士和崩坏兽，就在她抵达战场的时候。
看着那山岳般巨大的紫色魔方将琪亚娜包裹吞噬，蓬莱寺九霄的身体骤然僵住原地，悲凉的风流卷起地上残破的树叶，整个世界好似都突兀暗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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