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隅屋檐
当在这座城市的街头兜兜转转时,陈默也会忽然想,后来被科西切带走后,塔露拉就来到了这里,一直到公爵遇刺,她在这座城市里经历了她长大成人的时光。
小时候陈默以为他能和塔露拉一起在龙门活到彼此长大,可如今看来,不管是他还是小塔,后来都往往事与愿违。
十岁以后,他和塔露拉在阴差阳错间来到了同一片土地,可同样在阴差阳错间,他们都过上了自己未曾设想过的生活,以至于走上了不同的路。
陈默终于快要找到塔露拉的下落,尽管他已经迟到了快十三年。
在德克萨斯看来,从来到这座城市以后,经常出门的蛇在这几天里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有时德克萨斯会看到回来后的他从旅馆的窗口失神望着窗外的城市。
德克萨斯从他眼神里看出了想念,可德克萨斯不敢确定,与其说是想念,不如说是怅然,怅然失神的蛇,这是德克萨斯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种样子。
“今天也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离他们来到这座舍瓦塔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
乌萨斯的南境虽然被称作温暖的沃土,但这里的夏季却很短,冬季漫长,八月份初,乌萨斯就仿佛已然为进入了冬季做好了准备。
街头桦树的树叶已然悄悄开始泛黄飘落。
陈默回过神。
“快了,我正托人查当年公爵遇刺的经过,这里的权利上层经过动荡后清洗替换的很彻底,要找到当年公爵府邸知情人的下落很困难,即使有,他们也会因为害怕被牵连而选择隐姓埋名。”
站在身旁的德克萨斯穿着要比往常暖和了一些,双腿裹上了黑色防寒丝袜,外套翻起的领口帽沿后有一圈白色毛絮。
她正在戒烟,为此手里的那盒pocky是陈默教她的一种很好的替代方式。
“会有结果吗?”德克萨斯问。
注意到陈默视线的她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陈默摇了摇头,他掏出香烟,德克萨斯收回手,看着他微微埋下头点燃。
“不知道,这几天的经过让我有种感觉,德克萨斯,就好像是有谁在故意掩盖当年的遇刺事件的痕迹。”陈默说:“即使公爵遇刺,但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她也不该就此下落不明,音讯全无,除非……不,没什么……”
他最终没说出自己怀疑什么。
德克萨斯也没有追问。
但德克萨斯能感觉的出,他似乎不希望看到自己口中那个除非。
除非行刺公爵的人是她本人,除非是她自愿放弃权利离开了这里,除非还有一股比起科西切更强大的力量介入其中,他们杀害公爵后出于某些原因抹去痕迹并带走了她。
如果在这里找不到线索,陈默想,他的确是该回龙门一趟了,去见见某个可能不太想见到自己的老东西。
第四十章 你终究会成为你正在成为的人
结晶纪元1092年8月3日
夜
简陋的房屋无法遮蔽雪原上的寒意,即使是偏向夏季的八月份,但在乌萨斯北方,寒潮亦悄然来临。
偶尔塔露拉也会怀念南方的温暖,在雪原上,他们是没有出路的,物资匮乏的雪原养不活太多人,雪原上固步自封的斗争也无法影响到庞大的乌萨斯帝国,令她回心转意,令她听到感染者的声音。
她们要朝南去,要联合起城市里更多的人。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壮大,才能让更多人听到他们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
蜡烛的灯光安静的燃烧着,阿丽娜坐在塔露拉前,微弱的烛光是夜里唯一的光亮,将两人的单薄的影子倒映在身后的木头墙上。
寒冷的夜风在屋外呼啸着,雪原上的雪向来不会给人半点温情。
塔露拉向阿丽娜分享了自己在外面的遭遇,阿丽娜一直是她的倾听者,她喜欢和阿丽娜说说这些,白发的鹿的回答和陪伴总能让她战斗后寻到一处安心的港湾。
他们说起了前段时间在矿场的战斗,那是爱国者第一次正面回应塔露拉的想法,理所当然的拒绝了,但塔露拉随后在矿场附近找到了伊诺和萨沙,那两个孩子当时拿着简易的木弓指着她,警惕又不安。
他们手里的武器伤不到自己,但不知为何,他们的出现是让塔露拉在被爱国者明确否定后唯一感到的少许安慰。
即使只有两个孩子,但那也是值得的。
“你就是这样找到萨沙和伊诺……他们一直不愿意和别人说之前的事。”
“如果我们没有发现他们,他们肯定活不下去的。”塔露拉说,轻叹口气:“也许在爱国者否定我之后,只有这件事算是好事了。”
“那今天这个是怎么回事?”阿丽娜的目光落在塔露拉的腿上,后者手里拿着针线,笨拙却又无从下手。
“……训练里我的法术不小心波及到了霜星挂在旁边的斗篷,她要和我拼命。”
塔露拉解释。
“你就答应她一定帮她缝好了?”
“事实上,阿丽娜……”
“算了吧,给我吧,你对针线怕是一窍不通。”阿丽娜无奈的说,她伸出手,塔露拉将手里的斗篷和针线交到她手里。
看着针线在阿丽娜手下娴熟的缝补着斗篷,塔露拉忽然提议道:“你不想加入我们的队伍吗?也许加上你的伶牙俐齿,我说服爱国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阿丽娜微微抬起头。
“我说过了,塔露拉……我说过的,我的法术对游击队没用。”她的目光没有看向塔露拉:“我可以沾上血,但我不想主动去伤害人,你以后可不单是会面对感染者和纠察队。”
“那我当时拉着你走……也许太为难你了。”
塔露拉的话语里带着些犹豫,她的双手放在并拢的腿上。
“啊,你故意这么说的,是不是?”
阿丽娜看着她,露出些许惊讶。
“没有,我……”塔露拉急忙反驳。
“你可别记岔了,是我要跟着你走的。”阿丽娜纠正道:“走到现在,只有一个原因……塔露拉,我觉得你可能会忘记。”
“忘记什么?”
“忘记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塔露拉微微愣了愣。
她不认为自己会向阿丽娜说的,但她也不会直接否定阿丽娜。
“我一直在为感染者的未来而努力。”
塔露拉找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辞。
“你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
“……”
塔露拉沉默下来。
她最开始,她最开始时是怎么说的,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为了对抗乌萨斯,她最开始也许的确没有提及感染者的未来,也没有想的这么遥远。
看着沉默不语的塔露拉。
阿丽娜轻声开口。
“塔露拉,我们知道人是会变的。”
“要是我们把自己坚持的东西都一点一点抛干净,或者换成新的东西的话,那是不是某个时候,我们其实就没再坚持什么了呢?”
阿丽娜这么问。
塔露拉摇了摇头
“在不断的战斗和这些事情里的变化里,我们肯定是要改变方针的,僵化的思维会让我们变得脆弱。”
“可你顽固的部分在哪里呢?”
“……”
“你是想证明感染者和普通人一样,还是想证明普通人和感染者一样呢?”
“有什么区别?”塔露拉看着阿丽娜问。
即使她心里也许知道这个答案,但她想听听阿丽娜的回答。
“如果只有感染者,谁是普通人?我们是要人所有人都染上矿石病,还是让我们和普通人隔绝呢?”
“而如果只有普通人,没有感染者……感染者是染上了矿石病的普通人,没有感染的也是普通人,神民是普通人,先民是普通人,同乡那样的农民是普通人,城里居住的人,也该是普通人。”
“塔露拉,你想回到家人身边吗?”阿丽娜忽然这么问。
“我的家人就是你们。”
塔露拉甚至没有做出思考。
“唉,不是,如果去掉我们身上的矿石病……我们就能回家了吗?”
“我和你一样,阿丽娜,我也认为不能。”塔露拉摇头说,她看着阿丽娜的手,她手中那件斗篷:“冻原和我们的生活彻底改变了我们,感染者已经无法重回他们过去的生活了。”
“塔露拉,你现在还会因为自己是感染者而感到骄傲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不用法杖就能施术?因为我们的生命是这样短暂?因为我们即使遭遇这么多困难,依然会坚持活下去?”阿丽娜缓缓说,又问:“塔露拉,是你,你会选哪个理由?”
“我没必要选,阿丽娜。”
不管是法术还是短暂的生命,又或者对活着的坚持,塔露拉没必要去选,因为三者都在指代同一个事实。
“作为一个感染者,我就是骄傲的,因为这片大地还没谁杀得了我。”塔露拉微微仰起头说:“顺带一提,我们要追求公平也不需要什么原因,因为我们本来就该追求公平,如果这片大地不给,那我们就从它那里拿回来。”
唯独这句话,她说的无比肯定。
“那你是真的很勇敢了。”阿丽娜淡淡回答。
塔露拉诧异的凝视着阿丽娜的脸。
她不确定。
“你没在笑我吧?”
“没有,怎么会。”
“嗯,那……”塔露拉顿了顿:“我觉得,是所有肯和这个强加在我们身上的命运斗争下去的人,都很勇敢。”
“那里一定也觉得……唔。”
阿丽娜的话语顿住了,和塔露拉的交谈令她分心不小心刺到了手指。
“觉得什么?”
“我们的命运很烂。”阿丽娜悄悄将刺到的手指用斗篷掩盖,塔露拉没能注意到这些。
“那当然。”
“但我不这么觉得,塔露【}{
“……你又在说反话了,阿丽娜。”
“不……我是说,我能坐在这里,能和你聊天,知道聚落外面有我们的战士正在守候,命运已经待我很好了。”
“可别这么说,命运是善妒的,你那么说,他指不定就把你说的这些都拿走了。”塔露拉笑着吓唬道。
“可我是不相信命运的,塔露拉。”
“因为你能改变它?”
“因为我看不见它。”阿丽娜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她垂下视线:“塔露拉,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事情是可靠的,我能看见自己手中这件斗篷,我能看见烛光,能看见自己手里的针线。”
她的目光落在塔露拉脸上。
“我也能看见孩子们的笑脸,能看见烤的喷香的蔬菜上飘散出去的白色热气,能看得见雪花,看得见夜空中两个月亮轻快的舞步,而有的人连这些也看不见。”
“人是很容易忽略身边这些太过常见的事物的,塔露拉,如果有一天我们都离开了你,你还能战斗下去吗?”
眼前的鹿脸上是平淡的,可她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根尖锐的针般,一头扎进了德拉克的心底。
“这是什么话?”塔露拉下意识就想要反驳。
“总是会发生的,到那时候,你还会觉得所谓的命运值得你去抗争吗?”阿丽娜轻声问:“你会不会想,这太烂了,我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
塔露拉再次沉默了,只是一小会。
她重新开口。
“如果说爱国者教会了我什么,那只有一点我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而且早就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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