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月流苏
而就在这种局面之下，姬轩辕横空出世了，她是第一位驾驭了神权泄露千人之键的人类，亦是影林卫的开山祖师。
她对抗崩坏、她庇护万民、她让神州之地第一次建立了秩序与皇朝。
并且在寿元耗尽的弥留之际，更是留下了庇护神州之地的遗诏。
间接致使神州这片土地，在后世几乎从未发生过类似于欧洲地区黑死病那样的大规模崩坏，从古传承至今。
“你的意思是，姬轩辕错了？”也对这段历史略有耳闻的北辰将军微微皱眉。
“她没错，但是她的理念，已经不适用于这个时代了。”
宰相少女再度摇了摇头，前人是对是错，不能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当时姬轩辕在神州之地面对的局面是什么样？大崩坏横行、赤鸢仙人有心无力、各个部落混乱一片，唯有建立出新的秩序才有机会扭转万象。”
“毕竟当时要什么没什么，哪怕崩坏兽的实力并不强大，对于没有领袖的普通民众来说，也是避之不及的妖魔。”
“所以那时的皇朝，本质上就是与崩坏争、与混乱争、与天地争出人民的一席之地。”
因此，那时候的姬轩辕没错，维护皇朝维护秩序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而留下不得干涉万民与皇帝选择的遗诏，也是怕后世的影林卫生出异心。
毕竟那时候的神州之地是部落制度，封建王朝再怎么样。
也比蛮荒部落的制度要好上许多。
而之后神州之地度过了那时的困难局面，也侧面证明了姬轩辕选择的正确性。
立皇朝。
———与天争。
———与地争。
为神州之地的万民争出个一片新天地。
“但现在的皇朝还有神州万民..........”
“嗯，变成了与人争。”
“..........”
北辰将军沉默了，是啊，现在的神州近千百年来皆是与人争。
或者说人类这个种族，在度过了那段困难的蛮荒时期后。
无论是神州之行还是欧洲地区，爆发的最多的从来都是与人的纷争。
“前人留下的传承是馈宝，还是糟糠，时代能说明一切。”
“姬轩辕留下了对影林卫的遗诏，让民心所向成为了影林卫所向。”
“赤鸢仙人则是留下了武学传承，让神州万民有了自卫能力。”
“她们的初心都是好的，但仅仅是对于那时候有作用。”
宰相少女坦率承认了赤鸢仙人也是个好人，本质上和她们影林卫是同一类存在，最初都是为了神州之地的万民而努力斗争。
但可惜，时代变了，曾经的传承已经变成了拖后腿的糟糠。
无论是赤鸢仙人也好，还是姬轩辕也好，都成了旧时代的残党。
说起来也挺可笑的，无论是赤鸢仙人还是姬轩辕都希望的是武林门派与朝廷官府与崩坏争，为无辜的老百姓争出那一条璀璨生路，结果长此以往发展下来，朝廷官府基本都是只与人争，而武林门派则是高高在上作威作福，把仙人超脱于凡人的思想死死打在了神州万民的内心。
“你想问我们为什么要与武林门派争？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因为我们想要改变，而赤鸢仙人不想要改变。”
“她依旧活在她的..........旧时代。”
旧的糟糠应该被舍弃，可是赤鸢仙人数百年来一直都是隐居不作为。
影林卫等了赤鸢仙人很久很久了，若是赤鸢仙人愿意牵头变革。
那么影林卫就将是赤鸢仙人最好的盟友。
但几百年了，整整几百年了，赤鸢仙人明明知道武林门派之间争斗不断、明明知道自己传承下来的武学让武者成为了压迫人民的人上人，却始终都待在她那破太虚山不出面不作为，当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武林至尊，任由其他武林之人将她塑造的至高无上！
若是赤鸢仙人肯作为、肯负责的话，她们双方又何须走到今天这必须你死我亡的一步，何须将战火蔓延到整个神州之地？
在其位、谋其事，你既然默许了武林门派做的脏事。
那么就休怪他人算总账的时候把你一并带上。
宰相少女深深的叹息一声起身，望向了牢狱之外的夜空。
———正是因为如此，她们才必须争。
“人们心里的成见是一种大山，皇朝是，对仙人的敬畏更是。”
“推翻神州之地的仙与皇只是第一步。”
“影林卫要铲平的永远是..........神州百姓心目中的仙人。”
第六卷：极光城之战，神州乱世篇。 : 第二十八章 侠之大者，忧国忧民，这世间不能缺少侠！（二合一）
“你的气息很不稳定，凌霜。”
“嗯，师尊，我只是在想，明日，真的可以结束这一切吗。”
武林大联盟之中，在屋内运功调息的白发棕瞳少女睁开了眼睛。
望着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进入屋内的云墨仙人诚恳回答。
她是程凌霜，乱战开启之前曾隐居于漠北。修习剑心极早。
十三岁时即达“太虚”境界，太虚七徒之中，公认修为造诣最接近其师尊的天才少女。
乱世初起时她在太虚山之战力挽狂澜、夜袭皇城时她留下断后连战两位下五将，已然被誉为赤鸢仙人之下的武林第二仙。
同门师兄师姐曾评价她，她不是‘空’，而是‘满’，对于你我，或者这个世界，她没有任何要求，没有人清楚她究竟想要什么，似乎就像一抹无根浮萍般随波逐流着。
无论是苏媚请求她一同夜袭皇城，正式拉开这场旷世大战的序幕、还是武林之人请求她加入建立的武林大联盟一同抗衡朝廷、亦或者是师尊让她捉拿罗刹人先生、甚至是不久前李素裳请求她放任其进入地牢看望罗刹人先生..........她都仿佛一台机械一般没有丝毫疑问的照办。
她的想法无人知晓，她的行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变幻莫测。
如果说苏媚的本质是野心与不服、秦素衣的本质是平平安安与人长相厮守、那么她的本质便是如她的名字一般。
程凌霜，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站在神州绝巅的薄情无感之仙。
———但就是这样的淡漠之人，今日竟出现了心绪不稳之兆。
———连运功调息的异样都能被它人察觉。
“你已经厌了吗？”
云墨仙人并未正面回应自己这位徒弟，只是静静看着对方古井无波的棕色眼瞳。
“..........已经过去数年了，师尊，难道您没有感到厌烦吗。”
程凌霜沉默半响，随即点了点头承认自己已经厌倦。
所有人都认为她的内心如雪霜一般冰凉，曾经的她也是这样认为。
但经过这些年的一次次战斗厮杀，一次次的夺去它人的性命或见自己身边之人的性命消逝，她便知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不食人间烟火，所谓脱凡超俗的仙人之境终究还是人罢了。
仙人，本质上其实依旧是人，只是它们拥有强大的力量。
普通人不把它们当成人，仙人也不想让自己与普通人相提并论。
所以神州之地的仙人之说，才会变得玄之又玄令人心驰神往。
“婉如、婉兮、彦卿、朝雨都不在了，只想和其夫李绅度过余生的素衣如今也岌岌可危，身陷朝廷天牢。”
“曾经还算热闹的太虚山，只剩下了苏媚师姐与你我二人。”
“数年来的打打杀杀分崩离析，我们身边之人一个接一个变换逝去，我感到了不理解，为何朝廷与武林不能有一方去服软呢？为何同为神州之人非要置对方于死地呢？”
程凌霜很少说这么多话，因为她本身就是一片沉默寡言的雪霜。
但数年来的血与泪，早已让她这片雪花染上了别的颜色。
江婉如，江婉兮，马彦卿，林朝雨，她的这些同门师兄弟一个接一个的理她而去，苏媚因此对朝廷官府极为的仇视怨恨。
而她并没有半点恨意，只是感到不理解，或者说内心迷茫。
她真的不懂，人与人之间为何要杀来杀去，朝廷官府与武林门派为何不能坐下来谈一谈、为何非要搞的整个神州之地都生灵涂炭、为何同为神州之人却势如水火。
影林卫的将军是可以交流的、自己的师尊赤鸢仙人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她很清楚这两方都不是什么真正的坏人，内心深处都在乎着神州。
可就是这同样都在乎着神州之地的领袖们，却发动了让神州万民都苦不堪言的混乱战争，短短数年时间便波及亿万无辜百姓。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她的内心不断的质问着自己，心思也越发的迷茫无错。
若是让她斩妖除魔，她的剑无往不利，也不曾有丝毫的停歇。
但神州之地如今却是人与人之间在争斗，明明抱有同样维护神州之地理念的两大势力，打起来却比当年的洲外东征之战还要无所顾忌。
“那么你觉得，为师应该向朝廷服软？自缚双手去向影林卫请罪吗？”
云墨仙人背负双手站在窗边，平静的看着自己迷茫的徒弟。
“师尊，我没有这份意思，只是我..........”
“若杀生，仇恨永无止息，这些年六大门派的典籍你看的太多了，也开始信佛门那套因果轮回一说了不成？”
六大门派自组成联盟之后，门派内的神通心法自然也是互通有无相互学习。
因此本就不太喜欢与人交际的程凌霜，这些年来几乎把六大门派的典籍都看了个遍，其中自然也包括佛门的那一套。
“凌霜，你要明白，不是武林要与朝廷争，而是时代与大势促使我们只能留下一方。”云墨仙人见徒儿沉默。
风轻云淡的摇了摇头随即抚了抚对方的额。
“许多年前，神州之地妖魔横行生灵涂炭，为师结合毕生所学开创了武道、仙道，本意是让人们能在那妖魔乱世之中多几分活下来的希望，多几分面对困境的破局之法。”
“毕竟，为师虽被誉为神州第一仙，但亦然不可能面面俱到，神州地大物博为师一人又怎能看见所有呢？”
“所以那时为师知道，一点一点的救人只不过只能解决片面所在，唯有让百姓拥有自己的武才能从根源处解决问题。”
当然，这并不是她在胡说，而是最开始老古董的想法。
传武过后，百姓拥有了自己的枪杆子，面对崩坏兽也不会再像最开始般软弱无力，神州之地如今人口众多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老古董把名为武的枪和子弹，发给了神州之地的每一个人。
———让每一个人都可以在乱世自卫自保。
———这个决策在那时很大程度上的减少了人类的伤亡，毕竟最初的崩坏兽确实很垃圾，水平也就普普通通猛兽的程度，人类拿着崩坏能武学打打这些杂鱼绰绰有余。
“但人心已经变了，师尊，妖魔式微，武林已经成了神州之地新的妖魔..........”程凌霜眼瞳黯淡叹了口气。
站的越高看的越远，她也不是最开始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太虚七徒。
武林这些年的横行霸道、半仙境界这些年的凌驾衣貳令傘II龄旗师罢凡尘。
她都看在眼里，同时也记在心里。
同为六大门派之一的佛门，从始至终都不愿与朝廷、哪怕加入武林大联盟后也时常缺席不愿参会与影林卫交恶便是出于这点。
武林，错了，从根须处便已经腐烂，神州的未来是朝廷。
也只能是、必须是朝廷。
“没错，武林门派已经成了神州的毒瘤，六大门派仗着自己的武力横行少林、霸道、武当、墨山、莲花、骆家。”
“其中骆家甚至在川蜀一手遮天官府见了骆家之人都要行礼、墨山研究的机关术更是拿些无家可归的孤儿来试验威力、莲花派看似与世无争却也已然占地称王、其中少林与武当虽好一点，但对门下的弟子约束不严，有些弟子快意恩仇不顾不分青红皂白便杀的某些地方人头滚滚，而对于这等卑劣弟子却最多只是逐出宗门。”
“六大门派高高在上，近百年来酿出的惨剧都被遮掩抹除，朝廷要清剿它们那是它们活该，本仙人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都..........巴不得替神州之地的百姓清理门户！”
所以，在乱战的初期。
也就是太虚山之战过后她借口养伤不愿再掺和武林与朝廷之争。
因为拥有意识权柄的她不是老古董那个傻傻的笨木头。
老古董能被三言两语给唬住。
但她是直接看穿别人内心深处的想法。
因此她很清楚武林六大门派借着赤鸢仙人的名头还有自身的武力在私底下干了多少脏事，鱼肉百姓到了何种程度。
所以那时候太虚山之战打完，她就觉得反正自家的老古董已经送去自家挚友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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