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分三六九
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思考自己下去过去了应该要做些什么，刚把手里的小碗给放下，一直挂在腰间的拍忽是震动了下，冬青疑惑，刚把牌子攥到手里耳边就传来了林依妙的声音。
“喂，冬青，你看上面。”
天空中，林依妙踩着飞剑，给冬青打了个招呼后缓缓落了下来。
“林姐姐，你怎么来了。”
“嘘，没事，我今天是为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来的，你姑姑在家吗。”林依妙紧张兮兮，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不用了，我在。”嘎吱一声将门推开，白清羽没管林依妙而是抬头看向天空。
“阁下有事就请说，都说天阳宫修士做事直来直往如剑锋一般，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白清羽所看的方向正是金虚峰峰主凤元的所在位置，话音一落，天空中一方大葫芦现身连同上面的凤元。
大葫芦消失不见，凤元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院子里面。
从来没有这样收过徒，也不曾见过，凤元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她想法很简单，先让林依妙和冬青的家长沟通一下也就是白清羽，沟通的差不多了她再现身，亮明身份再许下点好处和条件，比如说多久之后准许冬青下山探望一次。
这些都做完之后暂时带着冬青离开，正好天阳宫招收弟子的日子也快到了，到时候让冬青过去走个过场，接着正式拜师也就算完了。
来之前就知道白清羽是妖，凤元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相比之下她更意外白清羽能发现她的踪迹。
“天阳宫金虚峰峰主凤元。”第一次见白清羽，见她身上没有业障，又想到这好歹是她未来徒弟的姑姑，凤元控制着自己尽量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凤元一出现，那身打扮尤其是冷峻严肃的脸，让白清如临大敌。
要不说这是天阳宫大佬，她还以为是哪个老魔头过来抢人了呢。
别人都是鹤发童颜，凤元偏不是，脸上虽是褶皱不多但不知为何就是好像加了一层阴影滤镜一般，阴沉的老脸上还有几条十分明显的疤痕，尤其是和嘴角和下巴的那条。
花白的头发稀疏可见头皮，双眼细长瞳孔如针芒，不眯起眼睛也显得无比犀利，身形略显佝偻可气息强大，站在她面前犹如面对一座巍然不动的大山。
身上打扮倒是普通，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然而这还是凤元没笑，白清羽刚要说话就看这位修仙界大佬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蔼客气”的笑容。
不笑不要紧，这一笑，脸上的皱纹和伤疤都好像挤在了一起，眼神本就犀利，这一笑半眯着眼睛就如同一只思考着处理猎物的猎人一般让人胆寒。
这笑容一出现，别说是头皮发麻了，差点给白清羽整炸毛了。
真的很想不明白，天阳宫这群道士不都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吗，出场都得喊一声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擒，怎么到了这位大佬身上就不一样了呢，这笑容拿去魔教是丝毫没有违和感啊。
“这位，嗯，小友，我是为了收徒而来。”
白清羽尴尬，凤元也尴尬，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来叫白清羽了，她是一只妖，总不能喊道友。
白清羽还在紧张状态中，这一句话直接让她回过神来。
“阁下要收我孩子为徒？”
“实不相瞒，正是。”
让天阳宫一大峰主亲自上门收徒，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到白清羽这，她却犹豫了。
第一卷 : 第六十八章 妖王托梦和冬青的抉择（4K）
不是白清羽这时候反悔，又想替冬青做决定了，主要是这位大佬着实有些吓人，她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主要是眼前这位实在是过于恐怖，别说半夜止小孩啼哭了，有厉鬼在她面前出现也不敢哭啊。
确定前两天看见的就是这个人，当时隔得太远白清羽没有看清，这要是看清了，她哪会故意留在这里等，早就带着真天和俩崽子背着书箱跑了。
“这位上仙，我家孩子的确还没有师父，目前学武修炼也都是我亲自在教导，至于说上山拜师之事，恐怕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定的回答。”白清羽压下心里万千想法，对着凤元拱了拱手也算礼数了。
“她还是婴孩时我便在山中发现了她并收养了她，将她养大至今，我一直在替她做选择，今天此事是大事，我想让她自己做出决定，若是她不同意，那我只能和上仙说一声抱歉了。”
这话是白清羽传音给凤元，说到这里，眼中的紧张更多被忧愁代替。
这两日可以说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中幻想着各种可能，如今这一天真的到来，说心里没有一点不舍那都是假的，毕竟自己养大的孩子。不过即便冬青选择上山修炼，白清羽也不会多说什么更不会寻死觅活。
像她一直安慰自己的那句话，孩子大了，羽翼丰满了就该放手了。
这句话落入到凤元耳中，眼神也是感慨，很难相信这是一只妖所做出的决定，心里对白清羽的印象瞬间拔高了非常多。毕竟妖兽化形，而她又是天阳宫峰主。
“那便如此吧，若是孩子不同意，我也会留给她一份机缘，就当是缘分了，若是同意，那我自不会亏待于她，通过弟子招收的考核之后，我会收她为关门弟子。”
这话已经很给面子，是因为白清羽的态度也是因为冬青的天赋。
对着白清羽拱手还礼，在白清羽的应允下，凤元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冬青。
冬青刚才站在一边，紧张地握着长剑，还以为凤元要对她姑姑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比如当做妖魔当场收了，等凤元的眼神望向她这里，双目对视只感觉后背发凉。
好可怕的人。
冬青心里如此想到。
相不一定是由心生，而凤元这个模样长相真的让人无法将她和正派修士联想在一起，要不是林依妙恭恭敬敬站在一边，她的身上有天阳宫道袍，本身气息刚正，都会觉得她是一个恐怖的大邪修。
“你，你真的是天阳宫的长老吗？”冬青下意识退后一步。
“长老？呵呵呵，你可以这么认为。”凤元笑眯眯的，越是看冬青越是觉得喜爱，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
“长老，您笑起来好可怕。”冬青弱弱开口，这句话她早就想说了。
这话从她口中一出，凤元的笑容当即僵硬在了脸上，随即无奈摇头，只见一阵白雾吹过，她的相貌年轻了不少，从一位老妪变成了美妇人的模样，年轻了至少有三四十岁。
这个模样的她不能说美艳惊人，只能说风韵犹存可见时间侵袭。
凤元年轻时的模样说不上太好看，但怎么都比刚才那吓人的模样要好看的多。
这次凤元再一笑起来就不那么可怕了，她轻声开口，“我习惯了那副面容，而且因为一些事情，不过这都不重要，你是叫冬青吗？”
“嗯，我姓白，我叫白冬青，我姑姑给我取的名字。”
“冬青，很不错的名字，象征着希望和生命。”凤元轻轻点头，眼神柔和没有丝毫戾气和不耐烦，“冬青，我乃天阳宫金虚峰峰主，我峰上也主剑道，虽无剑阁，但我峰弟子在剑法上不输任何人。”
“你，可愿意和我上山学剑？”
冬青一直都想当一名行走天下的剑客剑仙，从小便是如此，如今一方剑仙大能前来主动要收她为徒，只要她这时点头，儿时的梦想就可以实现了。
可是在这关头她却抿唇没有回答，第一反应是看向白清羽，却只看到白清羽转过了身，给她留下一个背影。冬青忽然回想起来几天前姑姑把她叫过去对她说的话，说未来不会再帮她做出决定，一切由她自己选择。
刚说完这句话时她还觉得是姑姑不要她了，后面几天证明姑姑并不是不要她，因为生活和平时一模一样。
直到这一刻，冬青终于是明白了白清羽当时那番话的具体含义。
原来姑姑和她说以后的路要自己走，是因为这个......
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一面是姑姑一面是梦想，选择了后者必然会离姑姑而远去，未来不知何年才能再次相见。
选择都是让人痛苦的，冬青嘴巴微张欲言又止，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想让姑姑再给她做一次决定，最后一次决定。
“没事孩子，慢慢想，我可以等你，你姑姑也希望看见你自己做出决定。”凤元倒是不着急，也从未有强行带冬青离开的想法。
“嗯，谢谢，我，我想等天阳宫招收弟子的那几天再给您答复，可以吗。”
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只是让那无法进山门，或是进了山门但只是一名普通弟子的人知道了肯定得大骂冬青不知道把握机会，一名峰主，天阳宫七子之一，亲自上门来收徒，这还不直接跪下喊师父，竟然还犹犹豫豫的简直气死人。
天下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没机会，到你这还挑挑捡捡起来了。
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凤元点了点头并不恼怒，相反十分满意，如果这时冬青想都不想直接跪地磕头，她反而觉得不好。这孩子的姑姑好歹辛辛苦苦给她养大，结果一点亲情不念，那这徒弟不收也罢。
“那好，我就在此城多停留些时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顺其自然。”
“谢谢长老大人！”冬青躬身行礼。
能答应她这个条件，真的得谢谢她。
凤元走了，临走之前还特意给了白清羽一瓶丹药，这丹药只有一个效果，那就是可以给她屏蔽自己的妖力，吃一粒有效一个月。就连白清羽自己都感觉有些震惊，没想到如此吓人容貌的峰主，心地竟然这么善良。
的确可以用善良两个字来形容凤元，换成别的长老来，看中冬青了绝对不会多说这么些，打个招呼就直接将冬青带走，还以为自己是在做什么好好事。
下意识就觉得一个妖怎么能养好人族，这么好天赋的崽子差点就埋没了，还好自己出现把这个孩子给带走不然这辈子可就白瞎了这么好的天赋。
什么，你说那只把她养大的妖？
不杀了她就算是大善人了，还想给她什么好处？
这么好天赋一个娃，要不是自己收她为徒，这么跟着一只妖迟早被人给打杀了，感谢自己才对。
这么个想法，连白清羽都觉得正常，大部分人族修士肯定都是这么想的，尤其是那些实力不强，但是顶着个长老身份的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妖怪就要有妖怪的模样，不杀你就是对你大恩。
天下宗门，不论是天阳宫还是那些小宗门，长老这个位置从来都不是多顶尖的位置，刚才冬青喊凤元长老，白清羽就想提醒她，凤元的位置要比长老高的多，来一名太上长老还差不多能比比。
说实在的，白清羽都想着今天有着一场战斗了，如果今天来的不是凤元而是一名眼高于顶的普通长老，那高低得战上一场。
白清羽可以接受冬青去天阳宫修炼，但无法接受她被抢走。
拿着这瓶丹药，白清羽对凤元的印象相当不错，不过想想也正常，能走到这一步，成为这个地位的人，能有几个脑子不好使的，自大狂妄的早就死了。
这样也好，就算冬青真的决定去山上拜师了，她也能放心的下，跟着这样的师父，冬青至少不会被欺负。
“姑姑，我......”
冬青低头站在白清羽身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真的想让白清羽再给她做一次选择，就这最后一次，可惜不可能了。
“我该怎么办。”
眼神带着希冀，多么希望白清羽摸着她的头，再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帮她做出选择出来。
白清羽眼神的确无奈，刚放开手就让冬青做出这样的抉择多少有些为难她，可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谁也没长前后眼，一眼就能看出未来会发生什么，她也最多就是大概预测到。
还好提前预料到了，至少给冬青铺垫了些，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突然让她做出这样的选择才是真的残忍。
“冬青，就像凤元峰主说的，这件事，我无法给你做出选择，靠你自己了，我只能说，你上了山，我们不一定就永远无法见面了，我是妖，又不是凡人，我寿命很长的，未来等你厉害了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在一起，相同的，不上山也不一定就不能成为剑仙，你姑姑我没有那些大能强大，但是我也有点实力的。”
还是忍不住开口，毕竟自家崽子。
说完这句话，白清羽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留着冬青站在院子里低头沉思。
两条选择，不是说选择了其中一条就一定会丢掉另外一条，白清羽这番话让小丫头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本无法下定决心，此刻心里隐约间已经有了答案。
房间内，真天从鸟窝里探出头来，“白姐姐，外面怎么了？”
“是天阳宫有一位大能想要收冬青为徒，我让冬青自己做出选择，现在她还在外面纠结呢。”
“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上了山了，难道她就不是我孩子了？”
坐在床上，白清羽把自己的鞋子踢掉，伸了个懒腰倚靠在床头。
难免在想，不谈冬青的选择，她自己是想让冬青留在身边还是想让冬青上山学剑？
抬头望着房梁上的真天，白清羽双眼渐渐失神，对于这个问题，其实她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以她对冬青的了解，如果自己对此什么话都不说，她一定会选择拒绝凤元，谁让天阳宫的生活只是幻想，而在她身边则是生活了十二三年，潜意识都会偏向于她这边。
所以刚才在外面特意和她说了一句，上山不一定代表永远无法见面，你家姑姑是一只大妖，不出意外的话别说是百年，千年以后说不定都可以继续留在一起。
这句话，恐怕会改变小丫头的选择的。
白清羽愣神中，真天已经从房梁上悬挂的鸟巢中游走了下来，都不翅膀，八米长的身躯轻松就能伸到白清羽的床上。
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白清羽，只能用翅膀轻轻抚摸着白清羽的头以作安慰。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即便母亲和孩子也终有离别的一天，她希望白清羽不要那么难过，冬青找到个好师父上山学剑应该为她而感到高兴和自豪。
没想到的是白清羽借机把真天的身子当成了枕头和抱枕，抱着她的蛇躯没一会便沉沉睡去，这一睡就是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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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清羽睡觉的时间中，冬青又来到了长生的屋子里面。
“你也听到了，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屋内，冬青把事情原原本本又和长生说了一遍。
姑姑不能给她选择，她下意识地就来找长生了。
长生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听到冬青的说完，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姑姑说的有道理，其实这个选择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难，你本身已有修为，天赋极佳，上了山以后，大不了修为有所成时再下山寻找姑姑就是。”
长生话音一落，冬青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长生你说的对，有了实力，那我就不再是受姑姑保护的孩子，相反，我就可以保护姑姑了！”
“我可没这么说过，不过你的想法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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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白清羽终于睡醒，将怀里可怜的真天松开。
不得不说真天当抱枕睡着就是舒服，蛇躯微凉又有羽毛的蓬松柔软，一觉醒来的白清羽都有些爱上这种感觉了，而且抱着她睡这一觉，心里的忧愁散去了很多。
“啊，睡一觉果然好受多了，真天，晚上好啊。”
“晚上好，白姐姐，您睡得还舒服吗？”
“舒服，太舒服了，谢谢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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