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利刃
“你的成绩……”
“林班长去哪儿了？”
可是陆遇现在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的月考成绩，比起林北星，这种事情已经显得无关紧要了。
“林北星今天请假了。”宋国然不动神色地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地能让陆遇一秒察觉他有所隐藏。
“为什么请假了？”
“她妈妈给她请的假。”宋国然默默推动鼻梁上的眼睛框，又补充了一句。
“说是剩下的两个月都不会来学校了。”
“……”陆遇目光一滞，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不来学校了？为什么？”
“她家里有私人老师，听她家长说，林北星的家教陪了林北星很多年，也了解她的学习情况，所以不来学校也没问题。”
陆遇紧紧地捏着手里的校服，他还有些不甘。
“那宋老师的意见呢……”
宋国然今天对陆遇的态度稍微有些转变，一般这种时候他没理由要对学生发表这方面的意见。
但今天破天荒的对陆遇说了很多话。
“虽然现在是高三最后一个阶段，但本质上其实就是复习，咱们学校每到这个时间段都有很多学生选择在家复习，我们老师不会阻止。”
陆遇其实在昨晚就想到了这种答案。但他一直都不死心，内心深处也总是在逃避。
可是当事实就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也就必须要面对现实了。
恐怕……林北星的母亲已经知道了他和林北星的事情。
具体是从哪里开始露出马脚的，陆遇不太清楚，但他仔细想来，前段时间用林北星的身体在林玲面前，确实也没有收敛过，恐怕林玲早就发现了这一切。
“宋老师……”
陆遇还想说点什么，他知道不管是以他的学生身份、还是将身体交换之后用林北星的身份，想要在林玲耳边劝说两句话是不可能的。
陆遇只能试图从宋国然这位林北星的班主任的口中来向林玲传达一些信息。
他想要解释，想要告诉林玲自己不会把林北星带坏，也不会拖林北星学习成绩的后退，他只想让林北星开心和幸福而已，为此，他已经在很努力的进步了。
可是作为「罪人」的陆遇又有什么身份对林玲这个母亲说话呢。
以林玲的性格，恐怕对方一丁点解释也不会听，只会把陆遇直接扫地出门。
可宋国然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开口打断了陆遇。
“陆遇，升旗仪式就别去了，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陆遇垂下的目光逐渐抬起来，他见惯了宋国然严肃的脸，高中三年从没有害怕过任何一位老师的表情。
但今天的陆遇却尤其的紧张，紧绷的神经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
教师办公室里。
虽然今天的阳光很大，但现在这个点气温还没有升上来，办公室里的空调却早早打开了，陆遇跨进门的时候，被一股寒气熏得鸡皮疙瘩都浮了出来。
宋国然坐回位置上，按照老样子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陆遇僵硬着身体站在他身后，他抬抬手，示意陆遇坐到对面的空位去。
“我就不坐了，宋老师。”
“哎……”宋国然叹了一口气，将紫砂壶盖上盖，他这才回头对陆遇说。
“其实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问题，照片我看见过了，你的信息也是在林北星家长的追问下，我报了一个名字。”
照片？
陆遇心头一紧。
虽然他不知道宋国然口中说的照片是哪里的照片。
但是事到如今去追究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
最后的一丁点希望早已覆灭，林北星不会再来学校了。
陆遇有一种惘然若失的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忽然有些迷茫，看不清自己的路了。
陆遇不禁在想……
那颗照亮他的星星消失了，那他脚下的这条路还是正确的吗？
宋国然接着说道：“这件事情，作为老师我也没法发表我的意见。但是学校对早恋这种事情是明文禁止的，这一点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宋老师……”
陆遇把校服紧紧地拽在手里。
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好像是一种无能。
其实在一开始，没忍住向林北星告白的时候，陆遇就有想过这一天的到来。
事已至此，陆遇也没必要在宋国然的面前隐藏什么，他直截了当地问：“宋老师觉得我做错了吗。”
宋国然愣了愣，随即摇头，给了陆遇一个答非所问的回答。
“陆遇你的进步是所有老师都有目共睹的，老师们都在期待，在你们身上看见奇迹。”
“那宋老师觉得林北星这段时间退步了吗？”陆遇又问。
宋国然再次摇头：“你们的月考成绩我都看了，林北星的成绩确实也没有下降。”
听了这番话后，陆遇悬着的心稍微又了一些底气。
“那么宋老师觉得，「早恋」的危害是什么？”
宋国然沉思了一会儿，他找陆遇来办公室里其实想谈一谈他的考试情况。
但是陆遇好像对月考的成绩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们之间的话题一直都在林北星的身上。
宋国然苦恼地绕了绕头顶上为数不多的头发：“要笼统来看，你和林北星的关系，既不违法，也不违反社会道德……这是你情我愿的、青春期正常现象。”
“可这种事情其实已经无关对错……”宋国然加重语气说道，“从一开始你就应该知道，不管是被林北星的家人发现，还是被学校发现，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学校只会在束缚你们两个月，但之后呢……坦白来说，你做的事情是对是错，全都看林北星家长的意思。”
“可她都成年了啊……”
陆遇这沉重的语气几乎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很压抑，却又无处发泄。
宋国然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沟通对象。
但他的立场和陆遇的立场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他的解释对陆遇来说和自我安慰一样苍白无力。
“陆遇你也了解林北星的家庭情况，你觉得她的性格是那种成年之后就能摆脱父母管教的吗？”
“……”宋国然说得对，这是陆遇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
只是他沉浸在恋爱的表象里，选择性忽略了这些障碍。
现在，这些障碍都出现了，像一座座巍峨的高山，压得陆遇喘不过气来。
曾经的陆遇可以做到用林北星的身体和林玲无障碍沟通，可一旦身体换回之后呢。
他又要以什么也的身份试图和那位母亲交流？
“宋老师，让我振作起来的人是她，把我救出来的人也是她……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努力的。”
陆遇看向宋国然的眼睛。
他的目光迷茫很平静，但是以宋国然的视角，却在陆遇的这番话中听到了一丝危险的信息。
对这位期待在陆遇身上看见大放光芒的人民教师来说，陆遇的这番话无疑是一蹶不振的开始。
他又迷路了，就像他曾经刚入学时那样。
“陆遇同学……”宋国然推了推眼镜，生怕这位掌上明珠就此陨落，宋国然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像是在温柔地劝说一位迷途的学子。
“人的每一次进步都应该是为了自己……往远处想，你需要提升你自己，才能追求更远的目标。”
“林北星只是暂时性离开，等高中毕业你们还会见面，最差也能在同学聚会上相见不是吗？如果她就是你认定的目标，你现在就更不应该停下脚……”
“所以我能请假吗？”
宋国然话说道一半，突然被陆遇打断。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说这么多。
他想说的道理，陆遇比谁都要清楚。
从认定「非林北星不可」这件事情开始，陆遇就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脚步。
林北星站得太高了，他需要倾尽全力才能触碰她。
一旦松懈下来，别说是无法追上她的步伐了。
到时候连陆遇自己都会觉得自己不配。
他根本没有时间迷茫。
“欸？”
陆遇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宋国然猝不及防。
他都准备用这一缸子茶水来费尽口舌劝导陆遇不要轻言放弃了。
结果这个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居然是想请假？！
“你要去找林北星？”
宋国然托着手里的茶缸子，目光有些愕然。
陆遇没承认：“心情不好，今天没心思学习……而且我昨晚没睡觉，想回去歇一歇。”
陆遇的解释虽然也过得去，但宋国然毕竟也年轻过、青春过，他也曾为了某些事情而奋不顾身过。
他当然能猜到眼前这位少年的想法了。
放下沉甸甸的茶缸子，宋国然又叹了一口气。
“你找不到她了。”
他这句话让陆遇隐藏得完美的表情直接僵住。
陆遇慌张抬头：“为什么？！”
“林北星的家长怀疑自己的住所早就暴露了，再加上上次林北星不是离家出走过吗……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所以林北星的家长今天一早就带林北星搬家了。”
“搬去哪里了？！”
陆遇焦急地往前走了一步，他长长的人影笼在宋国然的脸上，宋国然摇头不知。
“这种事情，家长不会主动告诉老师。”
“就算告诉了，我也不能转告给你。”宋国然补充道。
陆遇能理解他站在教师身份上的立场，便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
“那我也要请假。”
“那也不行……”宋国然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老师要为每一位学生的情况负责。如果学生在校期间擅自离校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是要担当责任的。”
宋国然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他忽然想到上次林北星的家长打电话告知林北星离家出走这种事情之后，当天的陆遇就直接翻墙逃学了。
宋国然猛然发现……原来他两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好上了？！
“学校周围加了一圈监控，还多养了几条狗，你翻不出去的，陆遇同学。”他冷着脸说。
正在脑子里盘算翻墙计划的陆遇瞬间语塞：“……”
“我让我妈帮我请假，总行了吧？”
“如果是家长请的假，那到没问题。”
宋国然颔首默认。
只是他并不相信会有家长这么溺爱孩子，这高三阶段。
可没有不问孩子原由就替孩子轻易请假的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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