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好吧,就算变成了恶魔,爱瑠还是那么可爱。
抛球,球像是要被抛到云里;跳起,像是要飞起一般。
举拍那一瞬间,观月式的视线余光中,加藤惠用球拍掀起了爱瑠的裙摆。
爱瑠也很合作地捂住裙子,发出了可爱又做作的棒读尖叫。
“啊!流氓!”
视线中已经看不到任何球了,但观月式还是下意识挥拍。
然后,不出意外地落空了。
“爱瑠组胜!”
雪乃一脸得意地翻动比分牌。
“诶嘿!”
爱瑠和加藤惠击掌庆祝。
观月式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爱瑠发球。
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加藤惠转了个圈,本就很短的裙摆飘起,雪白映入眼帘。
在观月式下意识摆头,两女觉得胜负已定的时候。
“砰!”
球以迅猛之势穿过两人之间,砸在球界内,然后装身后的铁丝网上。
“喂,观月君!刚刚太危险了吧?这只是玩玩而已。”
鼓着腮帮,爱瑠叉着腰,认真地对观月式说教。
那副姿态,显然已经忘记刚才说想要一场真正比赛的事。
但观月式露出了森森白牙,对少女那副极其败坏姿态只是抬起手指,摇了摇。
“今天,在这里,腿和胖次我要看,比赛,我也一定要赢!”
第181章决心对冬马曜子发出人格修正!
十月七号,考试、打网球,这次和纱以微弱优势战胜了雪乃。
十月七号,考试,打网球,自信心膨胀的和纱试图挑战观月式,然后差点被打了个零比N,最后还是观月式让了一分。
十月七号,考试,打网球,和纱选择和观月式组队,打赢了加藤惠和雪乃的组队。她们俩组队的默契,还不如其中任何一人与爱瑠组队。
十月七号,考试,打网球,和纱出人意料地与霞之丘组队,被观月式和雪乃的强强联合暴打,但却没有表现出半点不开心。
十月七号……
时间不短流逝,周五的全国联考每天都在结束,假日却仿佛永远都不会来到。
十月七号的前一天是十月七号。
十月七号的后一天也是十月七号。
闭眼时是十月七号,睁开眼时还是十月七号。
每天都是重复的考试、运动、挥洒汗水、欢声笑语。
但观月式却感觉到,和纱眼中的轻松懒散在渐渐变得阴翳疲惫,吃甜品时不再有笑容。
就算打赢雪乃,她脸上也不再有兴奋喜悦的笑容,仿佛那已经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然后逐渐焦躁起来,笑容缓缓减少。
不但和爱瑠她们说话时心不在焉,有时候观月式喊她时也敷衍了起来。
有一次观月式看到她在考场上直接睡觉,不出意外交了白卷。还好,看起来还不敢直接撂挑子旷考然后玩消失,否则观月式一定要恨恨收拾她。
又是一天的考试结束,和纱借口去练琴,没有去打网球的时候,观月式觉得是时候把话挑明了。
黄昏时分的校舍,夕阳如火照耀,微凉秋风吹拂着,楼道内飘荡着悠扬而忧郁的钢琴声。
走廊窗户外的操场,青春少年们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旁边是女生们在激动地加油。
在门外等待了一会,观月式缓缓推门而入。
白色的纱窗轻轻飘起,和风一起扰动少女的黑亮发丝,仿佛聚光灯一样将她笼罩。
弹奏钢琴时的和纱,与平日里的她截然不同。
专注、沉静、沉稳,仿佛女神在温柔地注视这个她所创造的世界,狭长眼眉中的锐利尽数散去。
个人的情绪都被抹去,使得琴键在指尖挥洒出美妙的旋律乐章。
但观月式听得出来,这种将个人意志完全消灭殆尽的琴声之中,反而掩藏着更加沉重激烈的情感。
门被推开时的“吱呀”声音响起,将和纱惊醒,琴声戛然而止。
看到观月式时,和纱的湛蓝眼眸睁圆,用修长手指整理了一下颊边发丝。
“怎么了?不去和她们打球吗?”
没有上前,观月式倚在门边。
“练琴也不差这几小时,一起去打球吧?或者去逛街、散步什么的都行。”
撅起嘴,和纱偏过头,眼眉低垂。
“说什么胡话呢?一直都在复习,明天就要比赛了,现在当然要抓紧了。”
和纱不理会,抱着反正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事,明天都会重置的想法,准备无视观月式,再次弹琴。
在不断重复十月七号中,和纱先是为终于可以不用面对那即将到来的会面而窃喜侥幸。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但心中的迷惘却渐渐将意识吞噬。
不管做什么,第二天都会重置,也就意味自己做什么都没有意义,或者说这个世界都是没有意义的。
无论和身边人说什么,他们都不会记住,那自己是真的活着的吗?
自己以后会永远生活在这没有尽头的重复之中吗?
当和纱意识到了这点,心脏立刻被强烈的恐惧攫住了。
这种恐惧无人可以诉说,无人可以倾诉,也无处可逃,仿佛被整个世界于其他人都隔绝。在被母亲抛弃,遇到观月式之前,冬马和纱就是在那无处不在,又无可触及的恐惧之中。
站直身,观月式向前走几步,将身后的门关上。
“可是你不是已经练了十三,还是十四天了?说不定后面还能再练十三四天呢。”
即将落下的手指停在半空,和纱双眼睁圆,小嘴震惊地张成O型。
“你,你!”
和纱的心情宛如和家里的玩偶小狗倾诉时,小狗忽然开口回应她一样。
“我怎么了?”
观月式一脸茫然。
这又让和纱顿时不会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静静盯着和纱,观月式忽然灿然一笑。
那笑容让和纱心中一突,升起强烈的不祥。
是黑历史要被人拿出来鞭尸的恐惧啊!
仿佛没有专门将学习资料隐藏起来的手机被人拿到,又好像结婚典礼上看着发小打开了国中时期空间里那些备春伤秋语录。
双手抬起抓在一起,他宛如唱诵歌剧一样,边扭身体,边走向和纱。
“啊,我的悲伤和绝望是如此的强烈,这个世界上根本没人能理解,以至于让神明都为之动容,为我逆转了时空,在这个永不终结、没有尽头的轮回之中,我的痛苦超越所有人!”
每当观月式高声朗诵一句,和纱那雪白无暇的冷白皮脸颊上就泛起一抹羞红,浑身如同触电一样猛地颤抖一下。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观月式恰好来到了和纱面前。
然后他面色一正,双手按在钢琴上,嘴角含着揶揄微笑,居高临下地凝视少女。
“和纱,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这时,少女脸颊已经红润地仿佛能滴出血来,头上仿佛要冒出一阵白雾。
蒸汽姬气急败坏地大吼。
“才不是呢!”
但是从她这急切的反驳中,观月式已经得到了答案,于是笑得更加放肆了。
啊,每个孩子都憎恶于家长揭露自己的黑历史。
但是如果能揭露别人的黑历史,看着孩子羞愤得恨不得打个洞钻进去,扛起飞船奔向火星的样子,心里的愉悦都是如此地让人难以遏制。
啧,果然屠龙者终将变成恶龙。
没有什么比别人的痛苦更能让自己愉悦了。
“啊!不准笑!我不理你了!”
将钢琴拍得嗡嗡乱响,和纱最后直接趴在钢琴键盘上,当起了鸵鸟,发出了像哭又像生气的呜呜声。
用力揉了揉脸,保持镇定,观月式深呼吸,恢复平静。
走到椅子边,观月式拍了拍和纱的肩膀,“和纱,让让。”
肩膀猛地一抖,和纱就和被调皮男同桌惹哭的小学女生一样,拒绝了观月式的靠近。
不以为意,观月式撇撇嘴。
双手按在钢琴上借力,观月式虚坐在旁边的空气上,然后猛地摆腰猛地一撞,就撞出了一个空位。
“啊!”
吃痛的和纱抬起头,一手捂着被撞痛的侧臀,带着晶莹的泛红瞳孔瞪着观月式,嘴巴撅得感觉可以挂上油壶。
但观月式静静含笑注视着她,和纱就又立刻重新低下头,将脸埋进手臂之中。
观月式真的很想低下头,从和纱的手臂下看脸,然后来一句经典的。
“啊?真的哭了?”
可一想到和纱可是非常情绪化的,现在又非常紧张,万一惹爆炸了那可就不好收拾了。主要是现在场地不对,不能引爆。
如果是爱瑠和惠她们……呃,还是算了,她们生气起来可比爆炸恐怖多了,简直是化身修罗一样。
于是观月式双手揽住和纱的腰,将脸埋在她手臂和脸颊之前,不断地往里蹭。
“和纱,我的好和纱,理一下我好吗?”
一开始,和纱没说话,但是观月式感觉得到少女的呼吸在加深,变得急促。
于是他就开始挠和纱紧致有力的小蛮腰。
猛地一颤,和纱全身都紧绷起来,观月式几乎都能听见喘息从紧咬的牙缝里吐出的声音。
放弃一般叹了口气,观月式缓缓收回手。
然后在和纱松口气,放松下来后,又猛然发动偷袭。
这次和纱没有能绷住,笑出了声,只不过嗓音里还带着哽咽一般的哭泣鼻音。
“啊!你卑鄙无耻啊!放开!”
将挣扎的和纱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任由她挣扎,拍打后背,撕扯衬衫。
“别怕。”
轻抚和纱的头,观月式动作如同母亲般轻柔温和。
呼吸急促了一下,和纱身体触电般抽搐,猛地抱紧了观月式,就像即将溺死的人抓住木板。
“对不起……对不起……”
将冰凉的鼻尖抵在观月式的颈根,她像是快淹死一般急促呼吸了起来,不断地发出抽噎,最终变成了放声哭泣。
即将和母亲会面的惊慌,遭遇怪异事件的恐惧,对给观月式和其她人惹了麻烦而产生的愧疚。
还有即便在以为已经和其她人永世隔绝的现在,怀中这个少年依然找到自己所产生的,失而复得强烈幸福感。
宛如在荒野中走失的孩子被父母找到,相比起对于会挨打的害怕,强烈的安全感才是首先占据意识高地。
这些蓄积已久的心绪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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