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开后宫,却被当成纯爱 第172章

作者:沉默西风菌

  眼角带着泪痣的湛蓝双眸扫过来,和观月式对视一眼。

  他们就好像在两只顶级掠食者在山谷两端对视、沉默着打量对方一眼后,很快收回了目光。

  短发女子看向和纱,轻松自在地挥了挥手,“哟,和纱,中午好。”

  她声音轻松自然,彷佛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和纱脸色发白,嘴唇紧咬。

  女生们察觉到和纱的状态,神色微变。

  爱瑠和雪乃几乎是同时迈开脚步,来到和纱两侧身前。

  “请问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

  雪乃美丽精致的清冷眼眸中,带上了警惕和打量,无声中散发出压迫感。

  皱紧眉头的霞之丘忽然想起来什么,看向身旁的加藤惠。

  但加藤惠彷佛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一样,没有反应。

  阳光穿过纤长睫毛,在清丽淡然的脸颊上洒下阴影。

  “慢着。”从来人容貌中察觉到什么,爱瑠拉住了雪乃的衣袖,抿着莹润嘴唇,“请问,您是冬马曜子女士吗?”

  冬马曜子?

  眼眸微微睁大,雪乃脑海中快速将记忆检索出来,素白小脸立刻浮现窘红。

  就好像在看一群因为自己的到来,冬马曜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将女儿保护在中间的女生们。

  “我是冬马曜子,和纱这段时间,受你们照顾了。”

  面对这位享誉世界的钢琴女王的问好,雪乃呼吸不禁加深,下意识地想要回礼,却被爱瑠拉住了。

  用余光一看,雪乃顿时愣住了。

  在爱瑠那总是散发着天真活泼的白嫩小脸上,此刻正浮现出一种凝重而生疏的平静紧绷,晶莹紫眸中蕴含着排斥。

  雪乃立刻意识到,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并不是好友爱瑠。

  而是千反田家的继承人,千反田爱瑠。

  “冬马女士,下午好,我是千反田爱瑠,和纱的朋友。”

  就好像面对来的恶客一般,爱瑠仪姿端正、眼帘低垂、面无表情地回礼。

  她在最后五个字上,故意咬重了声音。

  “和纱,没事的,我们就在外面。”

  在场馆的一个小型会客厅中,观月式拍了拍和纱的肩膀,用目光鼓励了一下她。

  但即便如此,被独自留下来的和纱仍然呆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宠物。

  内心的冲动让她想要起身逃跑躲进观月式的怀中,然而泛起的涟漪又压抑着这种冲动。

  桌对面的冬马曜子打量着女儿。

  既为她那红润柔软了许多的脸颊而感到安慰和愧疚。看来自己不在的时候,和纱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只是照顾的,她的并不是自己。

  也为她纠结不舍、甚至带着浓浓依恋的神情而惊讶与嫉妒。她对那个颜值很高的男生,似乎有着非异常强烈的依赖。

  可这种依恋,原本是对自己这个母亲的。

  女大不中留啊,冬马曜子感叹,又很快觉得自己的这种惊讶毫无道理。

  以和纱对异性的排斥,会被她接受的人就不可能是单纯的友情,只可能在极度排斥和极度爱恋之中二选一。

  而且那小子虽然比其她几个女生藏得更深,但看我的眼神也不太对劲,显然也是看来对我意见很大呀。

  对于和纱有这样一群好友,冬马曜子很欣慰。

  唯有一个问题。那个男生和其他女生之间的距离和氛围感,显然不是普通的朋友。

  倒不如说,和那位千反田家继承人之间的亲密度,比和女儿还高。

  什么情况?

  因为思绪飘摇发散,冬马曜子没在察觉到女儿视线扫过来时及时恢复平静,将自己的异样掩藏。

  这让和纱偷窥母亲的时候,居然看见她温柔又愧疚的复杂神情。

  和纱简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冬马曜子就恢复了平淡。

  什么啊,果然眼花了。

  失望地低下头,但和纱却有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那过去的这半年的日日夜夜里,和纱其实已经无数次幻想过母亲回来的场景。

  但直到此刻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在那无限轮回的十月七号之前,她甚至都拿不出勇气来面对这一刻。

  对于冬马曜子,和纱的观感极其复杂。

  人只有在亲密相处的时候才会产生矛盾,陌生人之间是很少有矛盾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天下间与父母亲密无间、毫无隔阂的孩子才是少数。

  但复杂到像冬马母女这种程度的属实不多。

  因为虽然孩子先天总是会将父母视作自己的一切,但随着年岁增长,生命中总是会多出许多其他的人、其他的事物,和父母产生矛盾的时候灵魂就有了可以躲藏的地方。

  可冬马和纱不同,从幼稚园上到高中,遇到观月式之前,母亲冬马曜子就是她世界中一切,或者说就是世界本身。

  是母亲,是老师,是目标。

  是曾让自己抱有‘只要母亲喜欢,我就能一直坚持下去’这种信念的依恋对象。

  也是敌人,是对手。

  是自己曾发出‘就算是死都不要变成她那种女人’这种子女能对父母所发出的最深刻的仇恨誓言的憎恨对象。

  在遇到观月式之前,冬马和纱所拥有的一切美好都来源于母亲。

  相应的,她所有的不幸与扭曲,也拜这个女人所赐。并且因为将母亲视为世界,那种悲痛和绝望也被她无处可逃、毫无减少地全部承受下来了。

  情绪层层叠叠,复杂得完全分不开,这也让和纱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其实应该不是憎恶和愤怒。

  更多的,应该是怯弱吧。

  因为倘若真的恨一个人,她不会因此而感到畏惧与不安,只会有愤怒。

  正因自己想面对,却又无法面对,才想要逃避,却又连逃避的勇气都拿不出。

  这种复杂心情,就像差生遇上考试,那种讨厌至极、畏惧至极、却又无法逃脱的心情是一样。

  如果观月式在身边就好了,和纱本能地想要去依赖那个人。

  与人相处这种事,和纱一直以来都不擅长,哪怕和爱瑠霞之丘她们相处了这么久,其实也没有半点改变。

  能和爱瑠她们相处好,客观原因是女生们都很包容她,主观原因是观月式在旁边,自己才能有主动去接触别人,哪怕暴露出自己软弱怯懦、无知笨蛋的属性也不怕的勇气。

  和小孩子有父母在身后看着才敢放心接触事物,独自面对世界则总会畏缩一样。

  在没有观月式的地方,与没有观月式作为媒介去接触的人,和纱都会和以前一样,维持着冷漠孤傲的人设。

  可面对熟知自己的母亲,她怎么样才能维持住面具呢?又或者说,怎么样的面具才能骗得过对方呢?

  在和纱心情纠结,冬马曜子也为自己刚刚的失态而有些小慌张,所以导致会议室内空气格外沉默时,会议室的们被打开。

  一个身穿西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两罐饮料。

  工藤美代子,冬马曜子office在日本分社的代理社长。

  她不仅是冬马曜子的部下,也是冬马母女生活中少数的朋友,和纱从小到大都很受她的照顾。

  如果说生活上柴米油盐的琐事由柴田太太照顾,那么上学转学、比赛报名、生病住院这些大事就由工藤美代子负责。

  看着面前沉默到近乎凝固的空气,工藤美代子毫不例外,倒不如说是很正常,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我这是什么劳苦命啊,摊上这么一对固执的母女,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心中悲苦哀鸣,但工藤美代子还是努力在脸上挤出洋溢的笑容。

  “怎么?母女重逢怎么都不说话?”

  工藤美代子努力活跃气氛,将手中的饮料递给和纱。

  “和纱来,喝点饮料,比赛辛苦了。”

  “谢谢,工藤阿姨。”

  起身结果牛奶咖啡,但和纱拿着以前最喜欢喝的特浓咖啡牛奶,却只是握在手中,没有打开。

  “嗯?怎么不喝了?喉咙不舒服吗?换季受凉了?”

  “啊,不是。”面对工藤美代子的呵护问候,和纱有些不知所措,挠了挠头,“我已经很久没喝饮料了。”

  不光是工藤美代子,就连卓对面的冬马曜子都一下子睁圆了双眼。

  什么意思?你戒糖了?你不会假的冬马和纱吧?

  察觉到了工藤美代子的异样,和纱知道自己说的话让她想歪了。

  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直接掏出随身带的保温杯,打开后递出。

  “我一般都喝这个。”

  接过保温杯,工藤美代子立刻就嗅到了一股混杂了某种甘香的奶香味,低头一看,发现是淡褐色的液体。

  “这个是,奶茶?”

  不确定地嗅了嗅,浓郁又不激烈的香甜传来,工藤美代子立刻感觉到自己作为女性的甜品味蕾在发作,不禁咽了咽口水。

  “工藤阿姨,尝尝吧。”看到工藤美代子意动,和纱顿时喜上眉梢。

  有种和闺蜜炫耀男朋友给自己买了漂亮衣服的喜悦,以及安利别人自己心爱的零食的快乐。

  “那,我尝尝。”

  工藤美代子抿着唇啜饮了一口浓厚香醇的柔滑液体,顿时感到一股浓厚却又非常柔和的香甜包裹舌尖。

  浓浓的奶香味中带着微苦,但很快被回甘和甜味驱散,而且咽下去后在口腔中几乎没有残留甜腻味。

  绵软柔长、香甜之中偏偏还有一些清新,感觉很多少都不腻。

  好神奇的味道,工藤美代子喝了一口不觉得满足,反而更加饥渴,不由得再喝了一口。

  咽下去后,工藤美代子才回过神来,脸颊红了红。

  “抱歉,和纱。”

  “没事没事,式天天都会给我做,工藤阿姨喝吧。”

  工藤美代子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但没忍住继续喝了几口。

  浅浅满足了以下味蕾,工藤美代子想起刚刚和纱说的人名,“式,是刚刚外面的那个男生吗?”

  “是他。”

  “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喝的奶茶,厉害啊。”

  “是,他的各种料理手艺都很厉害,我感觉比很多大餐厅更好吃。”

  和长辈说起自己心爱的男生,即便还没提及与对方的关系,和纱也不禁露出了几分幸福的笑容。

  对于过来人的工藤美代子而言,这样的笑容意味着什么,几乎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无论怎么隐藏都没有。

  如果说工藤美代子是惊讶,那冬马曜子那边就有点吃柠檬了。

  什么情况?

  进来第一句话和别人打招呼?

  有好喝的先给别人喝?

  有喜欢的人了和别人讨论?

  她是你妈还是我是你妈?

  喂,我呢?我在这里啊!

  看到母亲脸上的异样,和纱愣了愣,又下意识转过头无视。

  同时心中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