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对于普通人来说,天色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最多感受到一点点恶寒,就像换季时受寒感冒了一样。
不过,看这位管家虽然强装镇定,好像去山区旅游却意外迷路走失,半夜还听到狼嚎的游客一样的惊恐神情和满头大汗,显然对他来说不仅仅只是感受到一阵恶寒那么简单。
而且,诺大宅邸之中,自己进来后就没有再看见其他人,显然也是被提前疏散过来。
既然如此,那些无聊的商谈和聊天什么的,还是跳过比较好。
观月式抬起头,再次看向天空。
那些从天空垂落的‘黑丝绸’的尾端不知何时变得犹如尖锥一般细长,最后隔着窗户钻进了庭院对面中的一扇窗户里。
观月式停下步伐。
“嗯?观月,先生?”
脚步声停下后,管家惊弓之鸟一样差点原地蹦起,转身看向身后。
在看到观月式还站在原地后,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坦率来说,经历过了宅内公子那事之后,年过四十,自认什么场面没见过的他对于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感觉有些畏惧。
这场面我真没见过.jpg
尤其是面前这位相貌绮丽到有点不像人类,从刚开始就没有和自己说过话,而且明显是来解决‘那件事’的少年,更是让管家有些畏惧。
在管家那仿佛看天使,又仿佛看魔鬼的复杂目光中,观月式轻轻跳下走廊,踏上枯黄草坪、踩过凋零花丛、踢动雪白碎石,无视所有障碍直线走向了庭院对面。
这更令管家双眼像被金鱼一样快要突出眼眶,嘴唇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是‘真货’!
这次是‘真货’!
和之前重金请过来的那些只知道发癫跳舞、出言恐吓再推销各种法具,说什么天狗食月、魔胎转世、地缚灵复苏却连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法师、和尚们不一样,这个少年是‘真货’啊!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少年就知道了问题发生在哪里。
看看那毫不犹豫、绝不绕路的坚定步伐,管家简直想发生大喊出来。
9命!家人们!绝绝子!太帅了!
不行!老爷!得赶紧去叫老爷!
抛去所有优雅与沉稳,管家就像刚出生得狗学走时四肢各走各的那样跌跌撞撞地向会客厅跑过去。
没去理会管家那‘我跌跌撞撞奔向你’的六亲不认步伐,观月式缓缓靠近侧屋。
来到走廊外的屋檐下,观月式便看到地板上偶尔有一些如同鼻血滴落般的痕迹。
而天空中的那仿佛黑色结晶构成的纱雾从能铺满天空的上万平方公里向下后,如同沙漏一样急速收缩成一缕缕延伸到侧屋内。
那种流动方式,让观月式分不出是从屋内上升后扩散开来,还是从天空中下落时凝缩起来。
不过,在他一踩上走廊,使模板发出‘咯吱’一声后。
有‘什么’被惊醒了。
这也许是错觉,也许是直觉。
就像很多人会觉得寂静的深湖,比狂乱的深海更可怕一样。
因为在想象中,深海就宛如一个狂乱的舞厅,就算发出了一点躁动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而寂静深海就像所有人都在沉睡的无边走廊,一不小心发出声音就会让无数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
隐约中,观月式从门窗后听见了猫叫。
一般来说,这不奇怪,因为春天到了,万物复苏,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动物们又到了……
额,不对,这也不是猫叫春的声音。
虽然猫叫春大多数都有种婴儿啼哭一般的恐怖,尤其是野猫还大多是夜行作息,就更加增添了一种深夜闹鬼般的惊悚感。
但这叫声毫无疑问更贴近野猫打斗撕咬时的撕心裂肺。
野猫打斗起来可不像家猫一样简单‘哈。哈。’两声就完事,但即便如此,观月式也没听过如此凶戾残暴的嘶吼声。
几乎让人有种脖颈在被上位猎食者用腥臭粘稠的舌头舔舐的惊悚感。
“咚!咚!咚!”
慌乱的脚步声传来,管家和另一名中年男人赶到了。
他年约五十上下,两鬓略微发白,但胡须和头发还是很茂密,年轻时想必是个帅哥,同时还是颇有稳重威严感的那种。
……如果他没有左手拿着盐碗和一叠黄符、右手拿着刀和神乐铃,活像个神社的推销僧人的话。
“这,咳咳,这位观月先,先生?”不知道是因为呼吸急促,还是因为观月式的容貌而对他的性别产生了困惑,中年男人喘了一会才开口。
同时下意识压低声音,心惊胆战地看着房门,仿佛那后面随时都会有怪物冲出来把他撕碎,“您,您有把握吗?”
观月式看着他,默默从腰后拔出一柄寒光雪亮的六寸短刀。
同时眼中闪耀起夹杂着赤芒的冰蓝虹光!
“啊!咦咦咦!”
被这双显然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双眼注视着,中年男人瞬间原地蹦起,丢掉了手中的法器,瞬间跳到同样被吓傻的管家怀中,被他用公主抱的方式抱着。
然后两人都瞬间发出了蒸汽笛响般尖锐的土拨鼠叫。
“啊!”
尖叫声响起的同时,窗门被粗暴地踹开了。
随着破门时地巨大动向,一道黑影也从房间中窜出。
带着寒光的尖锐爪子,几乎要触及观月式毫无表情的脸。
哦,是猫!
是猫猫!
第7章雪之下雪乃与猫妖
“阿野!”
“少爷!”
房门被撞破,生物一闪而出的同时,中年男人和管家惊喊出声。
下一刻。
“铮。”
仿佛雪湛利刃划破空气,清澈鸣响震动鼓膜,通入大脑,令人通体生寒,皮肤刺痛,彷佛被无形剑刃切割。
雪白冷光划过脸颊,即使闭眼亦能感受到森寒夺目,两人都不自觉地紧闭上眼。
随即。
“轰。”
利刃划破血肉声。
惨叫。
木料碎裂声。
重物落地声。
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中年男人和管家都没能把握住。
但是当他们再张开眼时,声音就被卡在了喉咙里。
俊美少年抬着反握短刀的手,即便穿着外套,那手臂也显得纤细。
而在他身前,却是一副宛如遭仿佛绿巨人席卷后的狼藉场景。
复合门重重裂成碎片在地上,些许木屑还在夹杂着灰尘,缓缓飘落。
桧木地板上,一条如同被重石碾压滚过的破碎痕迹,一直从房门直接延伸到对面墙壁。
在深深凹陷下去的墙壁中,一个人型生命体半死不活地深陷其中。
“那,那个请问?”
从额头已经绽起青筋的管家的公主抱中下来,中年男人试探性地看着观月式。
“嘘。”
他没握刀的左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中年男人和管家立刻捂紧嘴。
这时,原本还有灰尘飘落的墙壁陷入部位中,那半死不活的身影突然就像末世丧尸片中原本被咬死后,突然狰狞起来的尸体一样,突然一蹦而起。
整个人如同动作片中的特技演员得罪了场务后,从办空中跳下后腰带断裂,于是以胸口着地的方式摔在了矮桌后。
那一瞬间,观月式仿佛听到了肋骨折断的声音。
“阿野!”
“老爷!不能过去啊!那不是少爷!那是妖怪!”
差点越过观月式的中年男人又被管家紧抓着手臂,拖到后面。
直到此时,观月式才有空闲仔细打量在地上四肢着地,上身低伏地警惕看着自己的人。
虽然房间中有些昏暗,但借着几缕斜照而入的夕色,仍能看出这是一个看起来还算清秀斯文的男生,年龄大概是刚上大学的样子。
但此刻眼睛瞪得比牛眼还要大,布满血丝,喉咙中不时发出一声变调的咆哮,变得犹如患上狂犬病那样暴躁。
配合上他胸前那一道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确实和快被成丧尸的尸体差不多。
不过,这是在普通人的视角中所会看见的场景。
但是在观月式眼中,眼前这不是人,而是一只猫。
或者说即将变成猫的人。
在这张‘人’脸上,短毛浓密、皮肤干皱、竖瞳幽绿、鼻型前突,齿牙尖锐,嘴边还留着脓血!
抬脚踩在碎裂木门上,在‘咯吱咯吱’的断裂扭曲声中,观月式缓缓走进房中。
“我给你一次机会,离开这个人的身体,我放你离开。”
“哈。哈。”
“那你就去死吧。”观月式忽然猛地一蹬矮桌,使得另一方向的桌沿猛地撞向‘阿野’的脸。
而‘它’的脸上,还带着一种类似‘不是?你这就动手?你再多威胁两次,我再多拒绝两次不也就答应了吗?’的惊愕。
身体很顺从本能地从空中一跃而起。
但也许是太过突然没有蓄力,也许是身体已经严重受伤,只跳起了一米多一些的高度。
与此同时,观月式一步跃出,追上了先发的矮桌,凌空一脚踢在了‘阿野’的侧脸上,将其重新踹回地面。
落地的一瞬间,眼中绽放出瑰丽万方的冰蓝虹光,抬起了手中在昏暗中寒芒闪烁的短刀。
在短刀要落到‘阿野’身上的前一秒,一股只有观月式才能看见的浓郁黑影从他体内冒出,从侧面凝结成了一只有半米长,类似薮猫体型的黑猫身影。
而且,它的身后,有两根鞭子一样的猫尾。
虽然它的动作已经非常快速,但寒芒划破黑暗,仍然将其中一只切断。
“Guaaa!Gia……Giiiii!”
带着痛苦的刺耳尖叫响起,尖锐利爪刺向了观月式。
千钧一发之际,短刀变换了位置,堪堪架住乌黑利爪。
虚空中绽放出火星。
呼。吐息由他唇里静静流泄而出
“再见。”
轻声念出这个词,声音如祷词般轻灵肃穆。
猫妖宛如听见冥冥虚空中响起雷鸣,皮肤更是传来彷佛被静电击穿的刺痛,几乎要惨叫出声。
下一瞬,少年身上绽放处电流般的清冽幽光。
他硬生生用刀将猫脸妖格挡回去,随后拧腰踩在墙壁上,侧身、弯腰、提膝、弹出,发出精巧而准确的大威力膝击。
那一刻,骨碎筋断声响清晰回荡在房间中,猫脸妖就像被卡车撞飞般弹回,将墙壁撞得碎屑飞舞。
安然落地,观月式长舒了一口气,甩掉短刀上的‘血液’,看着地上那根估计有半米长的尾巴如同枯萎一样慢慢蜷缩,风华,最终化为细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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