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吐司
更何况，这个问题本身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其中的事情有些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但有一件事你可以放心，我和你，和女武神，从来都不会成为敌人。”
“……那和天命呢？”
安娜的智商占领高地，很敏锐地抓到林蔚话语中的漏洞。
不是，好好地傻姑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
林蔚无法李姐。
但看着安娜那双炯炯地盯着自己的大眼睛，林蔚还是无法回避，苦笑着说道，
“这事儿可由不得我……”
林蔚心说自己身上的那些秘密，你们那位以宽宏大量著称的主教大人恐怕未必容得下我。
“看来我应该在这里把你当场抓捕才对……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安娜轻轻地抬起双臂，轻轻摆弄着林蔚的衣领，像是在整理，又像是要锁拿他的脖颈。
仿佛是要找个理由说服自己不要动手，安娜食言般的又追加了一个问题。
要是以前，有人胆敢在自己面前冒犯天命，她不给他把毛薅秃了就不姓沙尼亚特！
可是现在……
想起在雪莲小队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她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份原始冲动。
“因为你问了。”
林蔚实话实说，他一向挺坦诚的。
……
算了，看在林蔚这么老实坦诚的份儿上，还是决定任性一把。
“你自己说的，不会与我为敌的，说话要算话……”
安娜伸手把林蔚有些凌乱的衣领伸手摆弄整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暧昧，顿时神色一僵，触电般地收手撤回。
刚刚的动作实在是太像妻子对丈夫了，弄得林蔚也无比尴尬，接受也不是，拒绝也不是，现在安娜主动撤手离开，让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这事儿闹得，感觉越来越复杂了……
第五十章：信息素与“蚁后”
在这里，暧昧的气氛如夏日露水一般短暂。
二人小世界总是敌不过残酷的大世界。
“嚎……嗷……”
不似人声的嘶吼声在此起彼伏中渐渐落下，最后又都重新归于死一般的安静，只有二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乻还有不远不近的那几个构装体，毫无感情的脚步声可以入耳。
但可惜，这里的平静只是表象，一墙之隔的背后，就是死亡的炼狱——安娜和林蔚都知道；
一如这个看上去很美好的世界——只有林蔚知道。
“走吧。”
林蔚呼唤道，后边赶来的女武神们会让他们的躯体重新安息的。
“还有一件事……”
安娜轻轻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再次拔出刀刃，在那个男人所安息的“坟茔”的门上认真地划了几道或横或竖的线，在沙沙的刻画声中渐渐组成了一个图案，宛如雕刻墓碑。
林蔚看的清楚，那是一朵盛开的百合花，也是沙尼亚特家族的家徽。
“可惜，我只是个女武神，不懂教会的祷词，只能以这种‘献花’的方式来……”
安娜刻完，后退一步，自嘲地自言自语，
“无论如何，只希望他能安息。”
一个有着自己追求的勇敢灵魂在自己面前坠入恶鬼，这种事让安娜感到极为痛苦。
“咎由自取罢了。”
林蔚不咸不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安娜一愕，对他的冷漠有些不可置信，而后忍不住对他怒目而视，莫名有一种看错人的心寒，
你为什么能这么说？
“私自调查崩坏的真相，这种事本身就是不被允许的。”
林蔚毫不留情地戳穿连安娜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真实想法，一种隐藏在心底深处的赎罪心态，因为——
“像这样的人，你们天命也处理了不止一个了吧？”
安娜如遭雷亟，后脊发寒，冷汗淋漓。
“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安娜。这不是你的罪孽，你无需背负这些，更无需为谁去赎罪。”
林蔚的声音平和而冷静，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不合时宜的‘真相’会引起恐慌，恐慌会引发混乱，混乱发酵会引发更大的恐慌、更大的混乱，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反而会死更多人。虽然他的勇气值得钦佩，但就结果而言，走上这条路，结局就早已注定。”
在一个与终焉的末日竞赛的世界中，“正义”从来都是一件奢侈品。
顿了顿后，林蔚的声音一转柔和，
“人生在世总要背负一些东西，但要学会分辨哪些是应该背负的，哪些不是。承担自己该承担的，拒绝掉不属于自己的，这样才能继续往前走。否则，安娜，你总有一天会被自己压垮的。”
突如其来地扮演恶人，林蔚也是无奈，
虽然这个世界的律者人均牛角尖，但像安娜这样，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把自己内耗死的，可是绝无仅有的唯一一个。
虽然雷电芽衣现在也内耗严重，但人家运气好啊，遇到个琪亚娜愿意陪她插科打诨，与她一起分担，所以现在可以沉迷于自己的小确幸。
既然有缘相识一场，那就能救一点是一点吧，
当然小确幸什么的还是算了，还是当头来一棒子这种事更适合自己这种坏蛋。
“你……我……”
安娜心慌意乱，她恍然间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突然那么冲动，又为什么会说那句“对不起”了。
“好啦，该走了。”
林蔚装完逼就想跑，心说自己刚刚说了这么多重话，安娜那些莫名其妙飞速上涨的热情总该消退一些了吧。
啧，感觉自己挺过分的，林蔚在心中鄙视着自己。
“……”
林蔚当先走在前边，安娜默不作声地跟在后边，刚刚当头棒喝的震撼消退过后，一时间竟委屈得不行，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语气还那么差，表情还那么臭……
二人渐行渐远，这里回归死寂，宛如坟墓，只留下一座并不合格的“墓碑”，还有一朵并不娇艳的花，无声地传达着离去二人微不足道的心意。
……
继续下行，安娜打起精神来保护着林蔚，这里依然是一片诡异的安静，让安娜不由得心里发毛。
这个地下基地，如同倒置的宝塔一般，一层又一层，每层面积大致相当，就像流水线上的量产品一般，给人感觉相当敷衍，守卫也相当松懈。
林蔚曾以为这里是胡狼的某个生物实验室，毕竟也就只有她才那么喜欢搞生物研究，正如她在天穹市地下挖的那个洞一般。
不过，想起胡狼在天穹市的那个担负着重大使命的基地，林蔚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那里之所以是龙潭虎穴，完全是因为有渡鸦在那儿守着，
而渡鸦如果下班的话……
就这么说吧，渡鸦抓住琪亚娜，交差歇班之后，连当时天天被辱的芽衣都能顺利渗透进去……
(ノへ￣、)
世界蛇不过如此.JPG
连重要基地都这么松懈，更不用说眼下这个不知所谓的“巢穴”了，
不过林蔚也并没有因此而掉以轻心，丽塔前车之鉴……不对，后车……也不对……
反正打起精神就是了！
林蔚一直在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相比于上一层被分隔出大大小小的“房间”与“囚笼”，这一层就显得空旷了不少，只有一些用标线简单区隔的地块，杂而不乱，分布着一些空荡荡的桌椅，还有一些看起来颇为不俗的试验器械，以及分布在角落的几同样空荡荡的培养仓。
整体看起来颇为像一个人去楼空的实验室，据安娜探查，这一层也没有什么生命痕迹，同时同样有很高的崩坏能反应，与上一层持平。
没有进一步提高浓度和能级，这倒是算一件“好消息”？
林蔚询问过安娜。据她的说法，第一层的崩坏能，会让暴露在其中普通人迅速产生崩坏病，并随后在痛苦中死去。
按照她的说法，每次崩坏灾害的边缘区域，都会在路边或者房间内见到很多很多这样的尸体。
而第二层的浓度，则已经跨过了界限，会让尸体重新“活过来”，变成死士。
“林蔚，你知道吗？每次崩坏灾害爆发时候，在中心总会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崩坏兽，大得有几层楼那么高，小的甚至像一只蚊子。”
自从知道林蔚对崩坏的存在了解很深之后，安娜也不介意与他多说一些，甚至用胳膊给他生动地比划着，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一样，
“但死士却是不多见，因为那里的局面，基本都承受不了那么猛烈的能量冲击，基本都成灰啦！不过相应的也会诞生一些进化程度很高、威胁程度也很高的死士，与我们刚刚看到的，并不相同。”
安娜无法向林蔚形容那种死士是什么样，毕竟那种怪物的身材和样貌往往都很具有美感，她觉得自己三两句话说不清楚。
林蔚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知道，爱莉希雅干得好事儿嘛……
“而相对距离崩坏爆发中心距离较远的区域，就会诞生很多很多的，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死士’；最外围的地方，就是很多死于崩坏侵蚀的人了。对也许不用变成怪物，这对于这些死难者来说，也是一件幸运的事吧？”
安娜苦笑着，神态有些悲哀的同情。
人类，真的很脆弱……
她只是简单的介绍一二，并没有完整说明。
因为这种如同“同心圆”一般层次分明的情况只会存在于崩坏刚刚爆发的短时间内，因为怪物是会游荡、扩散的。而崩坏兽和死士，本身也是散布崩坏能的来源，这会让崩坏能的分布变得混乱，并进一步向外界扩散污染。
因此，才需要“女武神部队”这种专业人士对其及时进行清理和镇压，避免灾难的进一步蔓延和扩散。
“只有崩坏能抗性很强的人，才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幸存下来，所以每一次的崩坏都死伤惨重。”
安娜又不由得看了林蔚一眼，毕竟男性更加稀少。
林蔚深以为然。
每一次崩坏，第一波突如其来的能量爆发，就能筛掉了九成的人；
而侥幸存活的幸存者，还要在骤变的茫然和惊恐中躲避无处不在的怪物绞杀，
到最后能活下来的，除非是能手拿棒球棍就能杀出重围的绝对天才，那种是绝对的极少数，前文明、现文明加起来就俩；
更多的，实在苟延残喘中煎熬地等到了救援的幸运儿。
而这样的过程，又会再死掉九成的人。
林蔚很庆幸自己没有拖延症的习惯，早早地就逃离了长空市，否则他也只会死满天飞灰的其中一抔罢了，
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渺小，所以他从来不会妄自尊大，更不会觉得自己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既然如此，那幸存者应该就在离这里不远的楼层了，而且可能会比我们预想的要多一些……”
林蔚摸摸下巴，自言自语地说道，
“毕竟是人造的崩坏环境，有那些承担者‘工蚁’职责的构装体控制着，那些能承受住崩坏能辐射的适应者，在这里不会被怪物袭击而死，生存的概率要比自然环境下高不少的。”
呵，机械一般的冰冷和无情，很符合世界蛇的风格。
“……”
安娜听得心里发堵，什么意思，咱还得说声谢谢是吗？
安娜心中有些恨恨的，
你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不知道这些倒霉的‘幸运儿’又会有什么样的折磨等着他们？我可不相信他们会有什么好心。”
林蔚冷笑着。
欺骗、诱拐、胁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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