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吐司
第二十四章：弃子争势
只要到死也不放弃，办法总会比困难多。
谁能想到，林蔚能走到今天，靠的恰恰是自己的弱小？
若不是自己真得菜的让人落泪，那会有那么多空子让自己钻。
走投无路下死马当活马医的欺骗战术，竟然真的就这么成功了。
虽然仍然处于下风，但能将事情扭转到另一条超出律者预期之外的走向上，让自己能有更多的喘息和应对空间，这已经是林蔚自问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佳局面了。
战术的顺利成功让自己的计划又整体向前艰难地迈了一小步。固然惊喜，但却不足以让林蔚为之自满。
反而让他更加谨慎警惕。
因为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了。
意识与意识的交锋，比拼的是勇气、毅力、觉悟等等不好量化但又无比重要的东西，所谓“杀人诛心”，这样的战场其实无比残酷。
所谓“人活一口气”，在意识的领域拥有更深刻，更露骨的含义。
而且，林蔚还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林蔚自问，自己只不过是因为机缘巧合落入这个世界的，毫无特长的普通人罢了，除了比其他人多了解一些信息外，并没有其它可以值得说道的东西了。
自己智不过中人，力则是微弱，在死亡面前孱弱不堪，
崩坏能抗性完全为0，而适应性更是让律者看了都摇头，
还有很多其它的方面……
如此普普通通的自己，如此渺小的自己在死亡的压力逼迫下都能做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那在曾经那个五万年前的时代，那个汇聚了全人类精英的，无比残酷又无比团结的人类组织，在突如其来的文明灭亡绝境前，又该爆发出怎样恐怖的力量呢？
他们可是没有答案可以抄的啊，连“崩坏”这个名字，都是他们起的。
连他们都要前行的如此艰难，自己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又有什么资格因为一点微小的胜利而得意忘形呢？
林蔚抬头看看天花板，有些走神，对自己渺小微弱的处境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你这家伙……”
律者看到林蔚走神的样子，无比恼怒，这家伙竟然敢无视自己！
而且，她承认自己小看了林蔚。
万万没想到这么个蝼蚁竟然能连续让自己吃两次大亏！
事实上，现在真正陷入绝境的，是律者，而不是林蔚。
林蔚在今天之后会有两种结果：
要么在这里死于自己之手；
要么战胜自己，携带着胜利果实返回现实，而符华正在那里等待。
而自己呢？
即使在这里杀死林蔚，彻底占据这具肉身又能如何？
返回现实？别逗了，那个可恶的华正在等那里呢。
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律者已经不再做他想，只想在这个仍旧由自己掌控的意识领域，好好地折磨这个狂妄无知又胆大包天的蝼蚁！
等自己玩够了，再杀了他。
然后……
哼，让你一只蝼蚁和神死在一起，这是神赐予你的荣耀。
感恩吧！
于是，抛开一切的律者准备好好享受这场最后的游戏。
她看着林蔚一步步无比顺利地走出自己的梦境，进入八重樱的梦境，唤醒她最后的意志，按照计划一般走入自己为他准备好的死亡陷阱。
然后，就该是自己期待已久的猎杀时刻了！
但是，所以说但是。
紧接着局势急转直下，林蔚还没等自己露出獠牙，就突如其来的一个滑铲来到了自己面前……
毫无心理准备的律者，在懵逼之余来不及做更多布置，只能继续采用自己的老方法，从林蔚的记忆中读取画面，然后塑造环境，将各种美好的不美好的记忆全都变成最恐怖的噩梦，在他最在乎、最脆弱的地方对他进行狠狠地摧残，一步步瓦解他的意志！
说是这样说，但这掩盖不了自己只是仓促应对的事实。
她恼恨地盯着走神的林蔚，心里满是屈辱。
又输了。
她承认，整个意识空间整体依然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下，林蔚在自己面前依然只能被动应对，他始终是弱势的那一方，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依然是。
但越是如此，越显得林蔚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成功突防，其意义的重大所在。
如果说这是一场战斗，那刚刚的那一场试探性交锋，自己已经以失败落幕。
气势上已经输了一筹。
而现在，这家伙竟然摆出这样一副公然藐视的姿态来耀武扬威？想要羞辱自己？
没错，律者现在内心怒意蒸腾，耻辱非常！她恨不得现在就将眼前这个可恨可恼可恶的混账狠狠撕成碎片！
不得不说，曾经的铃的确是个很有涵养的女孩子。哪怕是成为律者的现在，她的词汇库也依然是干净得不行。
但是没意义，意识空间中，自己即使把对方撕成碎片，也无法杀死他。
在这里，这只不过是一种残酷的折磨手段罢了。
也许林蔚此刻这番做派，就是等着自己这么做也不一定。
律者此时已经不再敢小看林蔚，她现在纵然一肚子妈卖批想要发泄，一身的愤怒、敌意、怨恨想要释放，但她还是选择了克制，选择了沉默地等待。
她知道，林蔚钻空子突防成功让自己在初次交锋失利，现在气弱，越是大喊大叫就越显得自己色厉内荏，反而增长对方气焰。
而且即使初战失利，具有意识空间掌控权的自己，依然占据着绝对的上风，时间在自己这边，拖得越久，林蔚的胜利希望就越渺茫。
既然如此，不如先等待，看看这家伙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抱歉，刚刚走神了。”
林蔚回过神来，心中略显失望。
可惜了，律者没上钩。
他刚刚的姿态并非故意凹造型试图让对方“迪化”，这种事情在林蔚看来过于可笑也过于不可控。
对方心里想什么，是你摆个造型就能控制的？开玩笑呐！
而且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林蔚另有用意。
他刚刚的确是思考人生去了，警醒自己时刻保持谦卑，这能让自己头脑不容易发热。
但同时，他也的确是在做姿态挑衅律者。
自己那番“丐版面壁计划”的侥幸成功，让自己顺利打乱一直由律者主导的节奏，获得了一时的主动权。
他将羽毛交予沉睡不醒的八重樱，一方面的确是心疼这个坚强的傻姑娘，另一方面，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弃子争势。
这是象棋术语的一部分，意思是宁愿放弃掉包括车在内的重要大棋，也要保证自己拥有棋盘上的主导权。
对于需要争夺先手的后手方，尤其如此。
八重村的幻境，那是对方熟悉的主场，也是对方精心准备的主场和陷阱。
因此，林蔚弃掉羽毛的保护，将八重樱从对方控制之下夺过来，这个由她们二人共同编制的幻境也就不在稳固，自己可以借此机会打破律者主导的幻境，起到先声夺人的效果！
但即使如此，依然改变不了林蔚弱小而律者强大的事实。因此他想趁着自己刚刚先声夺人，暂时占据气势上的优势的短暂时机，摆出一副藐视的姿态勾引律者的怒火，出言辱骂也好，出手攻击也罢，这都会是对方恼羞成怒的体现。
只有失败者，才会恼羞成怒，
胜利者只会从容微笑。
因此只要律者动，林蔚的目的就达到了。
自己将在比拼定力的一局中再次小胜一场，以此进一步扩大自己在气势上的优势，让自己拥有更多的转圜空间和争夺主动权的机会。
是的，即使付出了这么多，林蔚所求的也仅仅是转换空间和机会罢了。
意识空间完全被律者主导，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因此林蔚此举堪称单刀赴会。
此前用卑鄙的手段胁迫律者上身更是彻头彻尾的引狼入室，DEBUFF已经叠满了。
室外可以有符华帮忙把守，可以保证消弭隐患。
但室内，林蔚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意识领域的交锋，是双方意志的碰撞。
气弱，就弱；意志动摇，就被对方占尽上风；失去信心，就败局已定。
这三者，甚至形成了前后的因果关系！
而且，在意识领域，越是依赖外物，就越是显得对自己没信心，在律者面前就会死得越快！
越是等靠要，只会死得越快。
琪亚娜为什么能在被剥夺掉所有力量后，依然能咬牙坚持，最后成功反杀律者意识？
因为那场战斗是意识之间的厮杀。
律者的力量也好，权能也好，在意识空间都是假的，唯有自己的意志本身才是真的！
即使一时被夺走，琪亚娜也最终凭借自己坚强的意志统统夺了回来。
因此，林蔚送出羽毛，即是争夺先手的弃子，也是解放自己的方式。
外物不可恃。只有斩断后路，奋勇向前才有一线生机！
林蔚穿越到这个世界至今的点点滴滴和所作所为，都是在深刻践行这个道理。
即使是在意识领域的当下，也应当如此。
自己一路走来已经凝聚了极其慷慨的气势，现在已经暂时压制了律者的气焰。
接下来，林蔚想做的，是动摇她的信心。
作为占尽优势的律者，居然要恼羞成怒地主动对区区一个人类动手，这本身就是不自信的体现。
可惜。律者不上钩。
林蔚虽然感到失望，但没有出乎自己的预料。
毕竟人家不傻，自己都能明白的道理，凭啥要认为活了五万年的律者会不懂？
就凭人家被五万年的怒火烧坏了脑袋？
事实上人家脑袋聪明着呢！
自己占尽优势，凭什么跟着你的节奏走？
既然律者不出招，那就只能自己先出招了。
自己是弱者，弱者没有等待的资格，也没有防守的能力，既然一时抢占主动，就只能不停抢攻，不胜就死。
生存不易，林蔚叹气。
他觉得自己给人均龙傲天的穿越者同行们丢人了。
红豆泥私密马赛！
“抱歉，刚刚走神了。”
林蔚收敛自己的气势，让自己显得平和谦逊，真诚地向律者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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