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吐司
灰蛇也是做了两手准备。
“林蔚，我得提醒你一句，灰蛇虽然忌惮你的神之键，但他也不是没有反制你的手段。当时的情况，如果起冲突，组织和你只会两败俱伤。这对谁都没有好处，我并不愿意看到它的发生。”
果然灰蛇的“交易”暗含陷阱。但是“反制”？
怎么反制，反制什么？
是反制神之键，还是反制我这个人？
暂时来不及细想，先记下吧。
“所以你留在那里，一开始就抱着‘带我离开，避免冲突’的打算？”
渡鸦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这也算是我自找麻烦吧……不过当场就是我把你带到总部的，再由我把你送离，也算合情合理，不是吗？”
“……那之后呢？你不是送我离开就可以了么？”
林蔚不觉得渡鸦是一个会拿孩子们来做算计的人，而且自己在渡鸦的“巢”里生活的这一个多月，可没觉得有什么阴谋算计。
“看你可怜，暂时收留你，不行吗？”
渡鸦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想要结束这场“审讯”了，
“今天的事，也是推脱不开。毕竟你要是一直在孩子们身边，我还有借口搪塞，但是现在……”
林蔚明白渡鸦的意思——这里距离庇护所很远，发生战斗也不会波及到孩子们。
好吧，话题又绕回来。
“所以你精心安排这一场‘意外’的目的是什么？”
林蔚再次抛出最初的问题——世界蛇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林蔚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是自己主动招惹世界蛇所必然产生的后果，而且已经比最坏的预期好了很多了。
即使自己已然避处长空市，但这种“被蛇注视”的感觉果然还是不好受。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真的非常讨厌，让林蔚内心忍不住开始躁动，想要做些事情为自己重新争取主动权！
“最好不要逼我……”
林蔚心中叹息着，它并不喜欢勾心斗角的感觉。
如果有的选，他更喜欢安安静静地生活，但造化弄人。
命运狠狠地抽了他一鞭子，让他不得不以最决绝的姿态“闯进”这个世界的真实面，闯入这场“游戏”的牌桌之上，以最粗暴的姿态“抢”到了一些筹码，然后真的有资格坐在牌桌上参与游戏。
即使非我所愿，但现在看来，他恐怕真的无法退出这场游戏了。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灰蛇只是告诉我，让我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用一个合适的方式，对你进行一次合适的考验。”
渡鸦如实回答，她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工具人，一件兵器罢了。
被利用，就是她的价值。至少在蛇的眼中就是如此。
她抬眼看了一眼林蔚，他也是如此。
听起来很悲哀。
但可惜，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甚至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无声无息地生，无声无息地死。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选择顾好自己。
“考验？考验什么？区区一个崩坏帝王而已，又不是上位崩坏兽，如果说这是你们世界蛇的入职考核的话，我的评价是非常简单，建议提高难度。”
林蔚嗤笑一声，世界蛇也太贪心了吧，自己以神之键持有者的身份入股还不够么？
还是说，目的是评估我的战斗能力，方便将来反目时快速地清理自己？
坐以待毙不可取，林蔚的心思迅速往阴暗的那一面滑落，开始考虑自己该如何更好地“自保”了。
“……如果你要是想加入世界蛇，我倒是可以给你做介绍人，带你去见灰蛇。但你最好别抱指望，他要是有吸纳你进组织的打算，早在一个月就已经提了。”
渡鸦没好气地打断了林蔚的奇怪想法。
考验？又不是让我加入世界蛇？
灰蛇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这家伙态度实在暧昧难明，非敌非友；一方面算计着自己，一方面又默许渡鸦出来给自己做解释，是想表达对自己并无敌意的意思吗？
是因为即使拥有“反制”手段，灰蛇依然无法承受彻底与自己为敌的代价吗？
可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这么轻易地暴露出“他正在算计自己”这一条原本应该深深掩藏起来的信息呢？
他与自己交锋过数次，应该知道这么粗陋的手段是隐瞒不了自己的。
那么，他算计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林蔚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就这么看着渡鸦。想继续听她的解释。
“……好了，别那么看着我。都说了，我知道的信息并不多。”
渡鸦感觉自己自己实在解释不清，想了想，说道，
“我只知道，在带你离开总部之前，灰蛇跟我讲起过关于‘大卫’战胜‘歌蒂娅’，并最终登基为王的故事……说实话，他说话一向遮遮掩掩，我并不总是能搞懂他话中的意思。”
大卫王的故事？
林蔚感觉非常荒谬，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肆意地哈哈大笑，
“灰蛇的意思难道说是希望我成为人类的领袖吗？太荒唐了吧，开什么玩笑？”
林蔚只感觉笑得头晕，尚且虚弱的身体还是经不住这样的氧气消耗，不由得微微低下身子，继续笑，
“他图什么？凯文可还没死呢！大卫王？哈哈哈哈，搅屎棍还差不多！额……”
林蔚肆意的笑声戛然而止，只感觉如同冰水浇头，浑身彻骨发寒。
作为游离在三方组织之外的神之键持有者以及天然圣痕携带者，自己不正是绝佳的搅屎棍吗？
林蔚直起身子，死死地盯着渡鸦，冰冷的眼神看得她心中直嘀咕，这家伙不会真疯了吧？
片刻，林蔚嗤笑一声，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起了温和的笑容。
灰蛇，你真的想让我也加入这场游戏吗？
那么，等到游戏结局的时候，你可别后悔！
林蔚直起身，收拢心绪，开始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整理刚刚因为战斗而变得凌乱的衣衫。
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已经得到了，没必要再为难渡鸦了，她夹僊在中间也不容易。
林蔚叹了口气，收起锋芒，不再咄咄逼人，无奈地问道，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这就是朋友之间的聊天了，也许这次一别，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敌是友了。
渡鸦也好像明白这一点，语气也重新变得随意，
“我？嗐，别提了。你刚刚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这里恐怕已经变得不太安全，我打算带着那些孩子们换个地方生活一段时间了。至于你嘛……”
说到这里，渡鸦再次打量了一下林蔚，语气似戏谑，又似感慨，
“我这座小庙，恐怕住不下你这尊大神了，就此告辞吧。”
林蔚从腰间解下妖刀，潘多拉的力量附在上边，让它的外形看起来更像一个精巧的手杖，林蔚握在手中，宛如绅士。
“哈哈，那就告辞吧。还有什么临别赠言吗？”
渡鸦一愣，想起了一年前，自己将他送进通往往世乐土那条甬道，当时的林蔚，也是这么问自己临别是否还有什么叮嘱的。
时间过得真快……
渡鸦嘴巴长了长，最终将心中的百感交集化为一声轻轻地叹息，
“别死了……”
一如当日，自己似乎这么这么叮嘱的。只是当日半真半假，今日几分真假，恐怕连自己也说不清楚。
相处这么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林蔚和自己是同一类人，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罢了。
这该死的世界！
渡鸦心中悲伤莫名。
“哈，借你吉言了。”
虽然听起来像骂人，但林蔚还是微笑着接受了。他能听出来这是渡鸦最诚挚的祝福。
“对了，还有一件事。小空拜托我帮忙收集一些书本和资料，我把它们都堆在一个手推车里，就在这条路的尽头，你替我把它们交给小空吧，顺便帮我跟孩子们道个歉，毕竟我这是不辞而别。”
大人的世界终究肮脏，就像这座破败的城市一样，所以还是别弄脏最后一块净土了。
“嗯，我会的。”
渡鸦点点头。她从头到尾都在关注着林蔚的动向，自然知道那些东西现在放在哪里。
而后目送林蔚离开，一如一年前送林蔚进入乐土一般。
“唉……”
片刻后，渡鸦掏出通讯器，向灰蛇做了最后的任务汇报。
挂断通讯，将之狠狠捏碎！
我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渡鸦自嘲一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孤独地走在路上，渡鸦不由得抬头看着天空那厚重诡异，仿佛永远也不会散开的云层，心中喃喃自语，这天空还会有放晴的一天吗？
……
天色渐暗，夜幕终临，死寂的城市变得更加寂寥，只有风声呜咽，只有天空中沉闷的雷声滚滚。
似乎过了很久，天上一道蓝色的流光划过，仿佛流星，直奔这里而来。
蓝光收起，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个气质挺拔的金发少女，如同天使一般悬于天空之上——
“幽兰戴尔，已抵达目标位置……”
第十二章：自由的“棋子”
湛蓝色的流星划破天际，从天而降，直直砸进崩坏肆虐的小镇，瞬息之间击倒张牙舞爪四处破坏的崩坏兽，而后拔地而起，再次飞向天边。
“亚尔薇特，这里的任务完成了，告诉我下一个目标地点吧。”
穿梭于云层之中的幽兰戴尔按下通讯器，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刚只是随手而为。
“好的，下一个地点坐标已经传送到您的个人终端。”
总部，不灭之刃驻地，亚尔薇特忙不迭地将一个坐标发给幽兰戴尔，又赶紧联系当地的驻扎的女武神小队进场，进行战场扫尾和幸存者营救工作，一通流程刚刚走完，幽兰戴尔又发来了新的坐标请求。
亚尔薇特感觉自己已经从“资料员”转职成了“接线员”。
“幽兰戴尔大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极东支部辖区吧？我记得那里的负责人实力明明也挺强的，为什么非要让队长出手呢？”
身旁协助的副手忍不住抱怨道。
忙里偷闲的亚尔薇特伸了个懒腰，哀嚎道，“是因为队长在执行第四代装甲的测试任务，主教大人觉得，测试不如实战，所以就给安排这种‘战场压力测试’了……”
全世界所有崩坏事件的镇压任务都安排给一个人完成，这到底是装备的压力测试，还是人的压力测试啊？
虽然知道这对奥托主教很不礼貌，但亚尔薇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是人能干的事？
……
身材窈窕的琥珀款款走到奥托身后，轻声呼唤，
“主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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