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同样奇怪的还有丰川祥子的表情。
她像是玩了什么惩罚游戏之后，明明打算愿赌服输，却又本能性地抗拒其他人给她的惩罚一样，满脸都是不情不愿的委屈之色。
“怎么了？你们不是去逛街了吗？”
鸣海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脑袋，试图让她心情好上一些。
结果手才刚放上去，丰川祥子却微微后退了一步，委婉地避开了他的手。
“没，没什么……”她咬了咬嘴唇，目光隐约朝身后注视着她的众人瞥去，努力忍住了向他撒娇和诉苦的冲动，语气故作平静地对他道，“鸣海君，彩排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我们需要开始练习了。”
——鬼才信你的没什么。
鸣海轻轻敲了她的脑门一下，抬头望向其他人，用眼神示意她们赶紧给出一个回答。
第一百五十三章 秘密能否迎来揭晓的时刻
“这是女孩子的秘密，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长崎素世率先挺身而出，将丰川祥子拉到自己身后，像是用性别和他切割出了泾渭分明的界线一样，语气同样有种刻意为之的冷淡。
站在少女们的对立面，鸣海皱了皱眉，质问般地盯着长崎素世的眼睛。
“过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长崎素世不敢和他对视，只能若无其事地撇开脸蛋，手指随意卷着颊边的柔丝，嘟嚷似地轻声说：“就是过段时间……至少也要等演出结束之后再说。别忘了，我们可不是来玩的。”
“演出结束……”
鸣海张开嘴，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在深深吸了口气后，仍旧放弃了将涌上喉咙的声音化作言语的打算，转而默默朝若叶睦看去。
人偶少女依然话少，只是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道：“素世说了，我不能当传声筒。”
没有任何意外，他接着望向高松灯。
灰发小动物刚想说话，就被椎名立希捂住了双眼。
“灯，不要看那家伙的眼睛，会被蛊惑的！”
“鸣、鸣海同学是什么怪物吗……？”
高松灯微微挣扎了下，不过在椎名立希附耳对她轻声说了几句话后，渐渐放弃似地安静了下来，旋即面朝鸣海，充满歉意地低下头：“鸣海同学，我也要说对不起……不过你放心，很快就能告诉你的！”
松开手之后，椎名立希跟着补充了句：“所以你也别问了，反正不是什么坏事。然后在公布答案之前，这家伙得由我们仔细看管，暂时不能离你太近。没问题吧？”
少女的手掌搭在丰川祥子纤细的肩头上，那属于鼓手的强劲力道，让她除了发出可怜的呜咽声以外，生不起任何的反抗心思。
“对不起，鸣海君……这是我自愿接受的惩罚，是我必须偿还的罪孽……呜呜呜……”
欲哭无泪地呢喃着，丰川祥子小嘴扁扁，乖巧地回到了素世和立希两人的联合看管之中，低头不敢再看他。
诡异的目光扫过她们五位，鸣海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要是我现在冲过去扛起祥子就跑，你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反正谁敢拦他，跟着一起扛走就是了；来一个扛一个，来两个扛一双，直到她们不再跟自己打哑谜为止。
谜语人滚出【CryCHIC】！
……假如换个时间，鸣海说不定真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故意和她们闹腾起来吧？
可惜现在，他没有那个心情。
知道起因大概是祥子又犯了什么迷糊，遭到素世等人惩罚、自愿接受和自己保持距离这类的惩罚之后，鸣海就没有仔细追问下去的兴致了。
她们玩得开心就好。
“行吧，我知道了。”
鸣海双手一摊，目光温和，嘴角露出一抹莫可奈何的笑容。
“……等一切结束之后，要记得把答案告诉我啊。”
“当然，你就好好期待吧。”
长崎素世意味深长地回以笑容，似乎也很期待答案揭晓的时候，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另一旁，椎名立希责怪似地戳了戳丰川祥子的脸颊，压低声音道：“看那家伙的样子，肯定猜到了我们想做什么……都怪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祥子大小姐无辜喊冤：“这不能怪我吧？要是说得太模糊，让鸣海君误会怎么办……就算只有一秒，我都不想让他生气或担心。”
“啧，好肉麻的两个家伙！”
椎名立希连忙和她拉开距离，满脸嫌弃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丰川祥子也不在意，反而自得似地轻哼一声，小脸上满满都是骄傲与幸福。
——
玩归玩，闹归闹，练习可不能开玩笑。
等拿回自己的乐器之后，这些小插曲很快就被她们抛到了脑后，在主办方的帮助下找了个地方开始准备练习。
主舞台被封锁，彩排延后的事情她们也知道了，不过似乎是怕出演者害怕上台，安全出了问题的消息被捂得很严实，谁也不知道突然封锁舞台的原因是什么。
鸣海也没打算说出来，平白让少女们产生多余的担心。
其他乐团是怎么猜测的，和已经专心练习起来的【CryCHIC】并无关系；虽然年龄是这次音乐祭的出演者里最年轻的，但要论在练习的严谨与认真程度上，这五位少女可完全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人。
她们专注于练习，而鸣海则在这段期间，去做了些经纪人该做的事情。
比如和其他出演者打招呼，又比如准备好午餐什么的。
就这样忙忙碌碌到了下午，主舞台终于开放，也轮到了她们上台彩排。
第一次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彩排，台下还有工作人员和其他出演者们在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几人的发挥难免有些欠佳——就算不听和弦上的参差，动作也是肉眼可见的僵硬和紧张，根本拿不出平常练习时的五成实力。
直到彩排结束働前，几人才勉强习惯了大舞台带来的压力，尽可能流畅地将《My Song》和《春日影》这两首歌演奏完一次。
理所当然的，下台后，她们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像是被压力紧紧攥住了心脏般，一言不发的沉默锁住了少女们的呼吸，满是汗水却又泛着苍白的脸蛋上，对自己的失望与沉重的僵硬凝固了表情。
鸣海没有出言安慰，只是带着她们回到了休息室。
这是彩排期间特供的休息室，还能用半小时，半小时后就得换其他出演者使用。
关上门版，鸣海看着少女们拖着灌铅般的脚步，各自找到空位坐下后，依然低着头保持沉默的身影。
他双手抱肘，思考该用什么方式来为她们鼓起干劲。
——眼下这副士气大衰的场景，倒也不出他的意料。
两种不同级别的舞台，前后云泥之别的发挥，任谁都会被自己的失常打击到害怕正式上场的。
就算是不善言词的他，也提前想了几套话术来给她们灌灌鸡汤——有没有用暂且不提，但总归是要尽尽自己作为经纪人的责任。
只是在将其发挥出来之前，他背靠着的门板忽然被人敲响。
鸣海打开门一看，GDM的主唱岩泽雅美，还有她的乐团成员们，就站在门外笑着对他们打招呼。
“抱歉，应该没有打扰你们休息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怎么就○乱媾和了？（五千六百字）
“岩泽主唱！还有GDM的各位……”
少女们连忙起身，有些错愕地看着门外盛名已久的前辈们。
对各种乐团了解最深的椎名立希，甚至紧张到悄悄地躲到了最后面，像是和朋友聚会的时候突然被粉过的大明星打招呼了一样，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看上去都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其他人的表现倒还正常：长崎素世在外人面前反射性地摆出了乖孩子的姿态，若叶睦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高松灯则满脸茫然、似乎沉浸在方才的失误中，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至于丰川祥子，几乎是本能性地拿出了大小姐般的优雅风范，以领导者的身分站在了所有人的前方，讶异中不失仪态地微笑以对。
“当然不算打扰。反倒是我们有失远迎，没有先去找几位前辈打招呼……”
“不用那么客气，我可不习惯摆什么前辈的谱子。放轻松点就好。”
岩泽雅美随意摆了摆手，俐落而帅气的火红短发晃过颊边，一双明亮却不失温和的眸子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了高松灯的身上。
在高松灯不解的目光中，她笑了笑，开门见山地道：“突然来找你们也不是为了寒暄，就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而已……希望你们不会觉得我失礼。”
“问题？”丰川祥子愣了下，困惑地微微歪头，“只是有些突然而已，倒不至于失礼……有什么想问的，您尽管问就是了。”
“那就好。”
既然礼数已至，岩泽雅美就没打算客气了。
她双手抱肘，审视似地打量着面前的五名少女，非常直接地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
“刚才的彩排，你们应该没有认真起来吧？”
“是在故意藏拙，准备到时候给大家一点惊喜吗？还是说……”
“你们认真起来的时候，也就只有这种程度？”
声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霎时凝固。
“……”
在花了数秒钟理解这番话的意思后，几人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蛋重回苍白，高松灯更是把头垂到了胸口，攥紧自己的衣角，肩膀隐约颤抖了起来。
站在最后方的椎名立希，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随后是一股单纯的愤怒涌上了心头、冲破了她对前辈乐团的景仰与尊重，气势汹汹地冲到了高松灯的面前，试图和岩泽雅美对峙。
“你——”
只是才刚吐出第一个字，丰川祥子便抬手拦在她身前，让她下意识地停止了所有动作。
强行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她带着怒气的紫色眼眸划过弧线，尖锐地向祥子发出了无声的质询。
丰川祥子用力抿着嘴唇，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犹如结冰了般，将椎名立希心中的怒火冷却了不少。
“……啧！”
片刻后，黑发少女才用力咋舌，顶着气到通红的脸蛋，愤愤不平地向后退去。
丰川祥子则转头回来，脸上已经没有了礼貌性的笑容。
端庄有礼的仪态瞬间转为冷漠而高傲的贵族气度，她缓步站到了岩泽雅美三步跟前，双手于小腹上交叠，下颔扬起、背脊挺直，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对方颇为失礼的目光，声音比雪山顶峰的寒潮还要冰冷。
“您这是什么意思？是为了挑衅，还是为了嘲笑呢？”
“我没有对你们这么做的必要。”岩泽雅美摇了摇头，态度十分诚恳地道，“我也没有那么无聊，明明都要彩排了，还特地过来招惹你们。”
丰川祥子依然皱着眉头，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被说动：“那您专门来问我们这个『问题』，又是为了什么？”
“抱歉，我说话有点直，为了不惹人生气，平常已经在尽量少说话了。”
姑且试着缓和了一下气氛，见成效不佳，岩泽雅美也不在意，依然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只是从你们现在的音乐里，我并没有听出当时那部视频为我带来的震撼与感动……不管是我的歌，还是你们的原创曲，都听不到我想听的『灵魂』。”
丰川祥子神色微沉，态度冷淡地回答：“彩排时过于紧张了，我们的发挥确实有些欠佳……让您的期待落空真是抱歉。”
“不，不是发挥的问题。”岩泽雅美望向了低着头的高松灯，有些惋惜地轻叹口气，“听得出来，你们的技术和默契确实进步了，不过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算了，就说到这里吧。”
似乎有人在身后拉了她几下，这位外型冷酷帅气的大姐姐歪头往门外看了一眼，随后无奈地笑了笑，又将目光放回了表情不怎么好看的丰川祥子身上。
“不到最后时刻，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希望你们是这种类型的选手吧。”
留下这一句话，她摆了摆手，干脆俐落地转身离开。
“我会作为『粉丝』，期待你们正式上场时的表现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本来就很沉重的空气又多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力。
门板被缓缓带上。
只是在彻底合拢之前，岩泽雅美又忽然探头进来，脸上带着和方才不同的愉快笑意，望向了始终待在角落做壁上观的鸣海。
“鸣海小弟，那晚的事情还没向你道谢呢。”
鸣海愣了下，没想到她还杀个了回马枪，下意识便回答了句：“不，没什么，那是我该做的事情。”
“真成熟，总感觉你比我们更像大人呢。”
岩泽雅美微微挑眉，调侃似地说着，隐约还能听到门外有不少人正跟着起哄。
“好啦，我们去彩排了。等音乐祭结束，再一起去吃个饭吧？想吃什么大餐都可以，大家都挺喜欢你的，肯定不会让你付钱。”
“那什么，岩泽姐，这不是付不付钱的问题……”
还没说完，门板就被彻底关上，让他的吐槽无疾而终。
默默将声音吞了回去，鸣海有些无语地揉了揉额角。